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罗小雨的“欢乐指导”
年祭过去三天，林枫闲得发慌。
那天献完尿壶，他以为罗云会让人把他拖出去打一顿，结果罗云就这么干瞪眼，最后挥了挥手，让他滚了。
林枫虽然差点把罗云坑的吐血，可这几天让自己也难受。
走在路上，总有人指指点点。主脉的看他像看笑话，支脉的看他像看怪物。
转到后山的时候，他碰见个丫头。
八九岁，瘦瘦的，一个人蹲在溪边石头上，手里攥根树枝，一下一下往水里戳。
林枫本来只是路过。但那丫头听见脚步声，扭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把树枝藏到身后。
林枫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戳什么呢？”
丫头摇头。
“鱼？虾？”
还是摇头。
“那戳什么？”
丫头憋了半天，小声嘟囔说：“练功。”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溪水。水里啥也没有，就几块石头，几条小鱼游来游去。
“拿树枝练功？”
丫头点点头，脸刷的一下红了。
林枫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罗小雨。
支脉的，爹妈死得早，跟着叔婶过。上次仓库门口排队领物资的时候，他就站她后头。这丫头从头到尾没吭声，缩在人群里，眼神怯怯的。
“你练的什么功？”林枫问。
“身法。”罗小雨声音更小了，“叔说要多练，可我练不好。”
“怎么个练不好？”
罗小雨咬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跑起来老摔。”
林枫差点笑出来。
“来，走两步我看看。”
罗小雨放下树枝，站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左脚绊右脚，身子一歪，差点趴地上。
林枫伸手扶住她。
“行了行了。”他松开手，“别练了。”
罗小雨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林枫看着她尴尬的模样，心里想顿时乐了。
小丫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身上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她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脚趾头在鞋里动了动——鞋头也有个洞。
林枫忽然想起一件事。
族比快到了。
每年这个时候，支脉的年轻子弟都要上台，在主脉面前走一圈。走得好的，赏点东西。走不好的，挨顿骂，然后滚回去继续练。
这丫头到时候也得上去。
就她这身法，上去能干嘛？三步摔一跤，让主脉的人看笑话？
林枫挠挠头。
按说他该走了。这丫头跟他没关系，练得好练不好，关他屁事。
“喂，小丫头。”他说，“想不想学点好玩的？”
罗小雨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茫然。
“什么好玩的？”
“比你这身法有意思的东西。”林枫说，“唱歌，跳舞，你想不想学？”
罗小雨眨眨眼，一脸困惑。
林枫也不解释，往后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张嘴，哼了一段调子。
调子很简单，就是小时候听过的儿歌，但他改了改节奏，轻快得很。一边哼，一边动起来——抬腿，转身，甩胳膊。动作不大，但看着就让人想跟着晃。
罗小雨眼睛亮了。
林枫哼完一段，停下来看她。
“怎么样？”
罗小雨用力点头。
林枫笑了。
“来，我教你。”
罗小雨学得很快。
这丫头看着瘦小，身子倒灵活。林枫教了三遍，她就能把动作比划个七七八八。就是放不开，胳膊腿儿绷得紧紧的。
“放松。”林枫说，“别想着练功，你就当在玩。”
罗小雨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遍。
身体还是绷着的放不开。
林枫想了想，换了个法子。
“你平时在家，最高兴的时候是啥时候？”
罗小雨愣了愣，想了半天，小声说：“婶子蒸馒头的时候。”
“蒸馒头？”
“嗯。”她点点头，“馒头出锅，热气腾腾的，婶子会先给我一个，可香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有光了。
林枫看着她那张脸，顿了一下。
“那你记着那个感觉。”他说，“馒头出锅，热气腾腾，捧在手心，烫得很。你就带着那个感觉跳。”
罗小雨闭上眼，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动了。
还是那些动作，但不一样了。
胳膊松了，腿软了，嘴角带着笑。她在溪边的石头上转了个圈，衣摆飞起来，露出一截打着补丁的裤腿。
林枫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罗小雨天天往后山跑。
林枫每次去，都看见她蹲在那块石头上等。有时候来得早了，她就自己在溪边比划，嘴里哼着调子，哼得乱七八糟。
“姐夫！”看见林枫，她就跳起来招手。
林枫走过去，也不废话，直接开练。
他把那套动作拆成八段，一段一段教。第一天教两段，第二天复习再教两段，到第四天，罗小雨已经把整套都记下来了。
“再来一遍。”林枫说。
罗小雨点头，从头开始。
抬腿，转身，甩胳膊，转圈，蹲下，起来，再转一圈——
最后一个动作收住，她抬头看林枫，喘着气问：“行吗？”
林枫没说话。
他看着她。
这丫头这几天练得太狠了，膝盖磕青了一块，自己拿布条缠着。手掌心也磨红了，但她从来不吭声，每次看见他就笑。
“姐夫？”罗小雨喊他。
林枫回过神来。
“行。”他说，“到时候族比，你就跳这个。”
罗小雨愣了一秒。
然后她脸上的笑，像花一样炸开了。
“真的吗？！”
“嗯。”
“我真的能上台跳这个？！”
“嗯。”
“姐夫你太好了！”
罗小雨原地蹦起来，蹦了两下，又跑过来拉住林枫的袖子，仰着脸看他，眼眶都红了。
“姐夫，你是除了婶子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林枫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眶红红的眼睛。
那张笑得稀里哗啦的脸。
那只拉着自己袖子的、瘦得跟鸡爪子似的小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行了，回去练吧。”
罗小雨用力点头，松开手，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
“姐夫明天还来吗？”
林枫看着她。
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染成暖黄色。她站在那里，笑得眼睛都没了。
林枫也笑了。
“来。”
罗小雨跑远了。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离开后就准备也离开。
刚走了几步，那个破系统又响了。
“检测到目标……信任度……高……”
林枫烦躁的甩了甩头，天天就这破系统声音，也没实质性的奖励。
林枫没再理会，快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