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鱼和捉妖师徒2
妖粮？这名词钻入我的耳朵，瞬间炸开。妖粮？吃的？专门给妖吃的？啥玩意儿？不会是像人类给猫狗吃的干粮那种东西吧？这老头想干啥……当我宠物圈养？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时，那被叫做“虎子”的少年应了一声跑开了。很快，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美妙绝伦、勾魂摄魄的奇异香气钻入我的（虽然装死但嗅觉功能正常的）鱼鼻子！
天哪！这香气……是纯粹的妖力精华吗？是生命源泉的味道吗？像是最甜美的梦境，勾引着我心底最原始的渴望！原本还在“装死”的身体差点不受控制地想要打个滚去嗅探来源！
“呵，闻到了？”老者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
“装不下去了吧？起来吧，小家伙，这一粒‘妖粮’对你大有裨益！老夫观你妖力滞涩，是不是完全使不出法力啊？”
太对了！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大师！您真是慧眼如炬啊大师！救命稻草！神人也！！！
我内心疯狂呐喊，激动得恨不能点头点到鱼尾都甩飞起来！嘴边的水缸、施法失败的窘境……全都是因为没法力啊！这妖粮真能帮我？
但！！！——激动归激动，理智的小火苗还在顽强地摇曳：“冷静！冷静！万一…是毒饵呢？人类的套路深，特别是捉妖师！绝对不能妥协！忍！死也得忍住不能吃！”
下一秒，巨大的阴影笼罩。我那为了“装死”而故意张开的鱼嘴，被一只温暖却力道十足的小手直接掰开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粒散发着极致诱惑香气的、金灿灿、硬邦邦的小东西就被塞了进来！
啊啊啊！完了完了！鱼嘴失守！本能！！！那香气直冲脑门！我的舌头、我的喉咙都在疯狂尖叫着想要吞咽！
“不！不能嚼！不能咽！吐掉！快吐掉啊死鱼嘴！”
我在心底哀嚎，拼命用意志力控制着本能，保持着那“死鱼”最后一点倔强的姿势。
老者看着我强忍的样子，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带着一丝感慨：
“别忍啦！傻鱼！”他蹲着，声音平和下来。
“听卖宅子的前主人说，这宅子荒废很多年了。唉，想必多年来，无人照料，你守着这片小池子，活得也很不容易吧？”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死水般的心湖。是啊……多年的清冷孤寂……只有池底的泥沙和偶尔掠过天空的飞鸟作伴……一丝淡淡的委屈和心酸竟真的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的虎子也蹲了下来，他一脸天真无邪，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我这条死气沉沉的鱼，脆生生地问：
“师父，你是在跟这条小鱼说话吗？它……它一点反应也没有啊，连鳃都不怎么动了！您……您刚才那一下，是不是用力过猛，把它给炸死了啊？！”声音里充满担忧和一丝害怕。
“咚！”一个清脆的响指弹在虎子脑门上！
“胡说八道什么呢！”老者佯怒斥责，但眼神分明带着宠溺，
“老夫出手，分寸拿捏一向精准！它好着呢，小精怪一个，在装死罢了。”
就在他俩这一师徒互动对话的短短几息间，我口中那颗被我严防死守的“妖粮”，竟然在我嘴里悄无声息地开始融化了！浓郁至极、精纯无比的暖流瞬间扩散开来，沿着我的血脉游走！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热流从腹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久违的、充沛的妖力开始在体内疯狂奔涌、冲撞！
不好！这是要变回人形的征兆！！而且在陆地上！这光秃秃的岸边变身……简直要命啊！
生死时速！在那股汹涌变化的妖力完全爆发前，我爆发出全部潜力，尾巴在地面狠狠一拍——标准的“鲤鱼打挺”动作！身体借力“噗通”一声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重新投入了清凉的池水中！水花四溅。
我紧张地回头偷瞄岸上，发现那老者并未出手阻拦，反而带着一脸了然的笑意，甚至体贴地伸手按住了徒弟虎子的肩膀，两人同时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池塘。
“……呼……”我心中略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暂时确实没有恶意。水流的包裹让我安心不少。事已至此，也只好将计就计了。
体内那股因为“妖粮”而激发出来的澎湃妖力，远比我自己辛苦修炼积攒的要强大得多，也更加容易掌控！
嗡……奇妙的律动从体内核心扩散开来。我的身体在水中舒展、拉伸、变换轮廓……几息之后，清凉的池水不再是阻碍，而是温柔的包裹。一个与之前别无二致的人形再次出现在水中。
我迅速游向浅水处，心念微动，用多年前墨清给我留下的素白衣裙瞬间覆盖了身体。
水珠顺着发丝和裙角滴落。深吸一口气，我踩着池底的鹅卵石，一步步走上岸，站在了一老一少身后湿漉漉的地面上。
“哟，终于舍得出来啦？”
老者仿佛脑后长了眼睛，适时地转回身，花白胡子下笑容和蔼可亲。
可我心底却有那么一丝丝不服气：
“哼，什么舍得不舍得，这不都是您老人家的‘杰作’吗？”——半推半就，还被强喂了奇怪的东西。
我话音未落，旁边的少年虎子立刻就炸毛了！
“大胆小妖！”他跳出来，手指着我，小脸气得通红，
“我师父好心给你吃那么珍贵的妖粮，助你突破！你竟敢对我师父如此大不敬？！还不快快道歉！”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义之火呛了一下，立刻转头还击：
“嘿！你个小屁孩！谁让你师父‘好心’地给我乱喂东西了？我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塞进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呸！”虎子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气鼓鼓地躲回师父身后，嘴里的话可一点儿没落下，又快又急：
“你你你……你不识好歹！你知不知道妖粮多难做？！一颗妖粮消耗的灵材够师父忙活好几个月！！一颗就抵得上你辛辛苦苦多少年的修为了！！？白给你你还挑！？”
老者看看如同斗鸡般的两人，又看看气鼓鼓的虎子和翻着白眼的我，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甚至捻须轻叹：
“呵呵呵，好，好啊！这下咱们这冷清了多年的宅子，总算是要热闹起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