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鱼的冒险13
我摇摇晃晃沿石阶上走，想找个避风处。
行至堤岸旁一处僻静巷口时，天色已近黄昏。几个粗鲁汉子蹲在角落，满身酒气，见我孤身女子、衣衫破败，他们眼中顿时浮起贪婪之色。
领头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咧嘴一笑：
“哟，哪来的小娘子，衣服都破了，跟哥哥们去暖暖身子吧！”说着便伸手抓来。我本能想后退，调动体内妖力——记忆里，只需一念便能聚水成浪，掀起惊涛——如今却手软无力，连最微弱的涟漪都催发不出。
“别碰我！”我嘶声挣扎，却只能像凡人般扭动，跌坐在地。疤痕大汉更得逞似的哈哈大笑，另两人逼近：
“装什么清高！瞧这白嫩样，定是偷跑出来的贱婢，今晚陪哥几个快活！”
他们的手粗暴扯我胳膊，恶臭气息喷来。绝望淹没了我——作为鱼精，水是家，却连自保之力都失了。
等等！我还有契约在！
“南璟！快来救我！”说完，我自嘲的笑了。也许师父怎么也没想到，他当初本想将我套牢保护南璟，如今我却仅仅一副毒药，妖力尽失，沦落到要靠主仆契约，叫南璟来保护我......
只是，我又开始担忧，不知南璟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呼唤，会不会因为太远了，所以会晚来几步.....
歹徒的拉扯越发粗暴，衣裳撕裂，我闭目哀泣：
“谁来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声清朗怒喝炸响：
“住手！”只见一道白影闪至，公子如玉，手中折扇疾点，轻巧挑开歹徒手腕。歹徒怒目而视：
“哪来的小白脸，管什么闲事！”那公子却不慌不忙，身形飘忽，折扇如剑，几下点刺便逼得歹徒踉跄后退。“欺凌弱女，无耻之徒！”他声音沉着温和，却自带威严。
我抬头望去：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一身素雅白袍，腰间佩玉，风度翩翩如初秋暖阳。歹徒见其气度不凡，嘀咕一句“惹不起”，悻悻散去。
公子这才转向我，眼眸温和关切：
“姑娘无恙否？在下柳修明，路经此处，多有冒犯。”他伸出一手，我搭上借力站起，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是王府中人，被歹人害到此地……”他打量我褴褛衣衫和苍白脸色，轻叹：
“此地鱼龙混杂，姑娘独行危险。若不嫌弃，可到寒舍暂歇。”他伸手相助，动作绅士，目光中不染丝毫欲望。
我犹豫：身处异乡，妖力尽锁，如无根浮萍。但柳修明的温和气质，像黑暗中一丝暖光。
最终，我跟随他穿街过巷，来到一处清幽府邸。
门楣上悬一匾额，书“柳府”二字，黑底金漆，透着雍容。府内庭院深深，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比起乌鲁城街市的喧嚣，这里如世外桃源。柳修明召侍女为我梳洗更衣，奉上热汤饭食。席间，我试探道：
“公子大恩，不敢忘怀。只不知，这柳府……”他含笑摆手：
“家父是南国户部侍郎柳嵩，此地为家父暂居府邸，我虽为长公子，却也只暂理些事务罢了。”我惊讶不已——户部侍郎！在这南国枢纽之城，竟是重臣之家。
养息三日，身子稍复，可妖力仍似沉睡的深渊，毫无动静。南璟那张冷峻面孔时时浮现：厨房里的暧昧、王妃的阴毒……我得求救。一日晨间，我恳切道：
“柳公子，我本摄政王府侍女，王妃因私怨加害。愿公子助我传信王府，盼王爷相救。”柳修明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摄政王府？确实耳闻。我愿效劳。”他亲自执笔，我口述细节：自己被冲至乌鲁城、遇劫脱险、乞求援助。
柳修明写毕，用柳府官印封缄，托驿马加急送出。信离府瞬间，我心稍安——南璟见到信，定会来寻。柳修明安慰：
“摄政王天威赫赫，必有回应。姑娘安心住下。”
却不知千里之外，京师王府，那张信纸已落入幽暗罗网。上官翎慵坐香闺，正对着妆镜涂抹蔻丹。侍女清荷奉上一信鸽：
“禀王妃，乌鲁城飞鸽传书，注明王爷亲启。”上官翎取信览阅，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寒冰似的弧——是她那日的“杰作”。那贱女人竟未死，还寻到南国权贵庇护？
“贱婢倒是命硬，”她轻哼，信纸在指尖化为灰烬，
“摄政王府岂容污秽？”转身对清荷低语：“抄下这信的地址，找人将她做掉！无论多少银两！，但需悄然无声，莫惊王爷。”她凤眸一凛，如淬毒寒针。
几日后，柳府后园水榭边，我刚借流水试探妖力——依旧沉滞如石——忽然两名陌生小厮上前，声称管家传话。到僻静之处，他们陡然变脸！
一人撒出一把粉末异香扑鼻，另几人挥刀劈来。我本能翻身躲闪，心知是王妃毒计又来。挣扎中，妖力催发不出，全靠本能闪避！
危在旦夕，一名歹徒剑锋划向我颈间。刹那，献血自我脖颈处喷涌而出！
完了，我一个鲤鱼精，竟然会死在人类手里吗？但愿南璟别被我拖累。该死的，我若死了，化作冤魂也要去找那该死的上官翎复仇。
眼前忽然出现了走马灯。
穿越前，那个被我推下楼的女同学。
墨清出现前，偷偷进府中找食物被我害死的乞丐。
墨清出现后府中因嫉妒被我害死的鱼。
还有在看不见的地方，被我故意拖入水中害死的下人。
我现在的下场，也许是我的报应吧。我从来都不是一条好鱼，也不是一个好人，但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
失去意识前，只觉来了柳府来了人，为我止血疗伤.....
王府中，上官翎听着密报，玉指轻叩案几，唇边笑意森然：“事办成了便好。”
又过数日，夕阳染红乌鲁江面时，柳府门前忽有马蹄轰鸣。一人一骑踏尘而至——赫然是南璟！他面色铁青，眼中血丝密布，似经长途跋涉。
柳府管家一见来者不凡，当即禀报了柳修明......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已回到家王府，而南璟，正守在我院中。见他眸中那熟悉的热度，泪水涌出：
“南璟！”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声音低沉疲惫：
“你终于醒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害你了。”说罢，我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意。故开口问到：
“王妃她......你不要怪王妃！是我自己没把握好与你相处的分寸！这才让王妃生了嫉妒之心.....”
南璟却将我一把抱住：
“以后，我定会护你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