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冷漠的背影
夜空如泼墨般深邃，洛府门前，灯火阑珊，仿佛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了一抹生机。刘泽，这位年轻的翰林修撰，虽官职卑微，却身怀不凡之志。今夜，他踏入了这座权贵之门，欲求一见当朝次辅洛书。
对于一般人而言，想要面见洛书这样的朝廷重臣，无异于登天之难。然而，刘泽却是个例外。他虽年轻，但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在朝廷中，即便是熬资历，他也迟早会晋升为礼部侍郎。
洛府的管家亲自前来迎接，将他引领至一处精致的花厅。花厅内布置典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盆栽绿意盎然，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抹生机。刘泽坐在漆红的椅子上，丫环奉上一盏香茗。他轻抿一口，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生活在这个时代，刘泽渐渐品味出茶的魅力。茶水不仅能提神醒脑，更能抚平心中的浮躁与不安。他深知，今夜与洛书的会面，将是他仕途上的一次重要考验。
对于洛书，刘泽心中充满了敬畏。这位当朝的次辅，不仅权倾朝野，更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政客。他成功扳倒了楚泽霖，让人闻风丧胆。刘泽知道，与这样的人物打交道，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
温热的茶水缓缓流淌在心田，让刘泽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他深知，只有保持冷静和自信，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局面。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取得一个好的结果。
不久，洛书身着便服出现在花厅中。他身材矮瘦，脸色略显老态，但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走到刘泽面前，微笑着抓住他的手腕，说道：“文魁君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刘泽急忙起身行礼，恭敬地称呼洛书为“洛阁老”。洛书温和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两人坐下后，洛书开始观察刘泽的举止。他发现这位年轻的状元郎虽然年少得志，但却并未因此变得张狂，反而知分寸、懂礼数，心中不禁暗暗点头。
一位漂亮的丫环为洛书送来了茶盏。刘泽不经意间多看了这位六品官员一眼，心中却暗自警惕。他知道，在这个充满权谋的朝廷中，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和猜忌。
洛书端起茶盏，轻轻拨动着滚烫的茶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温和地打开话题，问道：“状元郎在翰林院过得如何？”
刘泽谦虚地回答道：“初入翰林，一切事务都还在摸索中。”他并不想过多地谈论自己的情况，以免露出破绽。
洛书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而是转而说道：“我听闻你们新科一甲进士进入翰林院至今，仍然还没有被安排修史。这是为何？”
刘泽心中一紧，知道洛书这是在试探他。他谨慎地回答道：“我等三人尚幼，恩师恐怕是担心我们不熟悉翰林院的情况，故而才多给我们一点熟悉的时间。”
他并不想被人当枪使，尤其是不能在洛书面前提及代江平的不满。他深知，代江平虽然只是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但在朝廷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若是得罪了他，自己的仕途恐怕会就此终结。
洛书听了刘泽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喝了一口浓茶，微笑着点头道：“嗯！代尚书将你们故意晾在一旁，确实是用心良苦。”
刘泽心中却是暗暗磨牙，对于代江平的做法他自然不满，但他知道此刻不能表现出来。他只能将这份不满埋藏在心底，继续与洛书周旋。
他取出一幅画，恭敬地呈给洛书道：“那日在殿上问答，皇上似乎对光西的风土颇为关心。故而我精心准备了这副《秋江独钓图》，还请洛阁老帮助转献给皇上。”
经刘泽提醒，洛书当即回想起当日金銮殿的情景。刘泽在殿上的一番精彩对答，尤其是那首脍炙人口的诗，让皇上欣喜万分。他不得不承认，在历届状元郎中，刘泽给皇上留下的印象是最深刻的。
洛书接过画，却没有急于展开，而是微笑着问道：“这赠图是桩美事，怎么会想到老夫转呈呢？”
刘泽恭维地回答道：“京中有传，在四位阁老之中，以洛阁老最是亲近士子。故而下官才敢前来劳烦洛阁老。”
这并非客套话，而是确有其事。洛书以礼贤下士著称，是有名的老好人。刘泽选择他作为转呈画作的人选，自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洛书微笑着接过画，却没有急于展开。他岔开话题道：“状元郎，却不知可关心当下的时政乎？”
刘泽一愣，随即老实地回答道：“翰林院有些闲暇时间，同僚相互间都有提及。”
他并未隐瞒自己对时政的关注，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展示自己的好机会。他可以通过谈论时政来展现自己的才华和见识，从而赢得洛书的青睐和赏识。
在回答之后，刘泽的脑海迅速地运转起来。他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一个个时政事件，思考着如何将这些事件与洛书的话题联系起来。他知道，只有言之有物、见解独到，才能引起洛书的兴趣和重视。
秦伯阳等人，在朝堂上构陷忠良，欺压良善，不知状元郎可曾听闻？”洛书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敏感的方向。
刘泽心中一惊，他知道这是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若是回答不当，很可能会触怒洛书，甚至危及自己的仕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回答道：“下官身在翰林院，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下官相信，洛阁老乃是朝廷重臣，行事必然公正无私，绝不会构陷忠良、欺压良善。”
他这番回答既表达了对洛书的尊重和信任，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问题的风险。洛书听了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微微点头道：“状元郎果然聪明过人，没有白费我对你的一番心意。”
刘泽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化解了这个危机。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和谨慎，才能在这个充满权谋的朝廷中立足。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泽与洛书继续交谈着。他们谈论着诗词歌赋、时政大事，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刘泽展现出了自己的才华和见识，赢得了洛书的赞赏和青睐。他知道，这次会面已经为自己未来的仕途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夜色渐深，刘泽告别了洛书，离开了洛府。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他知道，自己的仕途之路还很长，但只要保持努力和谨慎，就一定能够走得更远、更高。
张翀上疏弹劾楚阁老之事，如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洛书轻轻掀起画卷的一角，似笑非笑地问道：“状元郎，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刘泽未曾料到洛书会问及此事，心中微微一惊，随即恢复平静，淡然笑道：“谣言止于智者，阁老何必在意这些无稽之谈。”
洛书微微颔首，目光如炬，似要看穿刘泽的内心：“状元郎觉得此事非老夫所为？”
刘泽轻轻摇头，目光深邃：“此事真相如何，非我所能断言。然而，在这宫廷之中，真相往往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难以窥见。关键在于皇上如何认为，我等只能静待圣裁。”
洛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有所悟。此时，一墙之隔的张居正，正屏息凝神，倾听着二人的对话。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谈，然而听到刘泽的话后，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花厅内，茶香袅袅，仿佛能洗涤人心中的尘埃。刘泽轻啜一口茶水，缓缓说道：“上奏本的是阁老的门生和同乡，皇上难免会怀疑阁老与楚阁老不和。然而，这其中的真相，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洛书闻言，目光如刀，直刺刘泽的内心：“我与楚阁老不和，此事早已人尽皆知。你又何必在此故作玄虚？”
刘泽微微一笑，迎上洛书的目光，毫不退缩：“阁老所言极是，然而这不过是世俗之人的看法罢了。在皇上心中，或许并非如此。毕竟，皇上的心思，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的？”
洛书闻言，心中一震，似乎被刘泽的话触动了某种隐秘的思绪。他深深地看了刘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时，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似乎是张居正起身离开的声音。洛书收回目光，缓缓展开手中的画卷，只见画中景致清雅，诗句更是妙绝：“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这诗中的意境深远，仿佛能让人置身于那江畔独钓的悠然之中。
洛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诗不仅意境深远，而且巧妙地嵌入了九个“一”字，足见其匠心独运。他心中暗自赞叹，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这诗虽好，但似乎并非出自刘泽之手。他抬头望向刘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刘泽似乎察觉到了洛书的疑惑，微微一笑，解释道：“此诗乃是在下偶然所得，觉得意境深远，故借来一用。阁老觉得如何？”
洛书闻言，心中释然。他点了点头，赞道：“此诗确实不凡，难怪你会借来一用。只是，这画……”
他话未说完，刘泽已接口道：“此画亦是在下一位友人所作，特地借来献给阁老。希望阁老能喜欢。”
洛书看着手中的画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知这画和诗都是刘泽的心意，而非单纯的礼物。他深深地看了刘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情。
“进宫献画的事，老夫答应了。”洛书终于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
刘泽闻言，心中一喜，却并未表露于色。他拱手道：“多谢阁老成全。”
就在刘泽即将离去之时，洛书突然开口问道：“最近翰林院有些变动，你可有意往上挪一步？”
刘泽心中一动，却并未立即回答。他沉思片刻后，微笑道：“在下资历尚浅，不敢有此妄念。但若有机会为朝廷效力，自当竭尽全力。”
洛书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对刘泽的回答颇为满意。他望着刘泽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他原本以为刘泽只是个初出茅庐的书生，却不料他竟有如此城府和见识。看来，他确实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张居正走出花厅时，脸上仍带着一丝疑惑。他走到洛书身边，问道：“老师，他今晚来真的只是为了请你帮忙赠画给皇上吗？”
洛书摇了摇头，叹道：“哪可能这么简单。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张居正闻言，眉头紧锁：“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洛书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缓缓说道：“他这是在刷存在感，想要进入权力的中心。司直郎的位置虽然品阶没变，但离皇上更近了一步。他这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啊。”
张居正闻言，心中一惊。他这才明白刘泽的真正用意。他望着洛书，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洛书深吸一口气，叹道：“静观其变吧。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我们得小心应对。”
刘泽离开洛府时，心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机会的到来。他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他低声吟咏着这句诗，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勃勃生机和无限可能。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断努力，总有一天能够站在权力的巅峰，为朝廷和百姓贡献自己的力量。
而这一切，都始于今晚的那次拜访。他深知，自己与洛书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书生，而是开始在官场中崭露头角的年轻俊才。
他相信，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自己坚定信念、勇往直前，就一定能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
他经过深思熟虑，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个职位上。虽然翰林院的日子如诗如画，但他深知，若想要真正深入探究这个大月朝的奥秘，仅凭那些尘封的史料是远远不够的。如今，一个能够直接接触大月政务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又怎能轻易放过？
尤其是当他想象着自己踏入内阁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动之情更是难以言表。那里，将是权力的核心所在，他的视野将得以无限拓宽。而且，对于未来的升迁之路，这无疑也是一条捷径，再也不用在翰林院中默默无闻地熬资历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得意之中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抬头望去，只见身穿便服的代江平正站在台阶下，那双眼睛仿佛两把锋利的剑，直刺他的心脏。他的门生竟然跑到了政敌的家中，还如此兴高采烈，这简直是对他的极大侮辱。
刘泽看着代江平那张阴沉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解释，却又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且，他心底确实也存着跟洛书混的想法，这让他更加无法开口。
更让他心碎的是，代江平只是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那冷漠的背影，仿佛在告诉他：你已经彻底得罪了我，不仅无法再得到我的政治资源，而且还会遭到我的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