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年祭献宝
年祭这天，罗家祖宅很热闹。
正殿大门开着，从门口到供桌铺了长长的红毯。供桌上摆着肉、粮食、玉器和金杯，香炉里冒着烟，整个大殿都是香味。
罗家人全都回来了。主脉的人站前面，支脉的人挤在后面，外姓人连门都进不去，只能趴在窗户上看。
林枫——当然他也只有靠边站的资格。
他今天穿了一身干净衣服——还是那件红色婚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里藏着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这东西是三天前在杂货房后面捡的。不知道是谁扔的，破了个口子，没人要。他昨天晚上偷偷拿走，刷了三遍，又熏了一夜香。
现在闻起来有点怪，别的倒没什么。
吉时到了，锣鼓响起。
罗云从后殿走出来，穿着黑色礼袍，腰上系着玉带，脸色很冷。他站在主位，扫了一眼全场，所有人都低下头。
林枫没有低头。
他在人群里看着罗云，两人对视了一下。
就一下。
罗云收回目光，开始念祭文。
他念了好一会儿，说的都是祖先多辛苦，后代多争气，罗家会一直兴旺。林枫听得想睡觉，又不敢动，怕惹事。
终于念完了，轮到献宝。
这是罗家的老规矩。每家每户都要拿出一样东西给祖宗。说是献宝，其实就是比谁的东西好，谁就有面子。
管家拿着册子，一个个念名字。
“主脉三房，献夜明珠一对！”
有人捧着两颗拳头大的珠子上去，珠子发蓝光，照得人脸都亮了。大家纷纷惊叹。
“主脉五房，献灵芝一株！”
又有人端着一株紫黑色的灵芝上去，上面还有露水，看起来像活的一样。大家又是一阵惊呼。
接着又念了好几个，全是主脉的。支脉的人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管家合上册子，准备结束。
林枫突然开口：“我也要献宝。”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所有人转头看他。
林枫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供桌。
罗云皱眉。
管家一愣，翻了翻册子：“你是哪房的？”
“赘婿。”林枫不急不慢的说，“罗宁的丈夫。”
管家脸一抽，看向罗云。
罗云没说话，只盯着林枫。
林枫走到供桌前，举起手中的红布包，举过头顶。
“赘婿林枫，献祖传至宝一件。”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块红布。
布包得很紧，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从形状看——圆的，底下有把手，像个……
罗云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枫掀开红布。
是一只尿壶。
白色的瓷壶，破了个口，壶身上印着一朵褪色的小花。
全场死寂。
香还在烧，烟从尿壶边上飘过。
有人揉眼睛。
有人张着嘴。
有人呛了一下，咳个不停。
罗云的脸由白变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
“林枫。”他咬着牙，怒喝道，“你献的是什么？”
林枫双手捧着尿壶，表情那是相当认真：“祖传至宝。”
“祖传至宝？”罗云声音发抖。
“对。”林枫点头，“这是我外祖父的外祖父传下来的。当年逃荒，全家人靠它喝水活下来。后来日子好了，舍不得丢，一代代传到我手里。”
他顿了顿，看着罗云：“今天是罗家年祭，我把传家宝献给罗家祖宗，是真心实意。”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
“噗。”
不知谁笑了一声。
接着，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主脉的年轻人捂着嘴，肩膀直抖。支脉那边更厉害，有人蹲下身子，头埋进膝盖，笑得停不下来。
罗云的脸已经铁青。
“荒谬！”他猛地站起来，颤抖的手指指着林枫怒到：“太不像话！”
林枫抬头看他，眼神坦然：“家主，我是认真的。这壶虽然旧，但它代表我家三代人的心意。我把它献上来，是让两家祖宗连在一起。”
“你——”
罗云被堵得说不出话。
旁边长老们小声议论，有的摇头，有的憋笑。
林枫继续说：“要是家主觉得这壶不好，我可以回去换。我家还有一口锅，也是传了好几代的，就是底漏了……”
“够了！”罗云一拍桌子。
香炉跳了一下，香灰洒了一地。
全场立刻安静。
罗云盯着林枫，眼里像要冒火。
林枫看着他，脸上没有一点害怕。
两人就这么对视。
香还在烧。
尿壶还在林枫手里。
过了十几秒，罗云深吸一口气。
“退下。”他说。
林枫没动。
“退下！”这次罗云压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枫弯腰，把尿壶放在供桌脚边。
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回头看着罗云：“我那锅……”
“滚！”
林枫点点头，大步走出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神色复杂，有人偷笑，有人悄悄竖起大拇指。
林枫走出大殿，站在回廊里。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嘴角慢慢扬起。
身后传来吵闹声——罗云在发脾气，长老们劝架，年轻人憋笑，支脉的人趁机溜走。
林枫伸手摸了摸袖子。
空盒子在。臭石头在。半截腰带也在。
今天又多了一样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轻声问：
“这一屋子人，能值多少积分？”
没人回答。
但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比之前清楚了一点。
林枫没理它，转身往回廊深处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些支脉的人里，有个小姑娘冲他笑了笑。
笑得很甜。
他想了想，转身朝支脉住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