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黎明前的亮剑
“一级安全指令！立刻撤离！”
林默那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咆哮，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瞬间划破了苍云岭深夜的宁静。
整个片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沉寂，随即，爆发出了一片混乱的惊呼和骚动。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什么一级指令？我们不是军队啊！”
正在帐篷里对台词的张国强和陆剑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几乎是同时扔下剧本，冲出了帐篷。
“都别慌！听林导的！”张国强那副天生的大嗓门，此刻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所有人都往训练场集合！快！”
而苏清影，此刻正紧紧握着冰冷的手机，电话那头，军区张参谋的声音沉稳而急促：
“苏总监，请保持冷静！重复一遍你们的位置！防爆小组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十分钟内抵达！”
“我们在苍云岭拍摄基地，爆破品仓库……林默说在A区！”苏清影的声音虽然也带着一丝颤抖，但逻辑却异常清晰。
另一边，林默没有跟着人群撤离。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的、亮着一盏昏黄小灯的爆破品仓库。
他的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着TNT位置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像一颗催命的心脏。
他不能走。
他必须确定，在军方抵达之前，不会有任何不知情的人，靠近那个死亡禁区。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身影，正从仓库的方向，连滚带爬地朝着他这边过来。
是爆破组长老刘。
月光下，老刘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
他看到了站在前方的林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林导……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大家啊……”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时间去愤怒，也没有时间去审判。
他冲过去，一把将老刘从地上拽了起来，目光如电，直刺他的眼睛：“王大炮还做了什么？！”
老刘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想起了王大炮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了那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让他魂飞魄散。
“路！他让人堵路了！”老刘嘶吼道，“他说……他说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林默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冻结。
王大炮这个疯子，他不仅要炸，还要把所有人的生路都堵死！
苍云岭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山路，一旦被堵住，他们这几十号人，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清影！”林默对着对讲机狂吼，“告诉张参谋！敌人可能在唯一的出口处设了埋伏！让他们从后山的小路摸上来！重复！从后山小路！”
说完，他不再犹豫。
“老张！陆老师！”他对着闻声赶来的张国强和陆剑民喊道，“你们立刻带人去后山接应军区的人！把所有人都带走！快！”
“那你呢？”张国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得去出口看看。”林默甩开他的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我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路给断了。”
“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我不是一个人。”林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闪烁着红光的仓库，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集结起来的、虽然惊慌却没有人逃跑的剧组成员，“我身后，是整个独立团。”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国强的阻拦，转身就朝着山下的那条唯一的公路狂奔而去。
他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而此时，在那条公路上。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横在路中央。
王大炮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助理，正靠在车门上，悠闲地抽着烟。
他身边的几个地痞流氓，则拿着钢管和砍刀，一脸狞笑地看着山上的方向。
“强哥，你说那爆炸啥时候响啊？”一个小混混问。
“快了，”助理吐了个烟圈，得意地笑了，“等爆炸声一响，咱们就把这路彻底给堵死。王导说了，事成之后，每人二十万！”
“二十万！”几个混混的眼睛都亮了。
就在他们幻想着拿到钱后如何潇洒的时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路边的草丛里，摸到了面包车的后方。
林默屏住呼吸，系统面板上的【设备安全扫描】功能，此刻正以一种全新的模式运转着。
它不仅能扫描设备，还能在一定范围内，分析出人体肌肉的紧张程度和运动轨迹。
面包车周围，一共五个人。
三个在车头，两个在车尾。
拿钢管的那个，是他突破的关键。
林默深吸一口气，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猛地从黑暗中窜出！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守在车尾的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谁？！”
车头的助理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林默那双在黑夜中亮得吓人的眼睛，和一只夹杂着雷霆之势的铁拳！
“砰！”
助理的鼻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撞在车门上，晕死过去。
剩下的两个混混，终于反应了过来，怪叫着举起手中的钢管和砍刀，朝着林默扑来。
林默没有退。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格斗技巧，而是孙德胜老人单臂冲锋的身影。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侧身躲过当头劈下的砍刀，身体顺势下沉，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地撞在了左边那个混混的肋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混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倒在地上，蜷缩成了虾米。
最后一个拿钢管的混混，被林默那股不要命的气势吓破了胆，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林默一个箭步上前，从地上捡起那根沉重的钢管，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他的膝盖窝，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山谷中。
五个人，不到三十秒，全部解决。
林默扔掉钢管，大口地喘着粗气。
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后的脱力感，让他一阵阵地发晕。
他不敢停留，立刻跑到面包车里，找到了车钥匙，将车发动，开到了路边隐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刚松了一口气。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山顶传来！
紧接着，是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般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林默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碎了！
他疯了一样，朝着山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不知道剧组的人有没有全部撤离。
他不知道苏清影怎么样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去！必须回去！
当他连滚带爬地冲回片场时，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爆破品仓库，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深坑。
周围的几个帐篷，被冲击波撕得粉碎。
但……没有人受伤。
所有剧组成员，在张国强和陆剑民的组织下，早已安全地撤离到了几百米外的训练场上。
而苏清影，正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手里还举着那部昂贵的4K摄像机，镜头，正对着那片燃烧的废墟。
她的脸上，被硝烟熏黑了一块，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录下来了。”她看到林默，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王大炮蓄意谋杀的，最直接的证据。”
林默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些虽然心有余悸、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剧组成员，看着远处山路上，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的、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军车。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腿一软，整个人便朝着地上倒去。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地扶住了他。
是张国强。
“没事了。”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也带着几分骄傲，“我们‘独立团’，一个都沒少。”
林默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照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也照在了这群劫后余生的人们脸上。
林默知道，天，亮了。
王大炮的末日，到了。
而《亮剑》剧组，也将在今天，迎来一次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