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烟花(求收藏、推荐)
安新会馆内,一片肃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原来,这一切都源于一场舞弊案。
舞弊案如同一股暗流,将众多考生的命运卷入其中,使他们身陷囹圄,失去了参加会试的资格,更谈不上获得那令人梦寐以求的贡生功名。
朝廷的颜面不容有失,自然不能让这些“罪犯”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之上,更不能让他们占据了宝贵的名额。
于是,圣上痛下决心,为防舞弊之风再起,只传旨意至贡院戒慎堂,命内帘官从众多试卷中挑选出四百名贡士。
榜单揭晓的时刻终于来临,但这次与以往不同,多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将涉案的考生从榜单上一一剔除。
由于涉案考生多在南卷,因此南卷的考生们成了这次剔除行动的重点对象。
按照录取比例,南卷实录考生占据了总录取人数的55%,而其他北卷和中卷的贡士名额则相应减少。
经过一番查核,福建和南直隶两地共有二十二名考生被剔除出榜单,使得南卷实录人数降至一百九十八名。
如此一来,本次恩科会试的录取人数便定为三百六十名。
为了维持南北卷的贡生录取比例,北卷和中卷的名额也不得不进行调整,北卷实录人数降至一百二十六名,中卷实录人数更是锐减至三十六名。
这一解决方案对于参加会试的举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喜从天降的好事。
中卷增加了六个贡士名额,北卷增加了二十一个,而南卷更是增加了三十三个。
由于涉案人员主要来自福建和南直隶,因此河西、苏杭和光东等地的考生们成了这次调整的最大获益者。
特别是光东地区的考生们,他们历来被福建和南直隶的考生们压制,如今这两个地方的考生被淘汰出局,名额又凭空增加了三十三个,许多原本处于榜单尾部的考生得以顺利晋级为贡士。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人惊喜不已。
安新会馆内的举人们得知这一消息后,无不欢呼雀跃,纷纷向刘泽、席文昊、司文贵三人表示感激之情。
正是这三位英雄豪杰,威武不能屈,为他们洗清了嫌疑,让他们得以避过一场祸事,更是得到了福泽,改变了落榜者的命运。
“若非三位威武不能屈,并帮我等洗清了嫌疑,这次别说中得贡士,怕亦跟福建和南直隶的学子一般没了功名,还请受一拜!”费世柱等人郑重地朝着刘泽等人行礼,表达着内心的感激之情。
司文贵见状,却是站起身来,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问道:“我是该坐着还是该拜?”
他的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哄笑。
大家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心中的紧张情绪也得以缓解。
随着榜单的逐渐揭晓,安新会馆内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虽然有些人未能如愿中得贡士,但他们并没有过于失落。
毕竟,这次会试汇集了全国各地的精英学子,要想脱颖而出并不容易。
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和失落交织的情绪中时,又一份喜报从远处飞来。
这次的消息更加震撼人心:“捷报光东潮州老爷,席文昊,高中戊午科会试第四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这一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席文昊,这个名字在安新会馆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竟然中得了如此靠前的名次!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众人纷纷向他投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席文昊也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没有因为少年得志而张狂,反而显得沉稳而内敛。
他朝着在座的各位一一谢礼,表达着内心的感激之情。
自从认识刘泽后,他受到了不少启发和激励,也变得更加成熟和稳重。
随着最好的几位举人中得贡士的消息传开,大堂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刘泽,因为他是众人中最有可能中得贡士的人。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隔壁河西会馆的烟花已经响了好几轮,最新的消息是也已经报到了第十名。
然而,安新会馆内却仍然没有传来刘泽中得贡士的消息。
刘泽坐在角落里,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虽然他对自己的才学有着充分的信心,但在这关键时刻,他还是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紧张情绪。
“应该到前五了吧?”他估算着报喜的进展,心里不禁开始有些忐忑不安。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嘴唇,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时,司文贵突然指着他笑道:“哈哈……刘兄,紧张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哄笑。
刘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要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
“谁说我紧张了!”他嘴硬地说道,但声音却有些颤抖。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端错了茶杯,这更加让他感到尴尬和紧张。
“不紧张吗?那你为何端我的茶杯呢?”司文贵得意地讦笑道。
他的话让刘泽更加无地自容,但他仍然努力保持着镇定。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嘹亮的喜报声从远处传来:“捷报安新会馆刘泽老爷,高中戊午科会试第一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这一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安新会馆内炸响,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刘泽更是愣在了原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中得了会试第一名?
这怎么可能?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颤抖地接过喜报,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自豪。
安新会馆内沸腾了,大家纷纷向刘泽表示祝贺和敬意。
他不仅为自己争得了荣誉,更为安新会馆争得了光彩。
“必先苦其心志……这不正是对刘兄的写照么?”
众人皆默然,谁能在此刻笑得出口?
这并非简单的成功与失败,而是金榜题名与名落孙山的悬殊之别。
正当此时,胡同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猴子气喘吁吁地归来,手指外面,愤愤道:“戏台已搭好,但那些绳索犹如一道道封锁线,将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岂有此理!待我前去理论!”司文贵等人闻声而动,纷纷走出屋外。
只见戏台之上,布帘高悬,绳索如龙腾空,横亘在过道上,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
就在这时,远处蹄声如雷,一匹快马飞驰而来。
马上之人手持利刃,一挥之下,绳索应声而断。
每一刀都干脆利落,狠厉无比。
随着绳索的断裂,红色的布帘如同花瓣般纷纷飘落,露出戏台的全貌,仿佛一位害羞的姑娘终于揭开了面纱,露出真容。
这一幕,犹如一幅生动的画卷,让人目不暇接。
而那快马之上的英雄,更是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他的英勇果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震撼。
春风和煦,轻拂过古老的城池,宛如温柔的抚摸,为这片土地带来生机。
烟花的绚烂已悄然落幕,硝烟逐渐在空气中消散,仿佛预示着另一场盛大的绽放即将来临。
全城百姓的心头,都悬着一个共同的疑问——那最为耀眼的会元究竟花落谁家?
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河西会馆的方向,期待中夹杂着紧张与激动。
突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宁静。
两支报喜的队伍从街道那头疾驰而来,仿佛两股春风,带来了好消息的气息。
附近的百姓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奔走相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应兄,应兄,快看啊!会元的喜报来了!”冉子祥兴奋地大喊着,从街道上飞奔而来,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他冲到河西会馆的门前,一个踉跄,却又跌了个四脚朝天,但这丝毫无法阻挡他内心的欢喜。
大堂内传出一阵喧闹,几个身影匆匆走出,为首的是冉子祥,他指向远方,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喜报将至,两支报喜的队伍正朝此地疾驰而来,会元的荣耀即将降临,切勿阻拦。”
会元!
这两个字如同火焰,瞬间点燃了大堂内众人的情绪。
然而,欣喜之余,却有一丝淡淡的忧虑在众人心中弥漫。
因为,街道的另一头,余姚会馆的门槛内,毛惇元正静静地等待着。
他是会元的热门人选,如今两支报喜队伍齐聚,却如同两股势力在暗中较量,让人难以预测究竟鹿死谁手。
这时,应久荣身着华丽的袍服,手持画扇,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毛惇元?哼,他若能成为会元,那才是怪事一桩。我应久荣才是会元的真正人选!”
冉子祥立刻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拱手道:“应兄所言极是,恭贺应会元!”
众人纷纷附和,大堂内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应久荣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会元宝座的那一刻。
“应会元,此刻何不赋诗一首,以助雅兴?”有人提议道。
应久荣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吟诗,却忽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毛惇元正静静地站在余姚会馆的门前,目光如刀,直刺而来。
大家如梦初醒,纷纷对应久荣献上祝贺,将他视为那无可争议的会元郎。
在这繁华的胡同口,应久荣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支报喜队伍急匆匆地穿过,直向那隔离的胡同深处行去。
此刻的他,心中早已笃定,那光辉的会元之名,非他莫属。
“今朝风光不足夸,他日状元戴红花。”
应久荣望着那报喜队伍渐行渐渐近,心中一动,抬手遥指,随后扇动几下,似是在为自己打气,又似是在对众人展露他的壮志。
他悠然自得地吟咏着诗句,那神情,仿佛已置身于状元之巅。
“好!”人群中传来声声喝彩,众人心生敬佩。
他们暗自思忖,此人果然非同凡响,即便会元之名已触手可及,却仍不满足,竟有状元之志。
然而,众人似乎都未料到,应久荣心中的喜悦与满足。
他的狂放不羁,正是他独特的性格写照。
他微笑着迎接那报喜队伍,准备迎接属于他的荣耀时刻。
他心中默念着剩下的诗句,那两句更为惊艳、震撼人心的诗句。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此刻,竟又有一支报喜队伍从另一方向匆匆而来。
原来,这胡同中竟有两家同登金榜,一支队伍在会馆门前停下,另一支则继续向那条狭窄的胡同深处行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应久荣和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期待与惊喜。
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尚未从惊愕中回神,只见一报喜官差在窄道上望见拦路的绳索,迅速抽出钢刀,手起刀落,一串串绳索纷纷断裂。
随着绳索的崩断,戏台上的红帘布纷纷飘落,那些藏在帘布后等待登台的戏子们面露惊愕。
“你怎敢如此!”应久荣怒目圆瞪,心中涌起怒火。
这可是他庆祝会元的盛景,怎能让这小小的官差如此糟蹋。
然而,那报喜官差却置若罔闻,继续挥刀斩绳。
他身后代表的是威严的朝廷,手中紧握的则是吉祥的喜报,因此,他的举动虽显得有些蛮横,却也充满了底气。
事后,有人以诗记之:“马蹄声声春风疾,斩断红尘拦路索。”
此诗既描绘了官差斩绳的英勇,又暗含了人生路上需斩断种种束缚的哲理,令人回味无穷。
人群中,有人急忙拽住应久荣的衣袖,低声道:“应兄,此时千万不可冲动,免得落人口实。”
这戏台确实占地颇广,阻了报喜官差的去路,楚阁老恐怕也难以开口为他辩解。
应久荣心头火起,却又不得不强压怒火,咬牙暗忖:“待会儿再与你算账!”他抬起下巴,故作镇定地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喜讯。
突然,一声洪亮的呼喊划破了天际:“捷报!河西河州老爷应久荣,高中戊午科会试第三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报喜官差翻身下马,站在河西会馆门前,声音传遍四方,似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这位名叫应久荣的举人荣登贡士前三甲。
“恭喜应老爷!”
“贺喜应老爷!”
“应老爷,您方才的诗作真乃诗仙再世,我等必将广为传颂,恭祝前程似锦!”
周围人群纷纷涌上前来,道贺之声此起彼伏,而应久荣的心中却波澜起伏,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百姓如潮水般涌来,纷纷将应久荣围在中央,喜悦的笑容里藏着对赏钱的期待。
应久荣却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呢喃着:“怎么可能……我只得第三?”
他曾对会元之位志在必得,如今却不仅失去了那荣耀的头衔,还连第二名都未能夺得,只能屈居人后。
众人见状,也不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那曾经的自信满满,如今却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笑话。
有人开始寻找这背后的原因,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条幽深的胡同。
难道,安新会馆中竟藏着比应久荣更为出色的人才?
“走,那里定有好戏!”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便如同被磁力吸引般,纷纷向胡同深处涌去他们。
怀揣着浓浓的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安新会馆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喜庆的红帘映入眼帘。
然而,这喜庆的氛围似乎并未感染到外面的百姓。
他们踩着泥土,跨过红帘,直奔会馆内部。
原本为庆祝会元而设的戏台,此刻已无人问津,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喜报来了!”划破了空气中的凝重。
安新会馆内的人纷纷走出,只见远处一名报喜官差手持绳索,飞奔而来。
刘泽正坐在大堂中,听到这声音,心中不禁一紧。
然而,当那清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时,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直到几匹快马停在会馆门口,三个官差翻身下马,为首的官差捧着喜报走上台阶,众人才稍稍安定了些心神。
他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位手持喜报的官差,仿佛要将那喜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刻入心中。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
原来是有人在会馆院子里点燃了烟花。
那烟花直冲云霄,绽放出无数金光,洒向大地。
那金光仿佛为这座破旧的会馆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也照亮了众人脸上的喜悦与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