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奶奶庙练武功结识马 慧妹 嫁表姐赴喜宴再结新仇怨
大章村的奶奶庙里只在前厅供奉着一尊地藏菩萨的石像,左厢房里供奉的是全村赵姓、乔姓、朱姓、胡姓、杨姓等祖先牌位。每到初一、十五日,就有人来烧香上供,拜谒神灵和祖先。
空空和尚住在右厢房,除了免费给人们看病,还经管着庙里的一切。寺庙的后院是他喂驴和练武的地方。
正武和空空和尚住在了一起。空空和尚对正武说:“跟找学武功要先学做人,要懂得为什么练武?”
“师父,你放心,找一定做个好人!”正武诚恳地说。
“怎样才算好人?“空空和尚继续问。
“做好事不做坏事!“正武爽快地回答。
“阿弥陀佛,善哉!”空空和尚接着说,“古人有句名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①。当官的这么做是个好官,练武人这么做才是个胸怀众生的好人。”
正武连连点头并说道:“我也要以天下人的忧乐而忧乐,学好武功,为民除害,扫除一切邪恶与贼盗!”
“善哉!这与我佛的普渡众生异曲同工,都是一个善字。”空空和尚说罢,眼睑下垂成一条缝,不再说话。
“明白了,谢师父教诲!”正武豁然觉得有了远大的志向,决心要有一番作为。
空空和尚安排他白天上午学文念武经七书,下午和晚上学武先练轻功。
空空和尚把武经的七本书交给了正武,然后作轻功示范:一纵身象飞一样直奔屋顶,用手指捏住椽子,一根一根地倒到厅外才飘落在地上。正武看了羡慕极了。
“想学吗?”空空和尚问。
“想!“正武回答。
“学就得吃苦!”空空和尚盯住正武的脸说。
“不怕!”正武脸上流露出坚毅的表情。
空空和尚又把正武领到后院,后院内有个练轻功的深坑。坑内用砖砌着五磴台阶,每磴三尺高。空空和尚跳到坑底,一纵身又跳了上来。正武学着跳到坑底,纵身跳上了一个台阶。
“好!”空空和尚夸奖道,“开始能跳上一阶就很好,再跳时要丹田提气,反复练,意念象鸟一样向上飞。”
正武除了读书、喂驴、做饭、打扫庭院,就一心扑在学文和练功上。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他学文只念熟了武经中的一本《孙子兵法》,还有六本没有念;练武才能跳上两个台阶。他很是着急,偷着延长了练功时间,经常从日落练到日出,两只眼睛充满了血丝。
空空和尚安抚他说:“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练时要提气,练气是轻功的根本,身能产气,气能轻身,身轻了借力才能飞!”
“谢师父指点!”正武说,“有志者事竟成,徒弟决不灰心!”
“很好!“空空和尚满怀希望地说,“师父等你练成轻功后传你其他功夫。”
正武拜谢过师父,继续苦练。一年过去了,他终于在腿上绑着沙袋也能从坑底跳到地面上来。
空空和尚又教正武练硬气功。他在地面摆上一溜七块砖,一步一块踏过去,砖都裂成了几瓣。他对正武说:“气下沉到脚,能踩烂砖。气随意念走,把气练活了,脚手都有千斤力。”
正武把空空师父的话铭记在心,继续苦练。他除了巩固练的轻功,又添了练硬气功。夜深人静时,他到庙外去推碾子。手握碾棍,两手较劲,两臂用力,一步踩一个脚印。不久,碾棍折了两根,碾盘下的路被踩成了一圈土沟。
空空和尚又要出外云游,临行时,他把一本武功密籍递给正武说:“这里面有八十八式太极拳、九十二式太极剑、三十二式太极刀、二十四式太极枪,还有拉弓射箭的一些功夫。这些招式要一样一样的练,练时要用上你的意念和气,明白吗?”
“明白!”正武接过密籍,跪下给师父叩头。
空空师父走后,正武找来一些木棍,当作刀剑、枪等兵器,又制作了简易的弓箭,逐一进行练习。
一天,有两个陌生人踏进庙门,其中一个男人高大魁武,背插一把单刀,一副英雄气概;另一个窈窕纤细,腰挎一把宝剑,一副威严英俊的少女模样。
“空空师父在家吗?”高大男人嗓音高昂洪亮。
“不在,外出云游去了!”正武回答。
高大男人非常遗憾地叫道:“哎呀,怎么这样不巧?”
“你是他什么人?“少女模样的细声问正武。
“是他徒弟,在下赵正武。”
少女模样的仔细瞅了瞅正武说:“好,既是师父的高徒,想必油漆匠的家当,也有两把刷子吧?”
“对!”高大男人又喊,“走了和尚走不了庙,没了师父还有徒弟!“
“请问贵客尊姓大名,又从哪里来,找我师父有事吗?”正武仍然和蔼地问。
少女模样的笑道:“你这还没剃头的小和尚应该称我们为施主才对!”
“我是师父的俗家弟子!”正武解释道。
“少废话!“高大男人大声说,“我们是三角村马家镖局的,我叫马善。她是我妹妹,叫慧妹,是来拜访贵庙师父的!”
“是来以武会友的!”叫慧妹的解释说。
“师父不在,你们请回吧!”正武不想接待他(她)们。
“不!”叫慧妹的又说,“我们大远的来了,怎么立刻就走呢?强将手下无弱兵,师父武功好,徒弟肯定也赖不了。”
“不可!”正武推辞说,“我这俗家弟子只学了点皮毛,不能与人交手。”
没有点能耐,老和尚为何收你做徒弟?”马善有些轻蔑地微笑着问。
“我只有点粗笨的力气!”正武说完一跺脚,地下现出一个深坑,然后一纵身蹿上房顶。
马善、慧媒见了大吃一惊。
“好,好!”马善连声叫好,“小兄弟有如此本领,我等望尘莫及!马善只会一些刀法,想让小兄弟指点一二。”
马善抽出刀来,舞了一趟五虎断魂刀。
正武从房上跳落下来,抄起一根代替刀剑的木棍说:“我只学了一点太极功夫,十分肤浅,请二位笑看!”
正武练起太极乾坤剑:抽带提格,击刺点崩……练得连贯紧凑,柔软连绵。
“可惜了!“马慧妹看了叹道,“练得在好,使的是木头棍子,连件兵器都没有!”
“也是!”马善也觉得可惜,接着说,“他练的是剑,把你的剑给他练练。”
马慧妹的脸一阵发红,蓦然一笑说:“哥,我的剑怎能让别人用呢?”
“唉?只是借他练练!”马善伸手向妺妹要剑,慧妹只好把剑给他。
正武接过剑,又练了一套太极连环剑。
练罢,三人情投意合,成为莫逆之交的朋友。正武称马善为兄,称慧妹为妹子。
马慧妹含羞带笑,亲手把剑赠送给了正武。
临别时,马善邀正武到镖局作客,正武答应着送他(她)们出了庙门。慧妹跟在哥哥身后,不时地回头望望正武。
几天后,慧妹又到奶奶庙来找正武。她告诉正武,马家镖局三天后要押镖去南方,来回需要好长时间,临行前,她让正武传授一些太极剑法。
正武问慧妹:“你原先练的什么剑法?”
“练过拂尘、浮萍两种剑法。”慧妹接着说,“我练一下请你指教。”
慧妹抽出宝剑,练了一套拂尘剑法,她身姿飘逸灵动,柔中带刚,变化多样,犹如蚊龙戏水,又似闪电掠云。正武大开眼界,心想:若有这样武功高强的美女作伴,今生足矣!
正武教慧妹练太极连环剑。正武在前面练,慧妹在他身后学。一开始,一招一式地练,然后连贯起来练。不到半日,慧妹就学会了一些。
临别前,慧妹把随身带的一块玉佩送给正武说:“我已经送给了你把剑,再把玉佩送给你,留个念想吧!”
“谢谢妹子!“正武接过玉佩,一时不知所措,应该送给慧妹什么呢?他有些愧疚地说,“我没有贵重物品相送,只有一颗怀念妹子的心!”
“你心中有我,这就够了!”慧妹说着笑了笑。
慧妹走后,林大秀来叫正武回家。说权寺高家送来了请帖,铃铛明天出嫁,亲朋好友都要去热闹一番。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杨柳吐出娇嫩的翠叶,粉红耀眼的挑花,一树树竟相开放。喜鹊喳喳叫着,在树间飞来飞去。
权寺村保长高大友家热闹极了,双喜临门,既娶媳妇又嫁闺女。亲朋好友络绎不绝赶来贺喜。迎娶新娘的花轿刚走,嫁闺女的花轿就到了。新郎十字披红,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门前,正是林家三鼠。轿前四个迎娶的少年举着四个红色牌匾,上书镀金大喜字。八个吹鼓手站在轿两边,吹打起百乌朝凤乐曲。鼓乐声传进高家内宅,催着新娘上轿。
铃铛穿好婚装,又去和母亲告别。陪嫁送亲的伴娘在一边等着。亲戚们随完礼都聚集在院内说笑着。正武被安排为去送铃铛出嫁的娘家人。铃铛上了轿,人群簇拥着花轿向村外走。送嫁妆的、道喜的跟在后面。
花轿路过阿武城遗址时,正武想起以前和表姐被贼报复曾在此遭劫,如今表姐为什么嫁给贼弟三鼠?他有些疑惑不解……
花轿到了林家,并不见大鼠二鼠,只是林家本族的一些人在忙着备酒宴。
拜完天地,院内摆上了餐桌。忙活人先端来几盘点心让客人吃,然后各种炒菜一样样往桌上端。凉菜、热菜、鸡鱼丸肘,十分丰盛。
酒菜上齐后,三鼠眉飞色舞地端起酒杯,大声说:“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大喜之日,大家要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新娘怎么不出来说两句?”忙活人中有人嚷。
“娘家人还没走,这会儿不能逗。”有人制止说。
林家辈小的人嚷嚷着:“三天不分大小辈儿,大大伯儿都要看两眼儿……”
听着这些话,正武心中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院子里的人们推杯换盏地正喝在兴头上,突然从大门外闯进七八个汉子,领头的正是大鼠二鼠。
他俩镇着脸,在酒桌前扭住三鼠的胳膊,把三鼠架到了窗前的台阶上。
“呀!”三鼠叫道,“大哥二哥,有话好说,这是干什么?”
“好吧!“大鼠指着三鼠的鼻子对院内的人说,“就是他,我三弟!为今天娶媳妇,瞒着我们哥俩让媒婆给了权寺高家五百两银子的聘礼,把新娘上秤约约值这么多钱吗?这不是人们恨的拿钱买媳如吗?这是第一罪。”
“对,还有第二罪!”二鼠也跟着喊,“他让县衙把我俩抓去蹲了半年监狱!”
大鼠抡起巴掌朝三鼠脸上就打。
“该打,为娶媳妇没了兄弟情份!”二鼠喊着把三鼠按倒在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三鼠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忍着。
林家几个管事的长辈想过来拉架,被大鼠二鼠带来的人拦住了。
酒席上的客人都站了起来,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忍忍忍!正武忍到了极至,再也忍不住了,他离开酒席,几个箭步跨到大鼠二鼠近前,伸右手抓住大鼠的腰带,一使劲把他横着举了起来;左手抓住二鼠的脖领子,用力一提,哧啦啦把上衣扯了下来,二鼠成了光膀子。他把大鼠朝二鼠身上一扔,二人都摔倒在地。随后正武一跺脚,台阶上的方砖下沉断裂了几道口子。
“好,好功夫!”院子里的人齐声叫好。
大鼠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结结巴巴地骂道:“好、好你个小和尚羔子……”
他见正武又要动手,吓得没敢往下骂。
二鼠抓起被扯下的衣服披在肩上,望一眼正武,没敢说话。
正武把三鼠从地上扶起来,说:“既然我表姐嫁给了你,你就是我表姐夫,我不能眼看着你被人打!”
“是、是,表弟说的对!”三鼠拍打着身上的土,重复说,“表弟说的对!”
三鼠的母亲,在屋里一直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她恨大鼠二鼠不学好,但又管不了。她溺爱三鼠,又不知该怎么帮他。她鼓着勇气从屋里出来,两手颤抖着一指大鼠二鼠说:“滾,滚!我没生养你俩!”
新娘铃铛也从洞房里跨出来,用手把婆婆揽到身后,高声向大伙说:“做人要明事理,不要随便欺负老实的打没劲儿的!那五百两聘礼都退了回来,我的陪嫁都是娘家给的,要说这是拿钱买的媳妇,就冤枉死人了!三鼠,你怎么不告诉哥们儿?”
“都怨我,当时没找到大哥二哥!”三鼠说着搧了自己一掴子。
“你俩坐牢……”三鼠母亲挤到铃铛前面喘着气大声说,“是我让三鼠给衙门透的信,是想让你俩浪子回头……”
“别说了!“大鼠喊了一声,觉得事情乌龙了,没弄明白就来闹,才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又丢人现眼地败在了正武手里,还呆在此不走,实在太丢人了。
大鼠二鼠又跪下给母亲磕了个头,站起来狠狠地瞪了正武几眼,十分狼狈地领着人向外走,到了大门口,大鼠又心不甘地转回身向着院里的人喊:“有人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竟敢和我们过不去!等着吧……”
“等着就等着,有理才走遍天下!″铃铛这样回答了大鼠。她看一眼正武,正武向她点了点头。
一扬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院子里的人接着喝酒。按乡俗,正武领着几个年轻小辈儿给铃铛道了喜,就回了权寺高家。
高家院内的酒席也近尾声,新郎高福已唱得醉意朦胧。他拉着林大秀的手嗑嗑巴巴地说:“表、表嫂,都说你是顺风耳,知道的事、事多。我问你,人生的幸、幸事是什么?”
林大秀甩掉他的手说:你们秀才的幸事,我们娘们儿怎么知道?”
“不知道吧,我我说给你: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不等他说完,新娘过来拉了他一把,高福一趔趄差点栽倒。
“我问你……”新娘扶住高福说,“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是谁的诗句?”
“谁的诗句?”高福站稳身子摸摸脑袋问自己,“对,李白的将进酒里的诗句。”
新娘又问:“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呢?”
“同、同一首诗!”高福回答。
站在一边的林大秀忍不住笑道:“真是才男碰上了才女,怪不的我表弟高福一眼就看上了你这新娘!”
“哈哈哈!”高福听了大笑,又道,“是、是她得了相思病,非嫁我不可!”
新娘羞得捶打了高福几拳头,转身走了。
正武看到表哥和新娘这般戏闹,心里很是高兴。进屋后,把在林家遇到的事告诉了姨母。姨母叹了口气对正武说:“林家是个是非坑,铃铛原本是不愿嫁的,可三鼠总是来缠。铃铛年幼时,有一天趟水过河差点儿淹死,是三鼠舍命救了她。铃铛在上学念书时还得到过他的帮助,常给铃铛一些东西。又看他现在是个诚实正直的人,今年也考上了秀才,才同意嫁了……”
正武听了,才明白了铃铛出嫁的缘由。他想想自己,心中闪现出马慧妹的影子,看着宝剑和玉佩,耳边响起了马慧妹临别时说的话:“你心中有我,这就够了!”
马慧妹在哪里?他(她)们弟兄俩保镖去南方有没有危险?什么时候回来?正武确实有些牵肠挂肚……
①出自范仲淹《岳阳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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