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物资标签引发的“血案”
仓库区在罗家祖宅西北角，分东西两库。
东库归主脉，西库归支脉。东库的货架永远堆得满满当当，西库的地板常年落灰。
林枫站在回廊阴影里，看着二十步外的仓库大门。
早课刚结束半个时辰，正是物资发放的时候。主脉的人三三两两往东库走，支脉的人缩在西库门口排队，生怕轮到自己时东西没了。
林枫把手伸进袖口，摸了摸昨晚备好的东西——一卷无痕胶纸，杂役房里顺的。
他抬头看天。守卫换班的点儿，老张头去茅房了，小李子在墙角打盹。
时间应该够。
林枫从阴影里走出来，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像个路过的杂役。
没人看他。赘婿比杂役还低一等。
他绕过仓库侧面，从东库的后门闪进去。
东库里光线昏暗，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基因强化剂、营养膏、修炼辅药，全是支脉那边半年见不着一次的好东西。
林枫扫了一眼标签。
“主脉特供——基因强化剂，三十支。”
“主脉特供——高阶营养膏，二十盒。”
“主脉特供——气血丹，五十枚。”
他撕下一小片胶纸，贴在“基因强化剂”的标签上，轻轻一揭。标签完好无损地下来了。
林枫把这张标签塞进怀里，走到西库那边。
西库的货架稀稀拉拉，最显眼的位置码着一堆低阶营养膏，标签上写着：“支脉补给——营养膏（低阶），五十支。”
林枫把怀里的“主脉特供”标签贴上去。
然后他回到东库，把那张“支脉补给”的标签贴在基因强化剂的货架上。
一换一。
他拍了拍手，从后门闪出去，混进西库门口排队的人群里。
西库门口排着十几号人，都是支脉的年轻子弟。他们看见林枫过来，没人说话。
林枫站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
等了约莫一刻钟，轮到前面的人进去。
林枫侧着身子往里看。
一个瘦高的支脉少年走到货架前，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那排营养膏旁边，多了几样东西。
“基因强化剂？”他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标签。
“支脉补给——基因强化剂，三十支。”
少年呆呆站着，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旁边另一个支脉子弟也看见了：“卧槽，这是给咱们的？”
“标签上写着呢！”
“不可能吧？这玩意儿不是只有主脉才能领吗？”
几个人围过来，盯着那排强化剂。
林枫在后面喊了一声：“标签上都写了，那就是咱们的。仓库还能搞错？”
那瘦高少年一听，伸手去拿。
“干什么呢！”
门口冲进来几个人，当先的是个胖子，主脉的，一身锦袍。
他一眼看见瘦高少年手里的强化剂：“你他妈拿的什么？！”
瘦高少年把强化剂藏到身后：“这、这是我们的，标签上写着……”
“放你娘的屁！”胖子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主脉的东西你也敢动？”
瘦高少年被勒得喘不过气，但手还死死攥着强化剂。
旁边几个支脉子弟围上来想拉架。
“松手！”
“这是我们领的！”
“标签上明明写着！”
胖子身后又冲出几个主脉的，双方推搡起来。
胖子扭头看了一眼货架，看见那张“支脉补给”的标签，愣了一下，下一秒就把标签撕下来摔在地上。
“去你妈的标签！这仓库里的好东西，哪一样是你们的？！”
瘦高少年一把推开他：“凭什么不是我们的？！标签上写的清清楚楚！”
“凭老子是主脉的！”胖子一拳砸在他脸上。
瘦高少年鼻血横飞，往后倒去。
“操！”
“打他妈的！”
支脉这边炸了。几个人冲上去抱住胖子，拳头往他身上招呼。主脉那边抄起空盒子就往支脉头上砸。
仓库里乱成一锅粥。货架东倒西歪，营养膏散落一地，被人踩得稀巴烂。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林枫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差不多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喊：“别打了！这药明明写着是我们支脉的！”
声音混在嘈杂声里传进每个人耳朵。
胖子被人按在地上揍，挣扎着抬头吼：“放屁！主脉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杂种！”
他一脚踹开压在身上的支脉少年，爬起来就往对面扑。
混战升级。
林枫退到仓库外的墙角，靠着墙站定。
有人去报信了。有人满脸是血被人抬出来。
他嘴角勾了勾，把手揣进袖子里。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密集而急促。
林枫抬眼望去。十几个人正往这边赶，当先的是罗傲。
他穿一身玄色劲装，脸色比早上更阴沉，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主脉子弟。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罗傲走到仓库门口，往里一看，脸色铁青。
“都他妈给我住手！”
行星级的气息猛地炸开，像一堵无形的墙砸进仓库里。所有人都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混战停了。
罗傲踩着碎片走进去，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那个被撕碎摔在地上的标签上。
“支脉补给”四个字，沾着脚印。
他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是空的。但标签边缘的折痕……
罗傲眼神一凝。
这个折法他见过——昨天早上，林枫递过来的那枚记忆晶球，外头包着的那张纸，就是这种折法。斜角对折，再压一道边，正好三折。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门口的人群。
林枫站在最外面，靠着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惊慌。
罗傲死死盯着他。
林枫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往人群里缩了缩。
就这一秒。
罗傲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笑。
“林枫！”
罗傲暴喝一声，从仓库里冲出来，一拳轰向人群外围。
围观的人尖叫着四散。
林枫转身就跑。
“给我站住！”
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墙壁轰然裂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
林枫头也不回，钻进旁边的回廊。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往前是讲堂区，今天罗母讲道。
他猛地拐进一条岔路，冲进一片开阔的庭院。
前面是一座两层高的楼阁，门口已经聚了几十号人，正在往里走。
林枫一头扎进人群里。
身后，罗傲追到庭院边缘，猛地停住。
他盯着那群人，拳头握得咯咯响。
罗母就在里面。他敢闯进去抓人，明天整个家族都会传——主脉天才为了追一个赘婿，冲了长辈的讲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盯着人群里那道背影。
林枫刚好回头。
隔着几十步，两个人四目相对。
林枫冲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罗傲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给我守着。”他一字一顿，“他出来，立刻拿下。”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昨天那枚记忆晶球。
他昨晚试着练了一小会儿，确实像林枫说的，气息有点波动，感觉修为倒退了那么一点点。
当时他还挺高兴。
但现在……
罗傲脸色猛地一变，转身就走。
仓库门前，满地的狼藉还没收拾。主脉和支脉的人隔着老远互相瞪眼，谁也不敢再动手。
墙上破洞里，碎砖还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