二十一、王义妹龙化救幼女 牛秀秀认亲死丈夫
天渐渐黑了，田野里没融化完的片片白雪泛着白光，阵阵凛冽的北风寒气逼人。
义妹子一行四人奔路边的一个村庄去投宿。刚进街口，一个男人背着个女孩子从一家大门里跑了出来。那女孩子在男人背上又哭又闹地喊：“放下我！妈呀，放下我……”
后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追出来大叫：“放下我女儿！放下她！挨千刀的，做坏事不得好死……“
义妹子一伸腿，绊倒了正要从身边跑过去的背孩子的男人。那男人前趴在地上，女孩子从他身上摔了出去。没等男人爬起来，女孩子一骨碌滚到义妹子身边，哭着喊：“救，救救我！”
义妹子一把把女孩子揽到身后，对那爬起来的男人吼道：“大胆贼人，竟敢抢人家的孩子！”
那男人有些结巴地叫：“我、我我不是抢，是是她爹玩钱把她输输了！”
追过来的女人扑通跪在义妹子脚下喊：“他是坏人，他们玩钱赢孩子，然后卖给人贩子！”
义妹子心中很是别扭：一路走来怎么这样不顺？又遇到了人贩子！
她照那男人的脸就是一巴掌。那男人被打得捂着脸转了三个圈，吐出两颗被打掉了的牙。
那男人不服输，大喊道：“俺叫刘三脚，俺曾三脚踢死一只狗，你敢打俺？俺跟你没完！”
他用脚来踢义妹子，嘴里叫着：“这是第一脚，还有……”
义妹子一伸手抓住他的脚后跟，一用力，把他掀翻在地。
义妹子挥手又要打他。他不敢再用脚踢，连滚带爬地跑了。
跪在地上的女人连连给义妹子叩头，嘴里叫着：“多谢恩人救我女儿，多谢恩人……”
义妹子把她扶起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那女人回答，刘三脚又领着两个打手来抢孩子。义妹子不等他们靠近，跃起身飞脚踹倒了冲过来的两个人，然后从腰间抽出软剑挥了挥，吓得两个打手爬起来拉着刘三脚跑了。
那女人把女孩儿搂在怀里，向四下看了看说：“他们不可能再来了，你们先跟我到家中去吧……”
“那好，我们走了半天路了，正想找个地方投宿。”义妹子说罢，一行四人跟着那女人进了院子。
到了屋里，锅内还有没吃完的小米饭。那女人用手理了一下乱发，每个人给盛了一碗，说：“俺家穷，没什么好吃的，恩人们多担待吧。“
玍子从包裹里摸出几个驴肉火烧说：“请尝尝俺们的火烧吧。”
那女人看了看问：“恩人们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俺们是从河间来，到献县去做这生意的。”义妹子回答说。
那女人仔细看看义妹子说：“俺家河间也有卖驴肉火烧的的亲戚，只是多年没来往，不知他们现在什么样了。”
义妹子娘听了，忽然象想起了什么，走到那女人近前问：“这个村是龙化庄吗？”
“是。”那女人回答。
“你家姓刘，你男人的小名叫哇哇？”
“对呀，刘哇哇大名刘亮堂。我叫牛秀秀，女儿是从献县孤儿院领养来的起名叫叶子。”
“啊哈，咱是老亲，你婆婆是俺男人姨家的表姐，俺是你的表姨英娘呀！你姨夫叫王小二，人称驴肉火烧王。唉，可惜他不在了……”义妹子娘有些难过，不再往下说。
义妹子是第二次听娘当着别人说家事。见娘有些悲伤，插话说：“俺原先叫二妮，改名义妹子，现在改成俺原来的姓氏，叫王义妹，以后不要再叫俺别的名字。”
牛秀秀苦笑着说：“咱是一家人，以后俺管你叫表妹，你叫俺表姐！”
牛秀秀接着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
牛秀秀嫁到刘家来一直无后，丈夫刘亮堂十分不满，又无钱财娶妾。他听说献县孤儿院要把孤儿分养给别人，就想去领养个儿子来。结果他去晚了，只领了个小女孩回来。
刘亮堂心中烦闷，经常喝醉酒。昨天，他又喝大了，在大街上晃晃悠悠地走着，正碰到本村的懒汉刘三脚。刘三脚把他哄骗到赌场，整整赌了一夜。刘亮堂先赢后输，把领养来的孩子也押上输了。他不敢回家，就让刘三脚到家来背孩子。正巧碰上了义妹子。
牛秀秀说：“前些天我就听说刘三脚领来了几个人，专门赌博。让人先赢后输，输房子输地输女孩儿。还有人贩子在背后给他们撑腰，弄到一个女孩子就给五十两银子。据人们私下传说：懒汉刘三脚已经得了二百两银子的好处了……”
王义妹插话说：“我去把表姐夫抓回来让表姐来管教管教！“
“赌局在哪里？你知道吗？”牛秀秀问。
“我见背着孩子的那刘三脚曾向东跑，肯定在村子东边。我挨家挨户的去找。”王义妹说完就向外走。
牛秀秀送出屋门，看不见了人影。呀，表妹难道会飞，怎么出门就没了？牛秀秀想着抬头向上看，只见房上闪走了一条黑影。
牛秀秀回到屋里问表姨：“表妹怎么会在房上飞走？”
不等英娘回答，玍子说：“那叫轻功，俺姐会飞檐走壁！”
“是啊，这孩子自小拜师学艺，练了一身本领。只可惜……“英娘不再往下说。
“这么好的表妹，可惜什么？”牛秀秀问。
“可惜个性太强，十九岁了还没个婆家！”英娘回答。
牛秀秀笑了笑说：“男人们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才的女子也不能显露，只能无才，才是男人们喜欢的温顺小绵羊，任凭男人们摆布，多可怜！”
“俺喜欢姐的性格，什么事都争强好胜，嫉恶如仇。”玍子插话说。
不爱言语的玍子爹此时也笑了笑说：“有句俗话说：宁给好汉牵马坠镫，不给赖汉当祖宗。王慧妹侄女就是这么要强的闺女。”
“唉，不知何时她的红鸾星动，找到个婆家嫁出去！”英娘又叹息着说，“唉！宁找口拙舌笨的实心汉，不找油嘴滑舌不讲诚信的机灵鬼……这也是咱女人找婆家的俗话。”
“俺爹是实在人，怎么俺娘没了还没人找？”玍子突然插嘴问。
英娘一笑，没有回答，心里说：那要怪你爹为什么不说话！
“俺到门外看看，姐怎么还不回来？”玍子说着就向外走。到了大门外，一个人影也没看到，一阵寒风吹来，他哆嗦着又跑进了屋里。
王义妹蹿房越脊查看每一家的院落，快到出村的时候，她看到在一处不大的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围着打一个倒在地上的人。有一人边打边喊：“今天打你一顿算你便宜，明天再弄不来孩子，就砍掉你一只手！”
“呀呀，求大爷们饶命，明天我亲自把孩子送来，放我回家吧！”
王义妹想：这个地上挨打的肯定是表姐夫刘亮堂了。她跳到院中，挥双手左右开弓，一连打倒了四个赌徒，伸手拎起地上的男人向门外就走。
刘三脚在后面喊：“就是这个人劫走了我背的孩子，抓住她！”
“抓住她！”有人跟着喊。
被打倒的赌徒爬起来，也喊：“抓住她！”
挨了打的赌徒们只敢喊不敢追。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被王义妹揪着的男人哀求着问。
“是你表妹、别多问，快走！”
“表妹？”那男人疑惑地又问，“你把我拉到哪里去？”
“去见我表姐牛秀秀！”
那男人不再问，在黑暗中让王义妹拉着朝牛秀秀家跑。一进屋门，牛秀秀叫道：“错了，这是俺男人的堂弟，叫刘亮春！”
“你怎么也去赌钱挨打？俺表哥刘亮堂呢？”王义妹紧问。
刘亮春面带悲伤地说：“都是懒三脚招来的外鬼，千方百计地骗俺们去赌……”
“俺问你见了亮堂了没有？”牛秀秀打断他的话紧问。
“俺听他们说：亮堂哥不肯在孩子卖身契上签字，被他们弄走了。”
“弄到哪里去了？”牛秀秀问。
“也许懒三脚会知道。”刘亮春回答。
“俺去抓懒三脚！”王义妹说罢又走了。
当她又来到赌徒们在的院子时，已是人去屋空。
王义妹又四处寻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刘三脚。她回到牛秀秀家，已是半夜。娘和玍子、玍子爹已径睡着了，只有表姐还在灯下坐着等她。
“找到亮堂了吗？”牛秀秀问。
“没有，找不到懒三脚就不可能找到表哥。”王义妹回答。
牛秀秀说：“他们是为了要孩子卖钱，不会把你表哥怎么样吧？“
“也许会把表哥打一顿。“王义妹猜测说。
突然院子里咚的一声响，象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王义妹出屋察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牛秀秀一只手端着油灯，另一只手挡着风出来看，见院墙下面一个半头砖上用线绳捆着个纸条。
王义妹拾起砖头拽下纸条，拿到牛秀秀端着的灯下观看，上面写着：速到村南树林去领刘亮堂。
王义妹把纸条塞给牛秀秀说：“我马上去村南树林，你叫醒他（她）们随后也一起去！”
她快步奔向村南，出了村子，面前确有一片黑森森静得瘆人的松柏树林，象是一片墓地。她从腰间抽出软剑，高声喊了一句：“有人吗？”
没人应声。她壮着胆子走进树林，象有什么东西绊了她的脚，她一跃而起挥剑就砍，却发现是一杈树枝。她小心翼翼地来到一块墓碑前，什么都没发现。她继续往里走，看到一棵树上吊着一个人。黑乎乎看不清样子。
她大声问：“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
她挥剑砍断吊绳，那人坠倒在地上。后面牛秀秀等人提着马灯来了。用灯一照，正是刘亮堂。他面色苍白，一只手没了，地上有一滩血，显然是被砍掉手后血流干而死。
“天哪！你死了俺和孩子怎么过呀？是谁杀了你呀……”牛秀秀大哭起来。
附近的人家被半夜哭声惊醒了。有几个人走来观看，见是本村人死了，就过来帮忙，要把死者抬到家去。
王义妹拦住众人说：“先别动，维护好现场，要马上报官才是。”
王义妹心想：这里已是献县地界，正好去找尤县令和正武来破案，抓捕懒汉刘三脚和赌徒们给表哥报仇。她辞别众人，独自一人飞奔献县而去。
有几个好心人拿来几件旧棉衣让牛秀秀和孩子等守现场的人披上，等待官府前来察看。
王义妹一想起正武，就忘记了几天来的困乏和劳累，她恨不能一下子跨到县衙门前，击响惊堂鼓，然后再去武馆求正武帮助抓捕贼人。她想着，跑着，实在跑不动了，身子一歪摔了一跤。她一滚爬起来，喘口气，发现是被路面上的冰滑倒的。
夭亮了，她终于到了县城。她再也跑不动了，走着走着，她看见了正武武馆门口的牌子，她一激动，竟然晕了过去，昏倒在武馆门旁。
正武武馆的大门开了，两个小徒弟走出来看见有个年轻姑娘倒在地上。跑去报告了师傅。
正武走出来见是曾经送给飞刀解药的刁二妮，就让徒弟把她抬了进去。正武和马慧妹喂她喝了些姜汤，又把她放到床上盖上了棉被。不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掀开棉被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躺在这里？”
“你受了风寒，又昏倒在了门外，是我们救了你。”马慧妹说。
“谢谢了！”她说着翻身坐起来，看见了正武，又说，“我不叫二妮了，叫王义妹。”
正武说：“好，名字改得好，义字当先。”接着又问道，“你们母女不是要回河间去做生意卖驴肉火烧吗？怎么又到献县来了？你还昏倒在武馆门外？”
“俺们是逃回来的，在河间得罪了地头蛇，逃到龙化庄又遇到了命案，我是来官府报案的，俺要去县衙击鼓！”王义妹说着下了床。
正武一笑说：“我带你去见尤县令好了，用不着击鼓。”
“谢谢兄长！”王义妹说着向正武深施一礼。
正武和慧妹领着王义妹到后衙拜见了尤县令。义妹把去河间卖驴肉火烧打大白鹅、路上又遇到吴光耀打劫和在龙化庄救幼女及刘亮堂被砍掉手致命而死的事说了。
尤县令听后眉头紧锁，说：“吴光耀曾给放鹰的贼人送信，让贼人在官府押送犯人路上劫去了百草道人和王一彪。本县已派人把贼人的供词抄录一份送去了河间府。怎么到现在还没捉拿王光耀？这……”
“出了人命，还是请大人去为百姓破案申冤吧！”王义妹恳求说。
“当然，不过牵涉到河间府……”尤县令想了想接着说，“让正武去才好，他有朝廷钦赐腰牌，再穿上御赐黄马褂，便于在天下捉贼拿叛。各处官府不可阻拦。”
“谢县太爷！”王义妹说着跪下给尤县令叩头，然后起身又向慧妹和正武施礼说，“俺想和慧妹结拜为姐妹，不知你们能不能接受俺这个小妹？”
“当然求之不得，你身手不凡，武功高强，和慧妹结拜也做俺义妹恐有些屈才了！”正武谦虚地说着笑了。
“谢谢兄长，小妹再次有礼了！“王义妹又给慧妹和正武施礼。
慧妹忙拉往王义妹说：“不要客气了，你就是俺的义妹，咱是一家人。”
“谢谢大姐！“义妹高兴地说。
慧妹问正武：“你那大内侍卫腰牌不是借给罗小英拿去见云王爷了吗？”
“前两天云王府派人送回来了。”正武回答。
尤县令说：“好，那你们快点准备出发，我也随后就到。”
尤县令又传来张捕头，让他带领衙役和正武、义妹一起去龙化庄。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