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求收藏、推荐）

“捷报！光东东华老爷，刘泽，高中戊午科会试第一名会元，金銮殿上领班面圣！”

两名报子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回荡在会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声音，如同烈火般燃烧，将原本寂静的会馆瞬间点燃。

这一声，仿佛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瞬间引爆了前来围观的百姓。

门前，欢呼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汹涌澎湃。

这座不起眼的安新会馆，今日竟成了新科会元的诞生地，荣光四溢。

刘泽站在大堂中央，双眼微闭，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他感受到周围人的欢呼与祝贺，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朦胧而不真切。

他看到司文贵手舞足蹈，看到张伟兴奋地拽着自己的衣袖，看到席文昊跑到自己面前大声说着什么。

然而，他的耳边却只是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突然，一阵爆竹声响起，如同惊雷般将他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睛，看到院子里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璀璨夺目。

大堂内的祝贺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会馆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门前的，只感觉手中的喜报沉甸甸的。

他摊开喜报，一行大字映入眼帘：“会试第一名会元，金銮殿上领班面圣”。

那一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司文贵见状，立刻吩咐仆人打赏报喜的官差，并让人到门外给贺喜的老百姓发放喜钱。

一时间，安新会馆门前热闹非凡，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刘泽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庞，特别是那三十八名一同赴京赶考的同伴，心中感慨万分。

他朝着众人拱手道：“谢过诸位了！”

声音虽轻，却充满了真挚与感激。

“我早就说了，会元必非清峰兄莫属！”张伟得意地笑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师兄这又添一元，你已经是刘五元了！”韩青书也笑着恭喜道。

众人纷纷附和，对刘泽的成就赞不绝口。

“状元，我倒不敢再想了！”

刘泽摇着头道，“想必你们亦是清楚，策论我都不及席兄呢！”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谦逊与理智。

众人闻言，有的附和，有的保留意见。

毕竟，接下来的殿试确实存在着极大的未知数。

会元虽然荣耀，但要想中得状元，却并非易事。

然而，无论结果如何，刘泽的成就已经足以让他谈论一辈子了。

他以一二甲进士的身份进入官场，起步已是高于这里的所有人。

他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安新会馆的荣誉榜上，成为后人传颂的佳话。

一夜之间，刘泽的名字传遍了整座古城。

上至阁老，下至黎民，都知道光东有一个名为刘泽的举人，登了科，成了会元，而且还是连中了五元。

他的故事被人们口口相传，成为了激励后人的典范。

然而，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却有人欢喜有人忧。

排在第三名的应久荣就不是这般以为，他在几个奚落的嘲笑声中返回了会馆的房间，闭门谢客。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与失落，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河西会馆的掌柜也知道了戏台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妥当，在安新会馆住着会元郎的情况下还搭戏台庆祝，这无疑是对刘泽的不尊重。

四辆高大的马车停在已经拆除的戏台前，几个身穿着绫罗绸缎的员外有些心急地望着拦着道的空地，还主动让下人去帮忙清理。

他们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庆祝的，却没想到因为戏台的事情而耽误了时间。

“真想弄死这个姓冉的，害得我们在那里苦等半天，却一个贡士都没有！”一个员外气愤地说道。

“可不是！我刚得到消息了，刘会元原本是要入住他们那里的，结果被赶了出来！”另一个员外也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事是假的吧？那间会馆是我们集资建起来，姓冉的做不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吧？”一个看似比较理智的员外提出了疑问。

“我起初亦是不相信，但事情就是这么荒唐，要不为什么光东新科举人都一起住安新会馆了？”另一个员外回答道。

“嘻嘻……我倒是知道多一些，刘会元当时将会馆的招牌砸了，说他们姓冉的不配用这个牌子！”一个消息灵通的员外笑着说道。

“砸得好！这姓冉的真不是东西，竟然真敢将咱们筹建的光东会馆给占了，他们姓冉的迟早会遭到报应！”一个愤怒的员外大声说道。

这些员外们在等着疏通道路的时候，闲聊着关于会馆和刘泽的事情。

自古以来，朝中之人多善经商，而经商之道，又离不开官场人脉的支撑。

因此，每逢科举之年，他们总会齐聚于会馆之前，献上贺礼，以巴结新科贡士。

然而，今年的光东会馆却显得异常冷清，他们在此白白耗费了时光，精心准备的礼品与财物竟被冉氏扣留了一部分。

原本以为这届士子资质平庸，直至真相大白，他们才恍然大悟。

得知此次科举竟有十一名贡士脱颖而出，且其中一位更是会元之才，他们顿时急切地赶来道贺。

然而，遗憾的是，他们错过了第一时间献上贺礼的良机。

安新会馆此刻热闹非凡，门槛几乎被踩碎，前来道贺者络绎不绝。

刘泽携带着十名新科贡士，忙碌地应对着同藉举人、慕名而来的士子、同科贡士以及光东藉的商人。

他们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从下午一直忙碌到夜幕降临。

尽管他们目前还只是贡士的身份，但殿试并不淘汰人，因此他们已算是踏入了官场的大门。

此时，若再闭门备考，实非明智之举。

他们需开始经营在官场的关系网，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了安新会馆。

刘泽昨夜与众人在大堂畅饮至深夜，或许是中得会元的喜悦让他酒量倍增。

回到房间后，他又与席文昊畅谈许久，直到夜深人静。

然而，清晨的宁静却被一阵嘈杂声打破。

众人纷纷醒来，提醒刘泽今日需去拜谒座主、康师。

在官场中，新人若想立足，必须建立稳固的关系网。

而在这张关系网中，师生关系尤为重要。

两位主考官分别被称为大、小座主，而取你卷子的同考官则是康师。

此外，其他三百五十余名贡士都是你的“同年”。

在这些关系中，考生与主考官的关系最为密切和重要。

尽管许多人认为，能够考上贡士全靠自身的才华，主考官点你为贡士只是奉旨办事，二人之间并无恩惠可言。

然而，在这个时代，人们却并不这么认为。

对于会试的主考官，贡生们都会尊称其为“老师”，这种师生关系得到了朝野上下的认可。

“天地君亲师”，这是古人对于亲疏关系的排序。

在这个时代，老师的地位仅次于父母。

因此，这个看似淡薄的关系，实则会伴随着你在官场的每一个阶段，影响着你的升迁，甚至决定你的命运。

代江平与楚蒿是同乡，如今楚蒿权倾朝野，成为一代权臣。

当楚蒿有意与代江平结下姻亲时，代江平却断然拒绝了。

这其中的原因，或许是他不屑于与楚泽霖这样的奸党为伍。

然而，更深层的原因却是他无法摆脱与屈平阳之间的师生关系。

洪兴十四年，代江平中得贡士，时任礼部尚书的屈平阳不仅是他的同乡，更是此次会试的主考官。

二人由此结下了深厚的师生关系，而代江平身上也打上了屈平阳的烙印。

在殿试中，代江平荣获探花之衔，以翰林院编修的身份进入翰林院。

虽然无法确定他是否受到了后来官至大月首辅的恩师屈平阳的关照，但这个关系却成为了他无法摆脱的束缚。

后来的事情众所周知，洪兴二十七年，屈平阳因支持收复河套而遭到楚泽霖的诬陷，最终落得悲惨的下场。

对于这种诬陷恩师的恶徒，无论代江平与屈平阳的关系如何，他都必须保持坚定的立场。

若是投靠于楚泽霖，必将受到士林的指责。

然而，时光荏苒，十年过去了，很多事情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人们遗忘。

洛书与屈平阳之间虽有师生之名，且洛书曾受到屈平阳的提拔，但他最终还是将孙女嫁给了楚泽霖的孙子做妾室。

在官场中，很多事情似乎都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

在代江平从吏部左侍郎升迁为礼部尚书后，京城中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认为代江平已经暗地里投靠了楚蒿，才得以获得这个职位。

然而，这究竟是政敌的恶意中伤还是确有其事，却无人能够说清。

洗漱完毕的刘泽推开房门，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心情却与这晴朗的天气截然相反。

他的脸上满是萧索之色，喃喃自语道：“若是洛书主考，那该多好啊！”

他深知，按照历史的发展轨迹，未来将是洛书的天下。

若能与洛书结为师生，无疑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然而，命运却再次捉弄了他，给了他一个最差的选项。

若代江平真的是楚党的一员，那么他日后必将遭到骆党的清算。

而若代江平不是楚党的一员，那么他身为屈平阳的弟子，现在又将面临楚党的打压。

他突然发现，他们这届贡士似乎注定要成为最凄惨的一代，要么死于现在，要么死于将来。

“师兄，你方才在嘀咕什么呢？”司文贵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昨晚他醉得不省人事，被抬回房间后一直昏睡到现在，此刻仍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

“我说你这头猪挡着我的道了！”房间里的席文昊不满地抱怨道。

“你少嚣张！殿试的排名我未必低于你！”司文贵不满地反驳道，同时让出一条道来。

“就凭你？”

席文昊满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对刘泽说道：“今天我跟你一起去拜谒座主和康师吧。我们先去拜访大座主，然后再去小座主那里。最后我们分开行动，各自去拜访自己的康师。”

“你们要去哪？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司文贵见他们似乎要撇下自己，急忙跟了上来。

司文贵被席文昊的一番话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却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反唇相讥：“你凭什么说我是真傻还是假傻？三甲进士又如何，难道就不能有翻身的机会吗？你凭什么断定我攀不起座主这样的高枝？”

席文昊眉头紧锁，心中却是叹息连连。

他知道，司文贵这种年轻人总是怀揣着满腔热血，却不知官场的深浅。

代江平这样的朝廷重臣，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附的？

但席文昊也明白，此刻的劝说只怕无济于事。

“你……唉，罢了罢了。”

席文昊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司文贵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便让他去闯吧。

三人一同来到大堂，用过早餐后便与其他八名贡士一同出门。

这些贡士们虽然与刘泽同为贡生，但心中却早已明白彼此之间的差距。

刘泽注定将成为翰林院的一员，而他们，或许只能被外派到地方，过着与刘泽截然不同的生活。

司文贵却不管这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跟在刘泽和席文昊身后，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三人来到一家文房店，准备挑选一些礼品以备拜谒之用。

刘泽挑选了一方端砚，这端砚产自光东，寓意深远，既是一份礼物，也是一份心意。

而司文贵则挑选了一副对联，对联上写着“青云直上，鹏程万里”。

三人离开文房店，朝着拜谒的目的地走去。

一路上，司文贵的心情异常激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在官场中叱咤风云的身影。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官场之中，充满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他以为自己凭借才华和努力就能闯出一片天，却不知这其中的艰辛和险恶。

但无论如何，司文贵都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他的未来究竟会如何，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