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秘密调查
罗傲坐在偏殿密室里，面前摊着一沓纸。
纸上是这一个月来府里出的所有事——晨练场倒了十二个人，功法册被人动了手脚，库房的高阶破障散被冒领，饮水槽被人下了药，采买单被人篡改，还有罗鹏那档子事。
他一页一页翻着，翻得很慢。
每翻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
这些事他都知道，但从来没放在一起想过。
今天下午，他偶然翻到巡守记录，发现演武台偏道那边有个时间断档——正好是晨练场出事那天，正好是林枫路过的时间。
他开始往回翻。
翻到罗鹏出事那天。
那天罗鹏在荒原突破，被人用噪音干扰，走火入魔。他事后去查过，什么也没查到。
但现在他翻到库房的领用记录——那天之前，库房少了一捆废弃的能量导管。
那东西，正好能做成噪音装置。
他又翻到饮水槽出事那天。
那天之前，库房少了一包药剂残留。那药剂，正好能让人头晕呕吐。
他又翻到采买单被改那天。
那天之前，有人看见林枫在公告栏附近转悠。
他翻到罗成那几个人去黑风峡那天。
那天之前，林枫跟罗成说过话。
他翻到年祭献尿壶那天。
那天之前，林枫从杂役房后头捡了什么东西。
他翻到罗母讲道出丑那天。
那天之前，库房少了一个通讯器。
他翻到新婚夜。
那天晚上，罗傲自己的裤子掉了。
他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所有纸页摊开，铺了满满一桌。
拿起笔，在每一页上画了一个圈。
圈里都是一个名字。
林枫。
他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
密室里的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着桌上那堆纸，忽然笑了。
不是真笑，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
“一个赘婿……”
他喃喃自语。
“一个废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远处，西隅院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盯着那片黑暗，盯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罗傲出了门。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袍，没带随从，一个人往演武台那边走。
晨雾还没散，灰蒙蒙的，几步外就看不清人。
他走到偏道那边，停下来。
路边的石凳上坐着个老头，是看门的老吴头，正打瞌睡。
罗傲走过去，把他拍醒。
“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老吴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吓得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来。
“二、二少爷……”
“别怕。”罗傲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就告诉我，那天除了那些练功的，还有谁来过这儿？”
老吴头想了半天。
“好像……好像有个年轻人，在这儿站了一会儿。”
“长什么样？”
“瘦瘦的，不高，穿灰衣裳。”
罗傲眯起眼。
“还有呢？”
老吴头又想了半天。
“他……他好像在等人。后来有个支脉的小子过来，他俩说了几句话。”
罗傲站起来。
“那支脉小子是谁？”
老吴头摇头。
“不认得。支脉那边人太多，我记不住。”
罗傲没再问，转身就走。
他去了饮水槽那边。
槽已经换了新的，旧的不知道扔哪儿了。他绕着槽转了几圈，蹲下来，看地上的土。
土里有几个脚印，半新的，像是最近踩的。脚印不大，四十一码左右。
林枫的脚差不多这么大。
他又去了库房那边。
库房外围有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去。他蹲下来，在地上找。
找了半天，在墙角找到几个脚印。
跟饮水槽那边的差不多大。
他站起来，往西边看了一眼。
西隅院就在那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三天夜里，罗傲的书房里多了几个人。
都是他的心腹，跟着他好多年了。
他把几张纸递给他们。
“从明天开始，轮流盯着西隅院那个赘婿。他每天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去过哪儿，见过谁，全记下来。”
几个人点头。
“别让他发现。”
又点头。
等人走了，罗傲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那沓纸，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是今天刚记的。
“辰时出门，往演武台方向。巳时三刻返回。午后再未出门。”
他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还是那片黑暗，西隅院那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新婚夜那天。
林枫弯腰给他擦酒，手忙脚乱间扯掉他的腰带。他当时以为只是意外，骂了几句就走了。
现在想想，那双手，那时候就不干净了。
他攥紧拳头。
窗框被他捏得嘎吱响。
“林枫。”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等我拿到证据……”
他没往下说。
窗外，夜色沉沉。
西隅院里，林枫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支笔。
桌上的星图已经改好了，新的红点标了好几个位置，看着比原来还像真的。
他拿起来对着灯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窗外有风，吹得那扇歪门吱呀响了一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
门还是歪的，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白线。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