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揍得你下不了床(求收藏、推荐)
洛书听罢,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朝刘泽温和地挥了挥手,说道:“原来如此,那日倒是老夫误会了。你们且去作词吧,期待你们能写出佳作。”
刘泽恭敬地应了一声,心中却泛起一丝别样的滋味。
他深知这场青词创作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在这场角逐中脱颖而出。
这一刻,刘泽意识到大月这个官场的漩涡比他想象的更为深邃。
这里,每一步都仿佛行走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他回想起在长留村时的简单生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然而,现实却容不得他过多回味过去,因为新的挑战已经悄然而至。
刚刚躲过一支暗箭,却没想到又迎来了一支明枪。
这明枪,便是那人人皆知的青词。
天下皆知圣上钟爱青词,于是众人皆想借此机会讨好圣上。
青词文体虽非秘密,但真正能写好这种马屁文章的却寥寥无几。
更糟糕的是,他们连洪兴的喜好都一无所知,如何能够讨好得恰到好处呢?
三人面对着桌面上的白色宣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那纸张的颜色苍白得如同他们的内心,空空如也,毫无头绪。
写不好青词,或许不会直接扣上舞弊的罪名,但恐怕还得重回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
他们渴望自由,渴望能够再次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因此,他们必须咬紧牙关,度过这个难关。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流露出坚定的神色。
刘泽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他的大脑开始变得模糊,眼睛也开始昏暗起来。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妹妹晓晓。
想到晓晓,刘泽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
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能让晓晓孤苦无依。
他必须坚持下去,为妹妹遮风挡雨,看着她快乐成长。
这股信念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充满了他的全身。
“洛水玄龟初献瑞,阴数九,阳数九,九九八十一数,数通乎道,道合元始天尊,一诚有感。”
刘泽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写下这些青词。
他的舌尖被咬得生疼,但这股痛楚却激发了他的潜能,让他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然而,就在刘泽奋力书写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他扭头望去,只见司文贵已经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刘泽的心中一阵悲凉,但他却没有时间停下来安慰司文贵。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也停下来的话,那么他们三人都会功亏一篑。
他抬头望向大堂上的洛书,只见那人依然无动于衷地审阅着试卷。
刘泽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酸楚。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和荒谬。
他们三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而拼尽全力,却最终只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犹豫了片刻后,刘泽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朝着洛书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说道:“洛阁老,我等三人放弃,送我们回牢房吧。”
他的话音刚落,洛书仿佛才如梦初醒一般。
他皱了皱眉头,然后吩咐堂下的书吏去查看司文贵的情况。
一名官员走上前去查看了一番后,对着洛书说道:“只是昏过去而已。”
然而,另一个官员却冷笑一声说道:“昏过去?不会真是作弊,所以被吓昏的吧?”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冷漠和嘲讽。
刘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知道,无论他们如何辩解和申述,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们已经身陷一个迷局之中,成为了某些人随意摆弄的棋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洛书却开口了。
他走到刘泽的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宣纸。
然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抬起头,对着刘泽说道:“言之过早矣,且看他们的青词写得如何!”
刘泽的心中一阵莫名的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的青词是否能够让洛书满意,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
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尽力了。
就这样,在一片寂静和期待中,洛书开始审阅起刘泽的青词来。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刘泽则紧张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最终,洛书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刘泽。
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欣赏和认可。
然后,他缓缓地说道:“你的青词写得不错,有些见地。”
听到这句话,刘泽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
他知道,自己终于跨过了这个难关,也为自己和妹妹的未来赢得了一线生机。
“洛水玄龟初献瑞,阴数九,阳数九,九九归一,天地玄黄,尽归元始天尊座下,诚心所至,灵验自来。”
“岐山丹凤齐展翅,雄鸣六,雌鸣六,六六轮回,鸣声响彻九霄,引得天降洪福于洪兴皇帝,万寿如山,永不凋零。”
洛书口中低吟,这两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着他。
他仿佛嚼到了一块甘甜的槟榔,越嚼越有味道,欲罢不能。
这两句话虽非完整的青词,却蕴含着无穷的智慧和力量。
虽仅有六十六字,却重如千钧,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它们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他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智慧之门。
此刻的洛书,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秘的世界,四周弥漫着古朴的气息。
他深深地沉醉其中,感受着那份来自心底的震撼和喜悦。
妙句难得,犹如繁星点点,难以捕捉。
那句“声闻于天,天生洪兴皇帝,万寿无疆”更是犹如钻石般璀璨,直击圣上心扉,令他欣喜若狂,踱步难安。
众人虽是为神仙撰写青词,然而那墨香四溢的文字,又怎能逃脱圣上的法眼?
这青词,终究还是为圣上而书。
可笑的是,有些人却未能明了此中奥妙,以为文字只是空中楼阁,毫无实际意义。
而有些人虽知此理,却过于投机取巧,用些俗套之词企图讨好圣上,结果却是适得其反,如同马失前蹄,令人哭笑不得。
当然,他当初亦是很长时间才弄清这一个最浅显的门道,写出了符合圣上心意的青词。
这才官至礼部尚书,然后入阁,成为大月朝的内阁次辅。
但如今,这个年轻的书生不仅看到了这个门道,而且还用最高超的语言拍出了一个无比精妙的马屁,当真是一个妖孽。
一念至此,他扭头望向这个年轻书生,不得不重新进行审量。
这人年仅十七岁,师出名门,去年第一次参加科举,一路拨得头筹。
今年更是以光东解元的姿势参加了会试,若是中得进士,定然名扬整个大月,成为无数学子所津津乐道的偶像,亦会被传为一段佳话。
面对着这种妖孽,哪怕他是大月的次辅,仍是看到了一丝威胁。
“这文章简直是杂乱无章!”
那个丰满的三品官员面带不屑地评价,目光冰冷地扫向地上的两人,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我看这几个人都是徒有其表,耍些小聪明想混过检查!”
他挥了挥手,下令道:“把他们团团围住,等待进一步处置。”
懂医术的官员轻轻皱眉,向洛阁老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还用多说么,自然是立刻将他们圈禁起来,仅凭他们那所谓的文章,已然是罪不容诛了!”
肥硕的官员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抬眼望见高千户领着一群人进入,又扯着嗓子喊道:“高千户,快将他们关起来!”
刘泽努力保持着最后的倔强,虽然决定与司文贵和席文昊并肩作战,但他绝不愿在这些无耻之徒面前低头。
那顶沉重的帽子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哀。
他们早已饿得筋疲力尽,眼前阵阵发黑,却还要被逼着撰写那些晦涩难懂的青词。
如今,他们费尽心思写出的文字,竟被轻蔑地称为“狗屁文章”。
高千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将众人包围起来,准备带往那阴暗潮湿的牢房。
刘泽心头明镜似的,已然洞察到这场精心布置的阴谋。
那些人从始至终便不打算给予他们一丝清白,只是挖好了一个深坑,等着他们一头栽进去。
此刻,仇备的话语在刘泽耳边回响,那场舞弊案,竟牵扯到了次辅洛书,案情远比他们所想的更为错综复杂。
南京礼部尚书时金成涉案其中,而那些乡试主考官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们光东,虽未涉足此案,但那些权高位重的大人物们却似要将浑水搅得更浑,试图将他们光东也拖入这趟浑水之中。
刘泽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他的力量在这庞大的阴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仿佛成了那些大人物手中的玩物,被随意摆弄,无法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公正的裁决。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高千户冷冷地催促道,示意手下将地上的两人抬走。
刘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门外。
天空昏暗,乌云密布,但他清楚地记得,今日本该是艳阳高照的日子。
他的心跳如鼓,身体摇摇欲坠,却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站稳脚跟。
他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他不能倒下,也不能放弃。
他明白,命运之轮似乎早已为他铺设了一条崎岖的道路,但他绝不愿就此屈服,更不愿在这里颓然倒下。
他的人生,已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与妹妹并肩作战,共同面对生活的风雨。
“放他们离去!”一声沧桑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在大堂中回荡,打破了沉默。
众人纷纷侧目,惊愕地发现,这竟然是洛阁老的决定。
“放?”肥胖的官员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再次确认道。
“没错,放他们走。”洛书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刘泽身上,他缓缓点头,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们的才华横溢,不应被这场无妄之灾所牵连。”
洛书的话音刚落,大堂中便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然而,没有人敢公开质疑洛阁老的决定。
砰!
随着话语的终结,一道身影犹如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向地面。
刘泽,他还没来得及绽放胜利的笑容,便已沉沦于这片黑暗。
意念,这个飘渺难捉的存在,它有时能使人坚韧如磐石,有时又让人脆弱如败絮。
那句他心心念念的话语,如同魔咒般降临,瞬间击溃了他那摇摇欲坠的意念之墙。
……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二月的尾声。
舞弊案的风波席卷了整个北京城,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
真真假假的消息如同泡沫般不断涌现,又迅速破灭。
然而,随着案情的逐渐明朗,那些喧嚣的声音也渐渐沉寂下来。
时金成已被押解进京,福建的案子已成定局,湖广和南直隶的考生也纷纷认罪伏法。
唯有光东,那片迷雾尚未散去,真相仍待揭晓。
会试放榜之日渐近,舞弊案的阴霾已随风散去,考生们的目光如秋水长天,齐聚在即将揭晓的会元名单上。
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人们对会元的猜测从未停歇。
这数千颗心中,有的激动如火,有的忐忑如冰,都在等待那一刻的揭晓。
大月虽然实施南北卷制,然而,从历届会元的选拔情况来看,依旧是南强北弱的格局,会元桂冠几乎总是被南卷的考生摘得。
在南卷的四省一直隶中,河西、苏杭、福建、南直隶、光东等省各展其才,其中河西犹如璀璨的明珠,光芒四射,而光东则显得较为黯淡。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南卷之上,尤其是河西与浙江两省,仿佛会元的宝座已为这两地的才子预留。
至于光东解元刘泽,他的名字并未出现在会元热门人选之列。
就在众人翘首企盼会试榜单之际,一辆马车悄然驶离了那充满神秘与恐惧的北镇抚司,悠悠地驶向了安新会馆。
它的离去,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然而此刻,谁又能洞察其中的奥秘呢?
洪兴三十七年,春寒料峭的二月二十四日,礼部放榜的钟声回荡在朝野之间。
尽管乡试舞弊案的风波尚未平息,朝廷的处置尚未明朗,但榜单却如期降临,犹如命运女神的恩赐。
四千余名考生,心怀忐忑,目光如炬,期盼着那一纸金榜题名。
他们渴望鱼跃龙门,一飞冲天,改写人生的轨迹。
榜单一出,万人空巷。
那上面赫然列着的名字,犹如星辰璀璨,照亮了他们的人生之路。
只要名列其中,无论殿试成绩如何,他们都将获得三甲进士的殊荣,成为大月朝的七品官员。
进士与举人不同,他们无需候补,便能直接补缺,获得实质性的官位。
一甲进士更是荣耀非凡,他们将直接进入翰林院,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这一刻,他们的命运已然改变,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寒窗十载,终盼一朝金榜题名,这何尝不是万千士子心中的热切期盼?
今日,天刚破晓,霞光尚未洒满大地,举人们便纷纷从梦中惊醒,忙碌于会馆、客栈之间,只为迎接那报喜的使者。
安新会馆内,晨雾缭绕,白墙黛瓦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今日放榜,会馆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举人们或围坐一桌品茗论道,或三五成群切磋棋艺,亦或有酒客高谈阔论,豪饮不止。
阳光透过门缝,洒在门槛之上,仿佛为这盛大的日子增添了几分光彩。众人心怀忐忑,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韩掌柜面色沉沉地从外归来,身影投在大堂之中,宛如一座峻岭压顶。
他扫视着忙碌的伙记们,厉声喝道:“今日,乃我店大喜之日,尔等务必手脚勤快,脑筋灵光!”
众伙记中,有一名瘦削如猴的伙记,他放下手中抹布,拍着胸膛,洋洋自得地说道:“掌柜放心,我猴子机灵着呢!”
韩掌柜却似被点燃的炮仗,伸手指着猴子,怒斥道:“就你最是惫懒,那桌子若不擦得锃亮如新,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话音未落,大堂门帘一掀,三名举人步入。
韩掌柜瞬间变脸,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几位爷,早餐已备好,是否需要小的为您热一热?”
其中一人,乃是司文贵,他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咬下,口中嘟囔道:“哪需那般讲究,你我皆知,那镇抚司牢中日子何等凄苦!”
司文贵昔日便是个食神,如今历经牢狱之灾,对食物更是无半分挑剔,吃得津津有味。
众人见状,皆是摇头苦笑,却也暗赞他这份豁达与乐观。
韩掌柜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深知,人生百态,世事无常,唯有这店铺中的日常琐事,方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与安宁。
“席文昊,我们已经安然归来两日,你何必再对镇抚司之事耿耿于怀?”席文昊一身锦衣华服,坐在桌前,眉宇间透露出几分不耐。
司文贵捏着那半个包子,嘴角上扬,戏谑道:“我若不提及,你岂会珍惜那粒米之恩?我若不提及,你又怎会铭记我们共患难的情谊?”
席文昊本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那段经历,确实成了他们生命中难以磨灭的印记。
每当夜幕降临,席文昊仍会回想起那日的惊心动魄。
他原以为入朝为官是荣光之路,如今却心生畏惧,怕是在那黑暗的官场中不知何时便会命丧黄泉。
而刘泽,他却如磐石般坚定。
镇抚司的那段日子,于他而言,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
他所求,不过是今日能够一举中得贡士,实现心中的抱负。
尽管大月官场的黑暗已让他窥见一二,但刘泽仍不改初心,坚信自己能够成为那光明磊落的一员,为大月朝贡献自己的力量。
咔嚓一声轻响,他轻握一枚鸡蛋,在桌边悠然磕破,细腻的蛋壳犹如绽放的花朵,悄然裂开。
手指灵巧地在蛋壳间穿梭,仿佛一位舞者在编织着无形的乐章,很快便露出那洁白如玉的蛋白,宛如晨光中的露珠,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将鸡蛋轻置于白粥之中,夹起一筷咸菜,放入口中。
咸菜清脆爽口,鸡蛋清香四溢,白粥绵软细腻,虽只是简单食物,却在他口中绽放出无尽的滋味。
忽觉一道目光投来,抬头望去,只见韩掌柜仍立于一旁,似有话要说,却又犹豫不决。
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韩掌柜,有事但说无妨,我等三人自会相助。”司文贵与席文昊亦投来询问的目光,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韩掌柜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手指轻抬,指向巷子口的方向:“诸位,方才我自河西会馆归来,见其门前搭台,致使过道狭窄,连报喜的官差恐怕都难以纵马而过。”
刘泽闻言,眼神一凛,点了点头:“如此霸道,实不可忍。我等这便前去理论一番。”
大堂内,几名举人正围坐饮酒,听得此事,纷纷怒上心头,随即招呼众人,一同浩浩荡荡向巷子口的河西会馆进发。
此时的河西士子,正处于风头无两之境。
历年科举,他们成绩斐然,更在楚嵩的带领下,河西乡党荣耀至极,堪称一时无两。
楚嵩身居首辅高位,权倾朝野,次辅洛书亦属河西籍,而有望入阁的礼部尚书代江平亦是同乡。
官场之上,河西人风头正劲,这些士子自然也是趾高气扬,不把其他地方的会馆放在眼里。
然而,当河西会馆的掌柜看到这一大帮潮州举人怒气冲冲地前来,却是满头雾水:“诸位老爷,这搭台之事,确是我会馆所为,但此事乃经得诸位老爷应允的呀!又何来兴师问罪之说?”
潮州举人闻言,更是怒不可遏,纷纷围上前来,指责河西会馆霸道行径,要求立即拆除台子,恢复道路通畅。
一场激烈的争执,便在这巷子口上演开来。
“荒谬至极,我们何时应允了?这搭建的台子,预留的过道竟如此狭窄,简直让人无法通行!”席文昊目光如炬,手指着正在搭建的台子,愤然发声。
掌柜面露难色,环顾四周,最后指向门口道:“皆是光东那位冉老爷之意,他言可替会馆做主,让我尽管搭建便是。”
众人目光齐聚,只见冉子祥正陪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
他明明身材高大,却始终仰视着那位公子哥,那姿态,宛如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啧啧,怎又是他?”
“上次马车之事尚未找他算账,如今又搞出这般闹剧!”
“此人真是可恶至极!若非与冉侍郎有些瓜葛,真想将他狠狠教训一顿!”
众人看着冉子祥那副嘴脸,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这冉氏子弟,自以为有了靠山便可肆意妄为,实在是吃里爬外,令人不齿。
众人议论纷纷,纷纷指责冉子祥的所作所为。
席文昊更是怒不可遏,决定要找冉子祥好好理论一番,让他知道,这里可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在公子哥的暗示下,冉子祥似察觉到了这边的微妙气氛。
他摒弃了以往的卑躬屈膝,迈着步子过来,言语间透露出几分威严:“诸位何须如此狭隘,不就些许道路吗?我已告知掌柜,会为你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的话语虽平和,却仿佛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让周围的气氛变得不同寻常。
“在下应久荣,既然诸位赏光至此,我便再退让三分!”
应久荣一脸风轻云淡,昂首挺胸,双手作揖,“此事关乎师恩浩荡,待今秋高中之际,我便在此地献上一场大戏!”
众人环顾四周,面面相觑,心中皆道:“真是‘魑魅魍魉’齐聚一堂啊!”
应久荣,少年才俊,名震四方,被视作本次会试会元的热门人选。
他不仅是才情出众,更是当朝重臣楚泽霖的族人,这份背景使得他在众人眼中,仿佛已是未来的朝廷栋梁,楚党的核心人物。
他本是恃才傲物,如今更是气焰嚣张,目中无人。
冉子祥摇着折扇,口中吟咏着诗句:“千里家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恭维,几分讨好,“应兄,果真有宰相之风,他日必会入阁拜相。”
应久荣听着冉子祥的奉承,心中暗自得意,却仍故作谦逊地摆手笑道:“呵呵……此话言之过早矣!宋掌柜,你让他们快点,可别将我的好事办砸了!”
他转身向贡院门口走去,背后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举人。
刘泽等人虽对让出六尺宽的过道并无异议,但看着应久荣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听着冉子祥那阿谀奉承的言辞,心中却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冉子祥望着应久荣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转身却换上一副冷峻的面孔,指着众人道:“你们简直就是不识时务!”
刘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再敢多一句废话,我们今天就揍得你下不了床!”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这种欺软怕硬之人的深深厌恶。
席文昊和司文贵等人亦是怒目相向,大有将冉子祥暴揍一顿的冲动。
冉子祥见状,心知不妙,只得灰溜溜地走向贡院,心中却暗暗发誓,待他中得贡士,定要这些人好看。
“这人得多不要脸,还以为会元真是他的一般,竟然要庆祝中会元了!”有举人看着应久荣的背影,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是少说一句吧,这种人我们确实是得罪不起。”韩青书摇了摇头,劝慰着众人。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妥协,众人虽然心中不愤,但也不想多生事端,只得纷纷掉头向潮州贡院走去。
“说到这事我更来气!冉宰相是让自家的地,他倒好,占了整条道且不说如何过分,这留出一条过道难道不是最起码的底线吗?”另一个举人气愤地说道。
“这种人中得会元,真是老天瞎了眼!”有人咬牙切齿地附和道。
张伟走在刘泽旁边,微笑着望向他道:“我始终认为,这次解元非清峰兄莫属!”
刘泽听到提及自己,拱手道:“我虽有信心榜上有名,但对会元却不敢有任何念想。全国士子高手如云,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谦逊和自知之明,让人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敬意。
“话亦不能这样说!天下的士子虽然是多,但有谁能连中四元乎?”李志强微微摇头,一本正经地望着刘泽道。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刘泽的期许和认可,也让众人对这位才华横溢的举人多了几分期待。
南卷虽然出会元的机率最大,但光东的科举实力却排在最末,因此光东解元向来不被看好。
然而,刘泽却是一个异数。
他不仅才华横溢,更有着“竹君子”的美誉。如今他连中四元,更是举世无双。
因此,那些赌坊将刘泽排在会元热门十大人选之外,其实并不被众人认可。
他们认为这是对刘泽实力的认识不足,他的才华和潜力远非那些热门人选所能比拟。
其他举人听到这话,亦是认可地点了点头,对这位受恩师康传浩极为器重的师兄很是看好。
他们心中明白,刘泽不仅有着出众的才华,更有着谦逊的品质和远大的志向。
他日后定能在官场中大展拳脚,成为光东的骄傲。
刘泽迎着大家的目光,却是认真地拱手道:“我对会元确实是没有信心。不过经过此次牢狱之灾,我却深得体会。他日咱入朝为官,不管中得进士与否,当得相互照应。”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成熟和稳重,让众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虽然尚未踏入官场,但刘泽却已经明白其中的奥妙。
在官场中,不仅要有人提携,更要有人支持。尤其是他们这些官场新人,更需要团结一心,相互扶持。
“我怕是没有什么指望了,确实如师兄所言,还请诸位他日关照一二。”有人诚恳地说道。
“不管此次中与不中,我亦要考下去。不过咱三阿泽人的情份,我是认定了。”另一人坚定地说道。
“对极了!这次亦是靠着师兄等三人的坚忍,让咱三人才免于浩劫。这份情咱不能忘!”又一人感慨地说道。
众人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情谊和团结的精神。
他们决定结成一个利益小群体,成为光东的菜鸟乡党,在以后的官场中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顺天贡院外,随着主考官代江平敲定会试的榜单,外帘官们揭开榜单的真容。
一支支报喜队伍开始出动,敲锣打鼓地走上街头。无数百姓涌来围观,整个京城仿佛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会试恩科开始放榜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安新会馆。
三阿泽的举人们齐聚在大堂中,等待着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他们的心情紧张而充满期待,目光频频朝着门外望去。
大堂中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一些原本聊得欢天喜地的桌子也突然静了下来。
他们的脑海中盘旋着榜单的事情,但又不好拿出来谈论。
于是,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哈哈……将军!”
突然,一声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位举人正兴高采烈地拍着桌子,他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原来,他在棋局中取得了胜利,这让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众人的心中仍然牵挂着榜单的事情,他们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门外。
“你输了!”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席文昊心中那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这位曾经的棋坛霸主,居然败给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司文贵。
司文贵得意洋洋的笑容,在席文昊眼中变得如此刺眼。
刘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经历过牢狱的洗礼,自己对会试的成败已经能够看淡。
然而,当那金榜公布的瞬间,他的心却像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拽住,紧张得连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成,则名扬四海,荣耀加身,醉卧美人膝;败,则独守寒窗,孤灯夜读,与寂寞为伴。
在这人生的十字路口,每一个举子都怀揣着梦想,却也带着深深的忧虑。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如同战鼓般激荡着每一个举子的心房。
只见几名官差手持喜报,锣鼓喧天,冲上了大堂的台阶。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的身上,紧张而又期待地等待着那关乎命运的一刻。
辰时渐逝,阳光如细丝般从大门缝隙洒落,将大堂的一隅镀上金黄。
突然,那抹光亮被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遮蔽,与此同时,一阵带着喜悦的报喜声如春风般拂过众人的耳畔:“捷报!光东珠江州费世柱,荣登戊午科会试第三百五十名贡士,即将金銮殿上面圣!”
刷刷……
大堂内的三十八名举人心中一沉,失落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齐齐将目光转向费世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羡慕,也有不甘,更有一丝丝的敬佩。
在这金光璀璨的大堂之中,费世柱的身影显得愈发高大挺拔,如同一颗璀璨的明星,照亮了他们的前程。
贡士之衔,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历来都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而此刻,这颗明珠竟意外地落入了那位看似平凡无奇的光西举人手中,这怎能不引起众人的羡慕与嫉妒呢?
年过三旬的费世柱,此刻却如同被定身术所困,呆立在原地,两行热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独自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与震撼之中。
“敢问可是费世柱老爷?”
一声清脆的询问打破了这寂静的时刻。
报喜的官差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的费世柱身上。
他并非初出茅庐的新手,自然深知中榜者的各种反应。
然而,眼前的费世柱却让他有些出乎意料,这种静默而深沉的喜悦,似乎比任何激烈的表达都更加动人。
“是的,他就是费世柱老爷!”一声声惊呼在人群中响起。
大家纷纷涌上前来,向这位新晋的贡士表示祝贺。
有的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有的则笑着打趣道:“费兄,你这可真是一鸣惊人啊!”
在众人的簇拥下,费世柱终于缓缓回过神来,他微笑着接过喜报,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众人对结果倒也不以为意,毕竟光东举人本就身处劣势,中得进士的机会本就渺茫。
可此次,三人竟能脱颖而出,多出一个进士,无疑是给这个群体在官场中增添了一份底气。
这种喜悦,如同涓涓细流,悄悄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头。
费世柱,这位曾被人们认为希望渺茫的举子,在接过喜报的刹那,情感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猛地跪地,朝着南方磕头,声泪俱下:“娘,孩儿中了,中了进士,您终于可以入宗祠了……”声声泣血,感人至深。
周围的人们看着他如此悲痛,又如此欢喜,不禁动容。
他们上前扶起费世柱,劝慰道:“你的母亲会为你高兴的,别这样。”
众人的心中,也对这位孝子充满了敬意。
费世柱被扶起,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他曾以为,进士之梦遥不可及,但为了母亲的夙愿,他仍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艰难之路。
如今,梦想成真,他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欢喜?
他颤抖着双手,缓缓展开那份喜报,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却突然愣住了。
第三百五十名?这,这是真的吗?他再次揉了揉眼睛,仔细端详,那确实是他的名字,那确实是他的名次。
他喜极而泣,泪水与笑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
众多举人围聚一堂,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手中的喜报上,却皆是面面相觑,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疑惑重重,礼部明明公告本次恩科仅录取三百名贡士,而今这喜报上却赫然写着第三百五十名,这究竟是何等诡异之事?
早在报喜的钟声响起之时,便有敏感之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只道是官差疏忽,报错了数字。
然而,如今这喜报确凿无疑地摆在眼前,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看似寻常的喜讯。
“小的也不明所以,但喜报绝不会错,诸位大人,小的先行告退了。”
官差接过丰厚的喜钱,却也是一头雾水,急匆匆地离去。
毕竟,多送出一份喜报,便意味着多一份丰厚的报酬,他又有何理由去深究这其中的蹊跷呢?
举人们议论纷纷,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他们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喜报只是一场空欢喜,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费世柱紧握着那份写着“三百五十名”的喜报,心中五味杂陈,既期盼着这真的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恩科录取,又害怕这只是一个错误的信号,让他从云端跌落谷底。
韩掌柜瞥见刘泽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意味,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道:“我这就派人去打探情况!”
言罢,他唤来了机敏过人的伙计猴子,嘱咐他速速出门探听究竟。
猴子刚刚离去不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门前又出现了一队喜气洋洋的报喜使者。
他们高举喜报,高声喊道:“捷报光东广海老爷,杨讳富田,荣登戊午科会试第三百四十八名贡士之列,即将赴金銮殿面圣!”
司文贵闻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
然而,当他接过那份赫然写着“第三百四十八名”的喜报时,喜悦之余却也不禁有些担忧,生怕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紧接着,又一连串的捷报接踵而至:“捷报光东东华老爷,韩讳青书,亦登第三百二十六名贡士之位!”
“捷报光东惠州老爷,李讳文杰,位列第三百二十二名贡士!”
这些喜报如同春风吹拂着众人的心田,带来了无尽的欢喜与期待。
然而,在这欢喜之中,也隐藏着对未来的担忧与不安,毕竟,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和考验还在后头。
两份喜报如风卷残云般同时涌入安新会馆,众人欣喜之余,心头却也泛起了丝丝疑虑。
此次赴考的人,原本就抱有四人中进士的厚望,然而榜单尚未触及三百,四位贡士的名字却已跃然纸上。
疑虑如潮水般涌来,礼部明明限定三百名,这些榜外的贡士,究竟是否算数?
刘泽眉头紧锁,却在报喜队伍离去的那一刹那,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不信这些报喜之人敢如此戏耍我等!”他声音铿锵,对着韩掌柜断然下令,“放烟花,庆祝!”
司文贵闻言,哈哈一笑,豪气干云:“丢脸便丢脸,今日定要放它个痛快!”
韩掌柜点头应是,随即招呼几个伙计,将烟花扛至院中。
随着一道道烟花冲天而起,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与坚定。
会馆的欢声笑语,伴随着烟花的绽放,传遍了整个潮州城。
砰!
烟花绽放,犹如一串串繁星跃上夜空,瞬间点亮了河西会馆前的寂静夜色。
门前,一群忙碌的伙记正挥汗如雨地搭建着高台,期待在放榜的钟声响起前完成这一盛大的舞台。
然而,工程的进展并不如人意。
狭窄的过道成为了他们的绊脚石,每次报喜的官差纵马而过,都仿佛要将这脆弱的通道碾碎。
这些官差,身负皇命,抢钱夺利,他们的马蹄声成为了工人们心中的噩梦。
每当马蹄声响起,工人们无不仓皇躲避,生怕被那飞扬跋扈的官差伤及。
胡同之中,报喜的队伍一次次地往返穿梭,让应久荣的眉头紧锁。
他望着那安新会馆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愤懑与不甘。
“这帮光东佬,真是好运连连!”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随着报喜的声音从第三百六十名一路攀升至第三百名,这个惊人的消息迅速在京城中传开,如同一股狂风,席卷了整个城市。
而在这狂风之中,河西会馆的工人们只能默默忍受,期待着能早日完成高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