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也配谈“高级”？
一曲终了，余音未散。
但《悟空》所带来的那股狂野不羁、足以撕裂天地的精神风暴，却依旧在《声动华夏》的演播大厅里，疯狂地回荡。
整个世界，仿佛都还沉浸在那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和那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中，久久无法回神。
观众席上，早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无数的年轻人，站立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鼓着掌，他们的手掌早已拍得通红，却依旧毫不停歇。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吹着口哨，更有人，早已是泪流满面，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眼神，望着舞台上那三个重新找回了灵魂的身影。
他们听懂了。
他们听懂了那份属于孙悟空的、也是属于每一个平凡人的不屈与挣扎。
而在后台的备战区，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等待上场的选手，都通过监视器，看完了这场堪称“神级”的表演。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看好戏，到震惊，再到……绝望。
一个刚刚还在炫耀自己海豚音技巧的学院派歌手，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屏幕，手里的保温杯滑落在地，热水洒了一地，他却毫无知觉。
“这……这还怎么比？”他喃喃自语，“人家唱的是命，我们唱的……只是歌啊。”
舞台上，主持人洪涛，这个见惯了无数大场面的王牌主持，此刻也花了足足半分钟，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眼圈，有些发红。
“我……”他举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想说，‘惊蛰’，欢迎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惊蛰牛逼！”
“悟空牛逼！”
“林导牛逼！”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林默的名字。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舞台侧幕的，年轻的身影。
林默没有动。
他只是对着舞台上的陈燃，远远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陈燃笑了，笑得灿烂，也笑得……释然。
“好了，”洪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将流程，拉回了正轨，“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听听，四位导师，对刚才这场……史诗级表演的，点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导师席上。
其中三位导师，早已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叹服。
只有一个人，还僵硬地，坐在他的C位导师椅上。
是冯凯。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张总是挂着“权威”与“优雅”笑容的脸，此刻，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扭曲与……恐慌。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西方音乐理论体系”，在刚才那首充满了东方哲学思辨与原始生命力的《悟空》面前，被砸得粉身碎骨，一文不值。
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用来评判这首歌的，词语。
因为，这首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冯……冯导？”洪涛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您……作为我们的主咖导师，不如，您先来？”
洪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只有林默才能看懂的，狡黠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一场，最彻底的，公开处刑！
冯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正用一种桀骜不驯的眼神，回望着他的，陈燃。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能认！
一旦认了，他过去十几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权威”人设，就会在今天，彻底崩塌！
他背后的天誉资本，也绝不会允许，他出现这样的“失误”！
他必须，反击！
哪怕，是强词夺理，是颠倒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嗯……”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地，让自己摆出那副，熟悉的，“专家”派头。
“首先，我必须承认，这首歌，在情绪的煽动上，是……成功的。”他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词语——“煽动”。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刻薄，“我们这是一个专业的音乐节目，我们评判的，是音乐本身，而不是……街头的嘶吼！”
“从编曲上来说，这首歌，结构混乱，毫无章法。戏曲元素的嫁接，显得生硬而突兀，完全破坏了摇滚乐本身的和声体系。这是一种非常……低级的，哗众取宠的，做法。”
“从歌词上来说，更是空洞无物，充满了无意义的、中二式的抱怨。什么‘天遮不住眼’，什么‘诸佛都烟消云散’……这种网络口水式的表达，毫无文学性可言，更谈不上，任何的，艺术价值。”
“至于演唱……”他轻蔑地笑了一声，“除了嘶吼，我听不到任何的技巧。音准，节奏，气息……几乎没有一样，是合格的。”
“所以，”他顿了顿，看着全场，那些由震惊，转为愤怒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他最后的，审判：
“我的结论是，这是一场，被情绪绑架的，失败的表演。”
“它，很热闹，却……很廉价。”
“它，不高级。”
他说完，便放下了话筒，靠在了椅背上，重新，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整个演播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冯凯这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无耻言论，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燃的眼中，那团刚刚才燃起的火焰，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又是这句……“不高级”。
就像一年前，那把，杀死了他梦想的，刀。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从舞台的侧幕，响了起来。
“冯导。”
是林默。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舞台，手里，还拿着一个话筒。
他没有看冯凯，他的目光，只是温柔地，落在了陈燃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上。
他对着陈燃，笑了笑。
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将他那双，黑得，如同深渊般的，眸子，对准了，那个，坐在导师席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冯凯。
“刚刚，听了您一番，‘高深’的，点评，”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只想起了一句话。”
“夏虫，不可语冰。”
“你！”冯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林默，怒斥道，“你一个导演！有什么资格，来评论音乐？！”
“我确实不懂您那些，从国外教科书里，抄来的，‘高级’理论。”林默笑了，笑得，无比的，灿烂。
“我只知道，”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真正的音乐，不是用来，放在博物馆里，供你们这些所谓的‘专家’，去分析，去解构的！”
“真正的音乐，是能让一个，送了一天外卖的年轻人，在深夜的地下室里，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是能让一个，在烧烤店里，烤了一年羊肉串的汉子，重新，拿起他落满了灰尘的贝斯！”
“是能让一个，把自己封闭在黑暗里，差点就放弃了生命的女孩，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勇气！”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洪亮！
他的目光，一步，比一步，逼人！
他指着舞台上的“惊蛰”乐队，指着台下那些，早已泪流满面的，观众，对着那个，早已面无人色的，冯凯，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这样的音乐，你说它，不高级？”
他上前一步，整个舞台，都仿佛，随着他的脚步，在震动！
“那我想请问，冯导。”
“用资本，去堆砌一堆，毫无灵魂的，音符；”
“用权力，去扼杀一个，充满了生命力的，梦想；”
“用你那套，早已脱离了人民群众的，所谓的‘权威’，去定义，什么是美，什么是丑；”
“你，就高级了吗？！”
“你！”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最后的，审判，狠狠地，砸向了那个，早已摇摇欲坠的，“权威”！
“也配，谈‘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