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战场突破
夜深了。
荒原上一片死寂，连风都没有。
罗鹏盘坐在一块青灰色的巨石上，周身气息涌动，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光。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时辰，从入夜坐到月悬中天。
丹田里那股热浪越聚越浓，像烧开的滚水，在经脉里四处冲撞。换成旁人，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
但他不一样。
他咬着牙，硬撑着。
因为疼过之后，就是突破。
他想起白天那个大师说的话——“千年难遇的体质”。
他想起林枫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想起自己卡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值。
都值。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身下的青石上，洇开一小片。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引导那股热浪向丹田汇聚。
快了。
快了。
月亮移到正头顶。
月光洒下来，把整片荒原照得惨白。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罗鹏猛地睁开眼。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金属刮擦，又像无数人在嘶吼。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直往脑子里钻。
他皱了皱眉，没动。
也许是野狼，也许是夜鸟。
他闭上眼，继续运功。
但声音没停。
反而越来越响。
一声接一声，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千军万马在厮杀，像铁器在石头上刮，像婴儿哭嚎，像厉鬼嘶鸣。
罗鹏体内的热浪开始乱了。
“怎么回事……”
他拼命压制，但那股热浪不听使唤，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丹田像被人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又攥住——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洒在身下的青石上。
罗鹏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他睁开眼，眼眶里全是血丝。
那声音还在继续。
他站起来，踉跄两步，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谁——！”
他仰天怒吼。
声音停了。
荒原上一片死寂。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照着他面前那一摊黑红的血。
罗鹏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丹田里空荡荡的，那股热浪消失了。不仅消失了，连之前三年的积累都跟着一起消失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在抖。
气息在倒退。
行星级后期……行星级中期……行星级初期……
他双腿一软，跪在石头上。
“不……”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野兽的低吼。
“不——！”
他猛地抬头，仰天长啸。
“是谁——！”
“是谁坏我大事——！”
“出来——！”
荒原上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冲了百来米，看见一堆废弃的金属残骸，乱七八糟堆在地上。
他抬脚猛踢，那些残骸飞出去，撞在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也没有。
他又冲出去几百米，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荒原中央，浑身发抖，双眼赤红。
“别让我查出来……”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要让他全家陪葬……”
声音在荒原上回荡。
没人回应。
他跪下去，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下去，又涌上来。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
没人回答他。
三百米外，一座废弃的哨塔里。
林枫站在窗口，透过裂开的石缝往外看。
太远了，看不清表情。但他能看见那个人影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然后那人影跪了下去。
跪了很久。
林枫收回目光，低下头。
他手里握着那个暖炉。暖炉还是温的，刚才用来暖手。
他想起白天的事——那大师说的话，罗鹏兴奋的表情，还有他自己最后那一声“恭喜少爷”。
他握紧暖炉。
外面又传来一声吼叫，比刚才更凄厉。
林枫没动。
他靠着墙，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那口血喷出来的时候，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那人从石头上站起来，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他想起几天前，碑林里，那双手冻得通红还在抄碑文的人。
想起那人接过暖炉时警惕的眼神。
想起那人说“这怎么还你”的时候，脸上那点不自在。
他睁开眼，从石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那人影还跪着。
月光照在他身上，像一座石像。
林枫把暖炉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里。
暖炉的温度在慢慢降下去。
他握了一会儿，又收回去。
脑子里那个破系统响了。
“检测到目标罗鹏突破失败，修为倒退，元气大伤。”
“积分结算中……预计获得奖励：800点。”
林枫没理它。
外面安静了。
没有吼叫，没有咒骂，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终于起了。
林枫从哨塔另一侧的缺口翻出去，沿着荒原边缘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