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的战场

阳台上的晚风，带着京城初秋特有的、微凉的桂花香气，轻轻吹拂着苏清影的裙摆和林默的衣角。

林默那句充满了侵略性和暗示性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她那颗刚刚才因为胜利而稍稍放松的心湖里，再次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抹动人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想推开他，想维持自己那份“政委同志”的矜持。

但当她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和那扑面而来的、让她心安的男性气息时，她那刚刚抬起的手，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放弃了抵抗。

或者说，从她决定穿着作训服，为这个男人去搬沙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什么……战场？”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这个总是坚强得像一座冰山，却又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融化的女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他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享受着这份，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品尝的，甜蜜的果实。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个，能让整个华夏，都听到我们声音的，舞台。”

……

第二天，当《亮剑》即将在中央一套黄金时段播出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引爆了整个娱乐圈时。

林默，却和苏清影一起，出现在了另一家电视台——芒果卫视的总部大楼里。

芒果卫视，国内地方卫视的收视霸主，尤以制作现象级的综艺节目而闻名。

而他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正是为了，芒果卫视即将推出的、号称S+级的年度王牌音综——《声动华夏》。

总监办公室里。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亲自为林默和苏清影，沏上了一壶顶级的“大红袍”。

他就是《声动华夏》的总导演，也是芒果卫视的王牌制作人——洪涛。

“林导，苏总，”洪涛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渴望，“二位能来，真是让我们这个小庙，蓬荜生辉啊。”

“洪导客气了，”苏清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却又带着几分商界女王的锐利，“我们今天来，是想谈谈，关于《声动华夏》‘飞行制作人’的合作。”

“飞行制作人？”洪涛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以林默现在如日中天的名气，是想来当节目的“音乐导师”，甚至是“主咖评委”的。

“制作人”这个身份，虽然听上去高端，但在综艺节目里，其实更多的是负责幕后工作，出镜率和话题度，远不如台前的导师。

“没错，”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不想去评判别人。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做出一个，能真正‘声动华夏’的，作品。”

洪涛看着林默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瞬间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他要的，不是名，也不是利。

他要的，是话语权。

是能将自己的理念，毫无保留地，贯彻到底的，创作自由。

“我明白了，”洪涛的眼神，也亮了起来，“林导，不瞒您说，我们这个节目，今年也想玩点不一样的。”

“我们不想要那些千篇一律的苦情故事，也不想要那些靠修音和炒作堆砌出来的流量偶像。”

“我们想要的，是能真正代表我们这个时代，能唱出我们华夏人自己心声的，好声音，好作品！”

“所以，”他站起身，对着林默，郑重地伸出了手，“我们，一拍即合。”

……

合作，谈得异常顺利。

但当洪涛将一份节目的“导师备选名单”，递给林默时。

林默的眉头，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名单的第一个，赫然写着一个，让他感到无比刺眼的名字——

冯凯。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华夏导演圈，代表着一种特殊的“权威”。

他出身电影世家，从小在国外长大，毕业于好莱坞最顶级的导演学院，满口都是西方的“电影工业理论”和“视听语言哲学”。

他回国后，并没有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作品，却凭借着自己的人脉和背景，迅速占据了各大电影节和综艺节目的评委席。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用一些普通观众根本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去居高临下地，评判那些本土的、草根的作品。

他看不起林默的《亮剑》，曾在一次内部的导演沙龙上，公开表示：

“那种靠煽动民族主义情绪的东西，根本不是电影，是宣传片。”

他，代表着一种，崇洋媚外、脱离群众、自诩为“精英”的，新型的“资本学阀”。

他，将是林默，在《声动华夏》这个新战场上，最强大，也最……令人厌恶的，对手。

“洪导，”林默的指尖，在“冯凯”这个名字上，轻轻地敲了敲，“这个人，必须要有吗？”

洪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苦笑。

“林导，不瞒您说，”他压低了声音，“冯凯的背后，站着的是‘天誉资本’。他们是咱们节目，最大的冠名商。”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上一季，就是他，亲手‘做掉’了那个，最有希望夺冠的，草根摇滚乐队。”

林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支乐队。

他们的歌，充满了对现实的呐喊和对理想的坚持，曾在网络上，引起过巨大的共鸣。

但在决赛夜，却被冯凯，用一句轻飘飘的“技术粗糙，缺乏高级感”，给判了死刑。

那支乐队的主唱，在后台，哭得撕心裂肺的视频，至今，还在网上流传。

“我明白了。”林默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打。

他要对抗的，不仅仅是一个傲慢的评委。

更是一个，由资本和“权威”，共同构建起来的，坚不可摧的，话语壁垒。

“不过，”洪涛看着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林导，合同里，我们可是白纸黑字地写着。”

“‘飞行制作人’，拥有一次，可以无视所有导师意见，直接将淘汰选手，‘复活’至决赛夜的，最终权力。”

林默笑了。

他看着洪涛，这个看似儒雅，实则内心也藏着一团火的“老狐狸”。

他知道，自己，找到真正的盟友了。

……

离开芒果卫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苏清影开着车，看着身旁，那个从上车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的男人。

“在担心吗？”她问。

“不，”林默摇了摇头，“我是在……兴奋。”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清影，”他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找到去年那支，被淘汰的摇滚乐队。”

“我要让他们，在今年的决赛夜，和我一起，站上那个，他们本该站上的，舞台。”

“然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那个叫冯凯的家伙，和他那套所谓‘高级感’的理论，一起，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