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组队

她似乎刚从某个地方疾跑而来，焰红色的发丝有些凌乱，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略促。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兴奋、战意和某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灼热光芒。她根本没看陈玄奕的脸色，直接一步就跨进了宿舍，带来的那股冷香都仿佛带着硝烟的味道。

“喂！笨蛋！”她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跟我组队！现在！立刻！”

陈玄奕懵了：“……组队？模拟战？可是月影副校长说……”

“谁说我要加入学生会或者墨家那帮蠢货了？”宁悠打断他，下巴一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桀骜的、闪闪发光的自信笑容，“他们打生打死，关我什么事？我要组的是第三队！独立的第三队！目标——”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陈玄奕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把学生会和墨家，一起干掉！”

陈玄奕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起……干掉？”

“没错！”宁悠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看凯撒那副永远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爽很久了！还有陆渊那个面瘫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他们两边脸上都来上一拳！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他们才会打架！”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强硬，并且抛出了无法拒绝的饵：“你不是欠我钱吗？看见那笔津贴没有？只要我们赢了，那笔钱归你！我的晚礼服债务一笔勾销！而且还能剩下不少，够你挥霍一阵子了！怎么样？”

巨大的诱惑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玄奕心上。债务清零……甚至还有盈余……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

“可是……就我们两个？”陈玄奕觉得这想法疯狂得不切实际，“对抗他们两边？”

“谁说是两个？”宁悠挑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已经有人选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懒洋洋、带着点油滑腔调的声音就从门外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哎呀呀，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这个‘废土班老油条’呢？”

卢克·格里芬揉着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阴影里溜达了出来。他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袋深重，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

“宁大小姐亲自拉人，肯定是惊天动地的大行动啊。”卢克嘿嘿笑着，靠在门框上，对着陈玄奕挤眉弄眼，“陈同学，跟着宁姐有肉吃哦。别忘了，我可是号称‘锈巢百事通’，哪条管道能摸进启明殿，哪个通风口能偷听到战术布置，我可比谁都清楚。这情报支援，绝对值回票价吧？”

陈玄奕看着卢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极度不靠谱，但他在锈巢区的人脉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门路，或许真的能起到作用。

就在这时，一个细弱蚊蚋、带着怯生生味道的声音，从卢克身后更深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那……那个……如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我也可以帮忙吗？”

柯瑞亚·锈蚀从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永远是一副缩着肩膀、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懦弱模样。他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发抖：“我……我编程选修课……成绩还……还可以……也……也许能帮上点忙……比如……干扰一下对方的通讯……或者……做点数据分析……”

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宁悠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觉得……宁悠学姐的想法……很……很酷……想……想参与一下……”

宁悠看着柯瑞亚，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毫不起眼的废土班新生有点意外，但她此刻正急需人手，而且柯瑞亚提到的编程和数据分析能力也确实是她需要的。

“行！算你一个！”宁悠爽快地一挥手，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三人——一脸懵圈的陈玄奕，看热闹的卢克，怯生生的柯瑞亚。

“好了！现在队伍齐了！”她双手叉腰，脸上扬起一个混合着战意、自信和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灿烂笑容，虽然这笑容在陈玄奕看来，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我们的队伍就叫……‘烤肠反击联盟’！”宁悠大声宣布，似乎对这个临时起意的名字非常满意，“目标：干翻精英的星果挞！让所有人都知道，烤肠的力量！”

陈玄奕：“……”

卢克吹了声口哨：“酷！这名字接地气！”

柯瑞亚小声附和：“……挺……挺好的……”

宁悠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着眼前这支怎么看怎么奇怪的杂牌军：“听着，我们人少，硬碰硬是找死。所以，我们的战术就一个字——”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乱！”

“我们要把水彻底搅浑！让他们两边谁也摸不清我们的路数！卢克，你的任务是利用你的‘渠道’，尽可能制造混乱，散布假消息，干扰他们的判断！柯瑞亚，你尝试切入学府的监控和通讯网络，不需要完全控制，只要能造成片刻的延迟或者杂音就行！陈玄奕……”

她看向陈玄奕，眼神复杂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道：“……你跟紧我。你的任务，就是在我揍人的时候，看好我的后背。顺便，用你那双修东西的手，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搞点‘惊喜’出来。”

她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明天早上七点，锈巢区D-12号废弃管道入口集合。谁迟到，我就把谁扔进能源炉当燃料！”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前动员，只有一句粗暴的威胁和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

陈玄奕看着宁悠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玩味的卢克和紧张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柯瑞亚，最后想到那笔足以让他摆脱债务泥潭的津贴……

他一咬牙，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冰凉的，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用力。

卢克嘿嘿笑着把手搭了上去。

柯瑞亚犹豫了一下，也颤抖着将微凉的手放了上去。

四只截然不同的手叠在一起，象征着一支临时拼凑、目的各异、看似毫无胜算的古怪队伍，就此成立。

宁悠猛地将手向下一压！

“好！解散！各自准备！”

她说完，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卢克吹着口哨，拍拍陈玄奕的肩膀，也溜达着走了。

只剩下陈玄奕和柯瑞亚还留在门口。

柯瑞亚怯生生地看了陈玄奕一眼，小声说了句“明……明天见……”，也飞快地低头跑开了。

陈玄奕独自站在宿舍门口，走廊的冷风吹在他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短暂的、冰冷的触碰。

明天……模拟战……“烤肠反击联盟”……对抗学生会和墨家……

这一切，真的可能吗？

他深吸一口锈巢区冰冷而沉闷的空气，关上了宿舍门。环境调节器的嗡鸣再次成为主旋律，但这一次，其中似乎夹杂了他自己越来越响、无法平息的心跳声。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而黎明的到来，预示着的并非光明，而是一场注定混乱无比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