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炼歧途
天还没亮透，林枫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脑子里那个声音把他叫醒的。
“宿主积分余额：0。建议尽快补充。”
林枫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半天。
0。
辛辛苦苦攒了几个月，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没什么好摸的，那套功法直接灌进他脑子里了。
昨晚他兑换完，眼前就闪过一大片光。等光散去，那部《五行错脉导引术》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清清楚楚。
他闭上眼，那些文字就在眼前浮动。
“真气逆行，经脉冲撞，体表泛红，丹田发热……”
“修习三日，必现突破之兆。然此乃假象，三日后真气溃散，修为倒退……”
林枫睁开眼。
好东西。
他坐起来，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雾。那扇被踢歪的门还歪着，门框上的裂口比昨天又大了点。
林枫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主脉那边，已经有人走动了。
他想了想，转身回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暖炉，铁的，用了好多年，边角都磨圆了。
这东西不值钱，但暖和。
他把暖炉揣进怀里，出门往后山走。
后山有片碑林，是罗家放族规石碑的地方。犯了错的子弟被罚来抄碑文，一抄就是一天。
林枫昨晚就听说了，有个叫罗鹏的小子跟人顶嘴，被罚抄三天碑文。
今天第二天。
天冷，雾气重，碑林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林枫找了个角落蹲下，靠着石碑，把暖炉掏出来抱在手里。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脚步声传来。
罗鹏从雾气里走出来，瘦高个，二十出头，低着头，手里攥着根树枝。他走到一块石碑前站住，抬头看碑上的字，看了半天，然后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抄碑文。
林枫没动，就那么蹲着看他。
罗鹏抄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描，描完一行，抬头再看一眼，再描下一行。手冻得通红，时不时停下来哈一口气。
林枫蹲了半天，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走到罗鹏旁边，他蹲下，把暖炉递过去。
“用这个。”
罗鹏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愣了两秒。
“你？”
“嗯。”林枫把暖炉塞他手里，“天冷，手冻僵了怎么抄。”
罗鹏低头看着手里的暖炉，又看看林枫，眼神里全是警惕。
“你什么意思？”
林枫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没什么意思。你我同为族人，何必受这苦。”
说完转身就走。
没回头。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喂！”
林枫停下，回头。
罗鹏举着那个暖炉，脸色复杂。
“这……怎么还你？”
林枫摆摆手：“用完扔那儿就行。”
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雾气里。
罗鹏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暖炉，看了很久。
三天后，演武场散场。
林枫蹲在角落里，看着人群慢慢散去。罗鹏从里头走出来，脚步比平时快，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兴奋，还有点心不在焉。
林枫站起来，慢慢跟上去。
走到回廊拐角，他停住，靠着一根柱子，像是歇脚。
罗鹏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去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林枫？”
林枫抬头，笑了笑：“罗鹏少爷。”
罗鹏盯着他看，眼神比三天前复杂多了。
“那天的暖炉……谢了。”
林枫摆摆手：“小事。”
罗鹏点点头，正要走，忽然听见林枫自言自语了一句。
“最近练那《基础吐纳术》，总觉得气息不顺……”
罗鹏脚步一顿。
林枫继续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听说有种叫《五行错脉导引术》的偏门法子，能暂时激发经络反应，像极了突破征兆，可惜太危险，没人敢练……”
他说完，像是察觉到有人在听，抬头一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罗鹏少爷？你还没走？”
罗鹏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导引术？”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摆手笑道：“没什么，瞎说的。那种邪门功法，练了容易出事，你别当真。”
他说完，拱拱手，转身就走。
罗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脑子里那几句话反复转。
能暂时激发经络反应……
像极了突破征兆……
可惜太危险，没人敢练……
他攥紧了拳头。
当天夜里，罗鹏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里有个老执事，守着那些陈年旧卷守了三十年。罗鹏去的时候，他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桌子。
罗鹏把他摇醒。
“我要查一套功法。”
老执事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功法？”
“《五行错脉导引术》。”
老执事愣了愣，皱起眉头。
“那东西……你查它干嘛？那是禁书，不全的。”
罗鹏眼睛一亮：“有就行。”
老执事盯着他看了半天，摇摇头，站起来，走到最里头那排架子前，从最上层摸出一个落满灰的盒子。
“拿去看。看完还回来。”
罗鹏接过盒子，手都在抖。
他回到自己房里，点上灯，打开盒子。
里头是一沓发黄的纸，边角都卷了，有些地方字迹模糊，但勉强还能认。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后半夜。
天亮的时候，他开始练了。
头一天，没什么感觉。
第二天，丹田开始发热。
第三天，一股热流从丹田往上冲，冲进四肢百骸，冲得他浑身发烫。他睁开眼，发现手臂上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像被热水烫过。
他慌了。
但紧接着，他想起功法里写的那段话——“真气冲脉，体泛红光，乃破境之兆”。
破境之兆！
他狂喜。
第四天，那股热流更强了。他整夜睡不着，但精神反而比平时好，眼睛亮得吓人。
第五天早上，他走出房门，迎面碰上几个主脉子弟。
“罗鹏？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罗鹏笑了笑，没说话。
走路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脚底生风。
路过演武场，他看见林枫蹲在角落里晒太阳。
他走过去。
“林枫。”
林枫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罗鹏少爷？你……你脸怎么这么红？”
罗鹏蹲下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多谢你那日的提醒。”
林枫眨眨眼：“什么提醒？”
“那个导引术。”罗鹏声音更低了，“我找到了。”
林枫脸色变了。
他盯着罗鹏，盯了好几秒，然后皱起眉头。
“你练了？”
“练了。”
林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罗鹏看他这样，笑了。
“怎么？怕我出事？”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那功法……”他顿了顿，“太危险了。”
罗鹏笑得更得意了。
“危险？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丹田发热，真气冲脉，皮肤泛红——全是破境前兆！我卡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林枫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那是破境？”
罗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枫欲言又止，最后只摇摇头。
“没什么。你……小心些。”
他说完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罗鹏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但很快，那股不安就被兴奋压下去了。
破境前兆。
三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
他站起来，大步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快。
林枫走到回廊拐角，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罗鹏已经走远了，背影挺得笔直，走路的姿态都带着得意。
林枫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就是说不上来什么表情。
他想起脑子里那套功法最后那句话——
“三日后，真气溃散，修为倒退。倒退之后，三月内无法修炼。”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脑子里那个破系统又响了。
“检测到目标罗鹏开始修炼错误功法，进度10%……”
“预计三日后进入衰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