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支脉天才的弯路
天刚蒙蒙亮，林枫就出门了。
昨晚上没睡踏实，脑子里老转着罗傲最后那个眼神。他翻来覆去到后半夜，索性不睡了，披上衣服坐等到天亮。
推开门，外头有雾，薄薄一层，贴着地面飘。
他顺着回廊往东走，走得慢悠悠的，跟没事人一样。
演武台那边已经有人了。
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台边，对着根木桩比划着什么。动作生涩，但一下是一下，挺认真。
林枫眯眼看了看。
支脉的，十七八岁，姓什么不知道，只记得去年年祭上见过一面。这小子当时站最后一排，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天赋不错，但资源太少，卡在学徒级巅峰两年了。
林枫走过去，在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停下，装作在活动筋骨。
那小子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林枫，愣了一下，又转过头去继续比划。
林枫没动，就那么站着。
过了会儿，那小子又回头，这回没转回去。
“你……也是来练功的？”
林枫笑了笑。
“路过。看你练得挺认真，过来瞧瞧。”
那小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练不好。”
林枫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怎么不好？”
那小子指了指木桩。
“拳意进不去。族里教的那些，我练了两年，还是摸不到门。”
林枫没说话，盯着木桩看了半天。
然后他忽然开口。
“你试过从意入手吗？”
那小子一愣。
“什么意？”
林枫往后退了两步，比划了一下。
“族里教的都是形。形对了，意自然就有了。可有些人天赋不一样，形练一辈子也找不到意。这种人，得反过来。”
那小子眼睛亮了亮。
“反过来？怎么反？”
林枫笑了笑，没接话，反而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
“罗恒。”
“罗恒，”林枫点点头，“你想听我说几句吗？”
罗恒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有点犹豫。
一个赘婿，能懂什么？
但林枫那几句话，又确实戳中了他。
他咬了咬牙。
“你说。”
林枫往前走了一步，在他旁边蹲下来，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你看，族里教的拳法，讲究的是力从地起，腰马合一，最后灌到拳头上。这套路没问题，但问题是你练了两年，力也起来了，腰也稳了，就是拳意出不来，对不对？”
罗恒点头。
“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出不来？”
罗恒摇头。
林枫拿树枝在地上画了条线。
“因为你太专注形了。形压住了意。你每一拳都想打得标准，打得漂亮，结果意被框死了，根本跑不出来。”
罗恒盯着那条线，眉头皱起来。
“那我该怎么做？”
林枫扔掉树枝，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你先忘掉那些招式。”
罗恒愣了。
“忘掉？”
“对。”林枫看着他，“明天开始，别想着出拳要标准，别想着腰马合一，就想着你面前这根木桩是你这辈子最恨的人，你想一拳打死他。恨意到了，拳意自然就来了。”
罗恒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林枫拍拍他肩膀。
“试试看。不行就停下来，反正也不亏。”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声音。
“林……林枫哥！”
林枫停下，回头。
罗恒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感激，还有点不敢相信。
“谢谢你。”
林枫笑了笑。
“不用。练成了请我喝酒。”
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林枫又路过演武台。
罗恒还在那儿，正对着木桩挥拳。动作比昨天乱多了，完全不像族里教的那些，但每一拳都带着股狠劲，拳拳到肉，砰砰作响。
林枫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罗恒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破了皮，渗出血来，但他眼睛亮得吓人。
他抬起头，看见林枫，脸上一下子笑开了。
“林枫哥！”
林枫走过去。
“怎么样？”
罗恒举起手，给他看那破皮的地方。
“你看！我今天打到第二十拳的时候，忽然感觉拳头上有东西！热热的，从胳膊一直窜到肩膀，然后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林枫低头看着那只手。
血珠渗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
他点点头。
“有感觉就行。”
罗恒兴奋得脸都红了。
“我练了两年，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以前那些师父都说我悟性差，说我不开窍，原来是我练错了方向！”
林枫没说话。
罗恒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林枫哥，你教我这些，是不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林枫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信任。
他顿了一下。
“对。”他说，“别告诉别人。”
罗恒用力点头。
“你放心，我谁也不说！”
林枫拍拍他肩膀，转身往回走。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罗恒还站在那儿，对着木桩，一拳一拳挥着。动作还是乱，但那股狠劲越来越足。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他想起来一件事——昨天系统提示积分的时候，跳出一个数字。
1200。
加上之前的，够换不少东西。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摸到那个暖炉。
暖炉是凉的。
他愣了一下，想起这暖炉好像好些天没用了。
上次用是什么时候？
给罗鹏送的那回？
他皱起眉头，把那念头压下去。
继续往前走。
回到西隅院子，他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
门还是歪的，关不严。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他站了一会儿，走进屋，在床边坐下。
袖子里那个破系统又响了。
“检测到目标罗恒开始修炼错误功法，进度5%……”
“预计七日后进入误判期。”
林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拍过罗恒的肩膀。
他盯着手看了几秒，然后把手翻过去，压在腿下。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头，盯着那扇歪着的门。
脚步声从门口过去了，没停。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靠在墙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