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罗母的“别样讲话”
林枫站在窗边,肩膀还在疼。
昨晚跑得太急,撞到了墙角,现在青了一大块。
他觉得自己活该,谁让他惹出那么大的事。
罗傲那张脸被打成那样,也算是值得。
今天罗母要训话,全家人都得去。
罗家有个规矩,每个月初一,主母要把年轻一辈叫来,讲家规和祖训。其实就是主脉的人坐前头听,支脉的人站后面听。
林枫本来想装病不去。
后来一想,干嘛躲?
标签反正不是自己换的,人也不是自己打的,打死都不能承认。
自己要干干净净,光明正大去就行。
谁还能拿他怎么样?
讲堂在中间的位置,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前有片青石地。这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
林枫站到最后面,靠着一根柱子。
旁边几个支脉的人看见他,眼神闪了一下,往边上挪了挪。
林枫没理他们,闭上眼睛休息。
昨晚又在走廊傲了一宿,现在很困。
没过多久,人群安静下来。
罗母来了。
她六十多了,但看起来像四十出头。穿一身素色长袍,头发整齐,手里拿着族谱,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她走上台,扫了一眼全场。
目光在林枫身上停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收回,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你们来,是说说罗家的规矩。”
她的声音不大,但没人敢说话。
“罗家传了这么久,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尊卑有序,长幼有别。主脉和支脉虽然不同,但都是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好好相处……”
林枫在角落里闭着眼听到“好好相处”,差点笑出声。
好好相处?
昨天仓库里打得头破血流,主脉的人骂支脉是杂种,这也叫好好相处?
他打了个哈欠。
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地方,谁都听见了。
旁边几个人扭头看他。
林枫揉了揉眼睛,满不在乎的朝那几个人说道。
困了打个哈欠怎么了?
罗母顿了一下,看了这边一眼,继续说:
“我们祖先当年从穷地方起来,靠的就是一家人团结……”
林枫又打了个哈欠,这次声音更大。
有人忍不住想笑。
罗母皱了眉,但没停下。
“兄弟姐妹之间,要相亲相爱……”
林枫伸了个懒腰,胳膊举高,骨头发出响声。
“不能因为小事吵架……”
林枫开始揉脖子,左转三下,右转三下。
“要知道,家里一个人好,大家都好;一个人不好,大家都不好……”
林枫开始抖腿。
抖得厉害,旁边的人都感觉地面在晃。
周围人的表情变了。有人吃惊,有人佩服,也有人等着看热闹。
罗母握着族谱的手有点抖。
强忍住心里的怒火,继续讲到:“外面有敌人的时候,更应该一起面对……”
林枫抖得更用力了。
他在等。
袖子里有个小东西,是昨晚从仓库拿的一个通讯器改的。里面录了一段声音——
昨天巴巴塔发现标签被换了以后,对着库房管理员骂了很久。声音、语气、用词……全都录下来了。
他设了时间,就在这时候播放。
快了。
“家里再吵,也要对外……”
罗母刚说完这几个字——
“你他妈是个蠢货!!!”
一声大吼炸开。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我昨天怎么说的?!标签呢?!去哪儿了?!那是主脉的强化剂!三十支!你以为是喂狗吗?!”
巴巴塔的声音太熟了。尖、凶、说得飞快。
关键是内容——主脉、强化剂、标签、三十支。
每句话都戳中昨天的事。
全场一下子静了。
罗母手里的族谱掉在地上。
她愣住,嘴还张着,原本面带慈祥笑容的脸慢慢变紫。
“你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啊?!我让你看仓库,你看出个空架子?!那些支脉的拿了东西你都不知道?!滚!给我滚出去!!”
骂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
有人“噗”地笑了出来,赶紧捂嘴。
罗母脚下一滑,想后退一步,结果踩到自己的衣服。
“哎呀!”
她身子往后倒,手在空中乱抓,族谱、手帕、香囊全掉了一地。
侍女冲上来扶她,被她推开,自己又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全场乱了。
笑声压不住了。支脉那边有人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主脉的年轻人也憋得满脸通红,一个个低头看地,不敢抬头。
林枫立刻站直,左右张望,大声说:“谁?!谁这么缺德?!”
他喊得最大声,表情最气愤。
人群中有一道目光射过来。
林枫感觉到,顺着看过去——
罗宁站在前排,回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又不像完全生气。像是在说“你当我看不出来?”又像是在说“你能不能安分点?”
林枫对上她的视线,愣了一下。
马上低下头,做出一副“我错了”的样子。
但他嘴角没压住。
那一瞬间,罗宁看到了——那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
她咬了咬嘴唇。
想骂他,说不出口。
想笑,又不能笑。
最后只是轻轻摇头,转过身去。
台上的人终于把罗母扶起来了。
她头发乱了,衣服皱了,铁青着脸。
她盯着下面的人群,眼睛扫来扫去,最后停在角落那个低头的年轻人身上。
林枫正好抬头。
两人对视。
林枫一脸无辜,眼睛里写着: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罗母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
又吸一口。
“散了吧。”她声音发抖,摆了摆手。
人群立刻往外走,像逃命一样。
林枫混在里面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声音:
“林枫。”
他停下,回头。
罗宁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枫挠了挠头,跟着她往回走。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谁也没说话。
到了住处门口,罗宁停下。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她问。
林枫想了想:“我困了。”
罗宁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录音是怎么回事?”
“什么录音?”
罗宁不说话,还是盯着他。
林枫被看得心里发毛,摸了摸鼻子:“可能是哪个管仓库的自己录的吧,跟我没关系。”
罗宁嘴角动了一下。
想说你当我傻?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她突然想起昨天仓库的情景——那些支脉的人拿到强化剂时,脸上的惊喜和笑容。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她皱了下眉,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回头,轻声说了一句:
“下次别弄这么吵的。”
林枫一愣。
等他反应过来,罗宁已经走进偏厅,不见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行。”他小声说,“那下次弄个轻点的。”
他靠在柱子上,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录音器。
里面还存着一段更狠的,留着下次用。
阳光照在脸上,他眯起眼。
肩膀上的疼,早就忘了。
三天后就是年祭。
他得想想,到时候送点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
空盒子还在,臭石头也在,半截腰带也在。
“嘿嘿”
林枫一脸奸笑,背着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