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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条鲤鱼精

共 25 章

穿越成鲤鱼精后的日子 提笔述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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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鱼的冒险14

我坐在摄政王府的暖阁里,窗外的京城薄雾缭绕,寒气像是南璟紧握着我的手,从未松开过。自从他带我回府那日,契约的丝线便如心跳般温热,驱散了乌鲁城遗留在骨血中的冰冷恐惧。

其后数日,京城风平浪静,王府上下照常运作,但我从契约的微震中感知他的谋划。

上官翎被召入宫中赴宴,归途途中车驾失控,连人带车坠入城郊冰河。噩耗传来那夜,风雪如絮,南璟执我手立于水榭边,只淡淡道:

“一场意外罢了。冰窟深寒,连尸骨都难寻。”他声音毫无波澜,却像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上官翎的命成了契约上的第一条血印。我依在他怀,泪无声滑落,那摄魂的甜香再无法弥漫王府了。

半月后,一名小厮递来书信,信封角印着熟悉的“柳府”金漆。拆开一阅,柳修明的字迹温雅如旧:

“姑娘安否?寒江送暖,念及在乌鲁城时曾伴姑娘度险,日夜忧心贵体。天凉欲加衣,南国春浅,姑娘千万珍重。”

信末,他添一笔随意笑语:

“月余后,父命我入京公务,顺道来访。记得王府花园流水清冽,可共赏南国春晓。”我的心轻轻一缩——柳修明竟要踏足这龙潭虎穴的京城了。

柳修明果真如约而至,京城繁花渐次绽放。他一身素袍仍如初见时那个救我的公子,南璟虽以礼相待,但眸光深处藏着冰霜般的戒备。

那日午后,我依约在花园水榭等他,流水潺潺,勾起我对妖力沉睡的沮丧。柳修明走近,笑意融融:

“一别数月,姑娘面色红润,倒比乌鲁城时添了分灵动。”他话锋一转,忽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玉珠串,微躬身,双目炽热如焰火下的初雪,声音温柔似诉誓:

“修明不才,愿以柳府为聘,求娶姑娘为妻。那日救你时,便觉姑娘非池中之物,吾心已系之深。”他执我手,玉珠滑入掌心,冰凉却灼痛肌肤。

“柳公子好意——”我惊惶抽手,话音未落,水榭旁的假山后陡然传来杯盏碎裂的脆响!南璟大步踏出,面色如铁,眼中血丝似欲燃沸,契约的丝线骤然紧绷如弦:

“柳公子,你的胆子倒是比乌鲁城的歹徒还要大。”柳修明笑容一滞,却不惊不惧,只从容行礼:

“王爷恕罪,修明真心一片,只为救过的故人谋个安身之所。”空气刹那冻结,流水声都似化为冰棱,我在契约的拉扯中颤抖——上官翎虽死,王府的惊涛骇浪似乎才刚刚翻涌。

南璟盛怒之下,一句冰冷的“送客!”如同冬夜惊雷,打破了水榭的凝滞。王府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带着不容抗拒的姿态,将面色虽僵却依然维持着最后一丝从容风度的柳修明“请”离了花园。

那枚碧玉珠串跌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光芒微黯,如同这段注定无果的情愫。

此后数日,柳修明如同消失了一般,王府戒备森严,我再难得知他的半点消息。南璟对我的掌控愈发严密,暖阁成了华丽的囚笼,空气中那契约的气息也浓得化不开,时刻提醒着我与他的牵扯。

一个落雪的傍晚,南璟摒退了所有下人,暖阁内只剩摇曳的烛火和我们二人。他为我斟满一杯温酒,深邃的目光穿透烛光,锁在我脸上。

他不再是那个眼底不见情绪的王爷,眼底涌动着我不曾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热切。

“你,可愿让我护你一生?”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像雪落无声却又带着沉重的分量,

“你想要的锦衣玉食、安稳尊贵,本王都可以给你。无人再敢伤你分毫,本王会护你一世周全。”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异常执着,缓缓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脸颊,“留在我身边,做摄政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如何?你我本就相连,这是命定。”

这份沉重而强势的爱意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下来。我感到窒息,体内那属于山林河川的、对广袤自由的渴望疯狂叫嚣。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伸出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王爷厚爱,我受宠若惊。然……”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眼中那翻涌的热切,将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剖白,

“我并非良人。”

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烛火在南璟骤然冷寂、翻腾着风暴的眼眸中疯狂跳跃。他盯着我,久久沉默。那股契约传来的温热骤然转寒,带着刺痛。

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再未提及此事。那晚之后,笼罩王府的沉重气压更甚从前,南璟又是几日未见我,唉,动不动就躲我。

有一天,小翠忽然拿着一封书信来:

“小鱼姑娘,柳公子又送了书信来,邀姑娘你望安楼一叙呢。”小翠说着眼底满是期待。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柳修明的异样情愫。

当她再次为我梳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那封书信时,她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倾慕和藏不住的惋惜,让我心中一动。

“你……很喜欢柳公子?”我轻声问道。

小翠的手猛地一抖,梳子险些跌落,脸颊瞬间飞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慌乱:

“奴婢该死!奴婢不敢!奴婢只一心侍奉姑娘!”

“起来吧。”我扶起她,直视她羞赧又惊慌的眼,“喜欢谁本无错。柳公子温润儒雅,确是良配。你若有心……我来想想办法。”

此后,我利用一次难得的机会,向柳修明回信,信中坦诚了我的拒绝之意,分析了王府局势,言明自己对自由的执着,更重要的是,我极力称赞了小翠的纯善与对他的深情,坦言这或许是他能抓住的真正的幸福,望他惜取眼前人。

没想到,柳修明竟真应下了这场撮合。一次秘密的会面,小翠羞怯不安,柳修明虽难掩眼底深处的失落与复杂,但看着小翠那份赤诚的热情,他终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消息不知为何传到了户部侍郎柳大人的耳中。堂堂礼部侍郎的嫡子,竟要迎娶王府里一个身份低贱、不知来历的丫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玷污门楣!柳大人震怒,严厉训斥柳修明,勒令他立刻与小翠断绝来往。

柳修明难得展现了一次反抗的倔强,坚决不从,甚至提出要脱离家族自立门户与小翠成婚。父子关系降至冰点。

几日后,柳府突然传出噩耗:柳侍郎突然病倒,说是多年隐疾复发,病症凶险,太医束手,唯有传闻中生长在塞外苦寒之地的一种罕见雪莲方能续命。

病榻上的柳大人气息奄奄地紧握着儿子的手,声泪俱下地哀求,这雪莲是唯一的生机,盼子救父。

孝字当头,万般不愿的柳修明只得含泪承诺定会找到雪莲。他临走前,甚至来不及再见小翠一面,只匆忙托人传了个口信让她安心等他,便带着几个忠心家仆,在父亲的殷切注视下匆匆策马奔向那渺茫的雪域。

柳府后院,柳侍郎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病容”瞬间褪去,换上的是全然的阴鸷与冰冷。他招来心腹管家,声音低沉如刮骨寒刀:

“蠢子已支开。那个祸害婢女……污了我柳氏门楣,安能留她?做得干净些,伪装成意外,别留下一点痕迹。”

柳修明离京不足五日,一个深夜。小翠接到一封字迹模仿我的口吻、但盖着柳府印信的密信,约她次日清晨在京郊桃溪渡口相见,说有柳公子的紧急口信。

信中还再三强调务必保密,避开王府耳目。对情郎消息深信不疑的小翠,心中满是对幸福未来的憧憬,没有丝毫戒心。

次日天色微明,她怀着忐忑和期待,悄悄溜出王府后角门,向桃溪渡口奔去。

一去……便再未归来。

当天傍晚,噩耗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了整个王府后院——小翠的尸体在桃溪下游一处僻静的水湾被发现。地方衙役的初步判定是“失足落水溺亡”。一个忠心伺候主子的丫鬟,大清早孤身跑到荒僻的渡口,意外落水……这结论似乎合情合理。

我赶到时,只看见那曾经充满活力、带着少女羞涩的脸庞已被河水泡得青白肿胀,再无声息。官府来的人草草勘验后便要将她如普通草芥般拖走。

就在差役粗暴的动作掀开尸身被水草缠绕的衣襟一角时,我如遭雷击——一枚只有我和柳修明才认得样式的、他临行前托我转交小翠的定情玉扣,不翼而飞!

我跌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紧紧攥住小翠残留着河水寒意的手。冰冷的河水仿佛浸透了我的四肢百骸。看着小翠毫无生气的脸,悔恨、愤怒、悲痛瞬间将我撕裂!是我的撮合,让她成了被碾死的蝼蚁!

我有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