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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条鲤鱼精

共 25 章

穿越成鲤鱼精后的日子 提笔述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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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鱼和墨清1

终于,他走到了我的正前方,绕过一个花丛,身形完全出现在我的视野余光里。他微微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我因紧张而低垂、沾着尘土和草屑的脸庞。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迟疑地问: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姑娘看起来……有些眼熟?”

一听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猛地抬起头朝他看去,急忙摆手脱口而出:

“没有没有,我们没见过,公子定是记错了!”

我与他目光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撞。那双熟悉的、温润中带着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我惊慌失措的脸。

一阵巨大的心虚如同冰水从头浇下!我赶紧像受惊的兔子,迅速把头埋得更低了,盯着自己沾满泥巴的脚趾,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头顶传来他清朗温润的嗓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平和:

“姑娘莫怕。若姑娘不介意,在下可为姑娘备下一间干净的客房,让姑娘先行歇息梳洗,换身干净衣裳再做打算,可好?”

他的语气真诚,没有想象中的责难和质疑。我心头微微一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飞快地思考了一下处境——这似乎是最好的台阶了!我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细若蚊呐:

“嗯……多……多谢公子。”

“姑娘家中……可还有其他人健在?或者知情的亲友?”墨清温和地询问,一边做了个手势示意我随他往外院走。

我紧紧跟在他半步之后,保持着距离,用力摇头,继续现编那个水灾背景的故事:

“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发了很大很大的洪水,爹娘还有一个小弟弟,都被大水冲散了…只有我抱着块门板漂到岸边,醒过来时发现首饰都被人偷走了。”

我又扯了扯身上明显不合身、袖口磨损严重的粗布衣,

“这身衣服也是我后来在一个好心乞丐那里分来的。他看我可怜……”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羞愧。

只见墨清面色沉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怜悯。但他并没有追问具体是哪个州府县镇,也没有质疑我的口音问题,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但为了避免他心中生意,我还是将出现在后院的原因也圆上,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那个……公子,其实我不是从大门进来的……那样早就被人撵走了,我是从那边院墙根底下一个废弃狗洞钻进来的!”

我胡乱指着一个杂草丛生的角落方向,语气惶急,

“本来只是想进来看看能不能偷点厨房剩下的冷饼子填填肚子,但是,我没找到厨房在哪儿,转来转去就……就迷路了。然后我想顺着原路爬出去,可那个狗洞不知道被谁用石块和泥土给堵上了!!许是是有人怕野狗进来填上的……”

我带着哭腔,

“真的……我真的只是想找点吃的……没想惊扰任何人……”

墨清静静听着,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极温柔的弧度。那张本就俊逸不凡的脸庞因为这抹笑意,仿佛瞬间被点亮。

尤其那双眼睛,浅浅的粉色眼睑像初开的桃花,深邃的眼瞳仿佛含着星光的粉水晶泥潭。我被这近距离的美色暴击得差点魂飞魄散,几乎又要沉迷进去忘记呼吸。

他眉梢微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促狭,轻声问道:

“哦?那……姑娘方才为何又主动寻到在下面前?难道就不怕在下将你这‘私闯民宅、意图行窃’的女子,立刻扭送到官府衙门,治你的罪吗?”

我被问得噎了一下,脸上瞬间臊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发髻早散了),傻笑着低下头:

“那个……当时看到公子您在画画…...一时之间被吸引住了,我就……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后果……”

这是大实话。

墨清似乎被我这番直言不讳的“天真”逗乐了,低低地笑了声。他并未点破什么,只是唤来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厮,简洁地吩咐道:

“带这位姑娘去西厢那间空着的客房梳洗歇息。去厨房取些清淡的粥食点心送来。再找丫鬟拿几套干净的换洗衣物送去。”

“是,公子。”小厮恭敬应下,便引着我往外院客房走去。

接下来的操作,差点把我累成死鱼!为了维持人形,我只能每隔一段时间跟引路的小厮找借口:

“小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我这肚子……闹腾得厉害,内急!”

、“劳烦指个路,我……我又得去……”、

“等等啊,这次是真的急!”

我就这样一趟趟找借口跑去最近的茅厕解决“生理问题”。

实际是找了附近的水缸,赶紧钻回水里变成鱼缓个十几分钟,再挣扎着爬上岸变回人形,顶着一头湿发气喘吁吁地跑回去找那个带路的小厮……来回奔波了起码五六趟!

看着那小厮越来越古怪、欲言又止的表情(估计心里在狂吐槽:这位姑娘是水缸成精了吗?怎么一趟趟跑茅房?!而且出来总是浑身湿答答的?),我自己都觉得尴尬到满脸滚烫!

好不容易熬到进了还算整洁的客房不久,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捧着几套看起来还算合身的、料子普通的干净衣裙敲门进来,细声细语地说:

“姑娘,热水已经备好,我伺候您梳洗吧。”

我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丫鬟便应声退下了。

我缓缓踏入木桶,双腿在接触水面的一瞬间,变成了大大的鱼尾,那木桶里热水温烫,不禁让我产生了铁锅炖自己的错觉......

水波温热,轻轻拍打着我的鳞片,让我既新奇又忐忑。罢了,如此总比完全变回鲤鱼强些。

我僵硬地倚着桶壁,任由丫鬟为我擦洗,思绪却如桶中水汽般缭绕不定:这人情,实在是不错。不仅让我在府内有了安身之所,还备了衣裳、供上丰盛餐食……果真不愧是我小鱼慧眼识出的俊俏公子!

洗完澡后,便寻了个闲聊的机会,向那绿衣丫鬟打探了几句。原来他名唤墨清,是位靠笔墨丹青为生的画师。据说生得极为清俊,是整个城里姑娘们梦寐以求的良人。

听着小丫头半是羡慕半是惊叹的描述,我心底那份异样的悸动又添了几分。

趁着日头西斜、天色尚未完全晦暗,我兴致勃勃地寻到了他的书房。原是想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拉近彼此距离,岂料他开口便是直切要害:

“姑娘……可有家人音信的线索?”

我听得一愣,心头瞬间凉了半截——这么快就打算打发我走?

或许是捕捉到我脸上掠过的一丝异色与失落,他眸光微动,语气温软下来:

“姑娘切勿多虑。在下只是想尽快助姑娘寻回家人,免去漂泊之苦。至于姑娘的声名……”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在下早已对外言明,姑娘乃是我远道而来的表妹。”

如此安排细致入微,我的不快顷刻便烟消云散了。我脑子一转,编起了故事:

“家里人的线索,我还没打听到。许是在哪儿磕着脑袋了,连家人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

“既然如此,姑娘若是不介意,便在此安心住下吧。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唤我小鱼便好,家里人都这样叫。”

“小鱼?”他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微讶,随即又道:

“在下墨清。说来也是巧合,我府中池塘有一鲤鱼,其名亦是小鱼。”

我心虚点头,心想,那可不嘛,我这儿名就是你取的。

那一刻,水波微澜,暖意生起,我们才算真正在命运的齿轮上啮合,相识了。

日子如水般流过,我却渐渐留意到一个蹊跷之处。

每月初三日头刚落山,便有一辆笼罩在夜色中的马车悄然而至,专程来接他。他总是孑然一身登车离去,次次都在翌日天色将明未明、晨星隐退之际踏露而归。

最令人心生疑窦的,是他每次归来时脸上那副神情——难以捉摸,像是裹着深秋的寒霜,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耗尽了心力。

这神神秘秘的,究竟去了何处?难道是像我曾在游历尘世时偶然看到的那些话本戏文一样?深夜里悄悄跑到他母亲的坟前,诉说难以告人的愁苦,絮絮叨叨?可惜啊可惜!

我维持全副人形只能离水一个时辰,这般短促的时光,如何能支撑我去深究这桩悬疑?每至夜幕低垂,星子缀满穹顶,我终归要回到那一池微凉的水中栖息。

夜幕下的庭院并非全然寂静。池塘边夏虫唧唧,应和着头顶一轮皎洁的冷月。银白的月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小院的亭台水榭、草木假山都映照得轮廓分明,如同落了一层薄霜。

又是初三。马车那特有的、碾过石板的辘辘声,果然准时从后院角门的方向传来。他又要踏上那月复一月的秘密行程了!

心头的疑云催动着我的好奇心。我甩尾潜入水底,迅速游弋至最临近后门的池边。月光洒在荷叶与岸边的青草丛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正好能遮蔽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