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王大炮事件，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将文娱圈的污泥吹散，也让《亮剑》这块璞玉，在废墟之上，绽放出了夺目的光芒。
一个亿的“无偿支持”资金到账后，林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改善伙食，也不是更换设备。
而是给所有剧组成员，都补签了一份行业顶薪的劳务合同，并额外购买了最高额度的人身意外保险。
用他的话说：“命都豁出去了，钱，不能再委屈了弟兄们。”
剧组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林默宣布要在废墟上直接开拍“攻打平安县城”的决定，更是点燃了所有人心中那团名为“不屈”的火焰。
第二天，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整个苍云岭片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美术组和道具组，在军方派来的工程兵的帮助下。
通宵达旦，竟然真的在那片被炸毁的废墟之上，用集装箱、脚手架和高强度水泥板，搭建出了一段长达五十米、高达十米的、布满了弹孔和焦痕的“平安县城”城墙！
城墙的细节，完全是按照林默系统中那个3D数字模型的复刻，真实得让人心悸。
而那门在《亮剑》原著中拥有着图腾般地位的“意大利炮”，也被军区的老师傅们，从历史博物馆的仓库里，连夜“请”了出来。
那是一门真正的、在抗日战场上立下过赫赫战功的法制M1897型75mm野战炮。
炮身上还残留着斑驳的弹痕和无法洗去的硝烟印记，冰冷的钢铁炮身，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峥嵘的岁月。
当这门传奇大炮被运抵片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平时最闹腾的张国强，都收起了嬉笑，走上前，用粗糙的手掌，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炮管，眼中充满了敬畏。
“林导，”他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今天这场戏……我有点紧张。”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别紧张。你不是在演，你就是在替当年的李云龙，把这一炮，打出去。”
……
上午十点，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的机位，包括一台被苏清影动用关系从好莱坞紧急空运过来的、价值千万的超高速摄影机，都已调试完毕。
上百名群演，穿着崭新的、却又被精心做旧到极致的八路军军服，潜伏在城墙下的掩体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逼真的硝烟妆，眼神里充满了对战争的渴望与……恐惧。
林默坐在监视器后方，苏清影则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场记板。
这个曾经的冰山女王，如今已经成了剧组最称职、也是最美的场记。
“各单位注意！”林默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平安格勒’战役，第一镜，第一场！预备——”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
“开拍！”
“轰！轰！轰！”
城墙上，由日军扮演者操纵的“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开火，沉闷的枪声和曳光弹划破长空的尖啸，瞬间将片场拉入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年代。
城墙下，八路军的冲锋号凄厉地响起！
“同志们！为了秀芹嫂子！为了牺牲的弟兄们！给老子冲啊！”
一个连长模样的群演，挥舞着驳壳枪，第一个从掩体里跃出，带头冲向了那片由子弹和死亡构成的开阔地。
“杀——！”
上百名群演，如同下山的猛虎，呐喊着，冲锋着。
炸点在他们脚边接二连三地爆炸，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有人“中弹”倒下，立刻有医护兵冲上去，用逼真的道具血浆和绷带，进行着“战场急救”。
整个场面，混乱，却又充满了章法。
真实得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拍戏，还是在进行一场真实的战争。
监视器后方，叶老首长和几个被请来当顾问的老兵，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拐杖都攥出了汗。
“像……太像了……”张德胜老人喃喃自语，“当年我们打县城，就是这个样子……人命，跟草一样……”
城墙上的“日军”火力太猛，八路军的几次冲锋，都被死死地压制在了阵地前。
扮演日军指挥官的，是林默特意请来的一位日本老戏骨。
他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八路军，用日语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指挥着机枪手，将一排排子弹，泼洒下去。
伤亡，在不断地扩大。
剧组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凝重。
“团长！攻不上去啊！”扮演张大彪的演员，浑身“血污”地从前线退了回来，跪倒在指挥部里，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指挥部，就设在一个临时挖掘的土坑里。
张国强扮演的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个最嚣张的、如同一座移动堡垒般的日军主炮楼。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娘的！”他狠狠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山本这个狗娘养的！还真把老子当成软柿子了！”
他转过身，对着土坑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那声足以响彻整个华夏影视史的、石破天惊的咆哮：
“二营长！”
扮演二营长的演员，一个同样被晒得黝黑的年轻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到！”
张国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台词：
“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上来！”
“团长……”二营长一脸为难，“那可是咱们全团的家当啊！旅长知道了，非枪毙了咱们不可！”
“去你娘的！”张国强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眼睛红得像要吃人，“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老子只要能拿下平安县城，枪毙就枪毙！给老子拉上来！快！”
这一段表演，张国强几乎是本色出演，那股子蛮不讲理的狠劲，那份为了胜利不惜一切的决绝，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监视器后方，林默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名场面，要来了。
随着一阵沉重的履带声，那门传奇的意大利炮，被几匹骡子，吃力地从后方阵地，拉到了前沿。
炮手们迅速地调整着炮口，将那根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炮管，对准了城墙上那个不可一世的主炮楼。
“团长！炮……炮准备好了！”二营长再次跑了回来，声音都在发颤。
张国强没有回头。
他依旧举着望远镜，看着炮楼里，那个模糊的山本一木的身影。
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知道，这一炮下去，死的不仅仅是山本，还有他那刚刚过门，就被掳走的新婚妻子，秀芹。
“团长……”
“开炮。”
张国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呓。
“团长，你……你说什么？”
“我让你开炮！”张国强猛地回头，那张布满硝烟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一把推开二营长，冲到炮兵阵地前，对着那个同样满脸犹豫的炮手，发出了最后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开炮！开炮！开炮——！！！”
三声“开炮”，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
那声音里，包含了对妻子的爱，对敌人的恨，和一个军人，在面对“大义”与“私情”时，所做出的，最痛苦，也最伟大的抉择。
“放——！”
炮手含着泪，拉下了击发绳。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超高速摄影机，清晰地捕捉到了炮弹脱膛而出、带着死亡的呼啸，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炮楼的那一瞬间。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炮楼，连同里面的“山本一木”，都炸得粉碎！
“卡——！！！！！”
林默从导演椅上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整个片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戏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无法自拔。
张国强跪倒在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大炮旁，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了痛苦的、压抑的呜咽。
他不是在演。
在那一刻，他就是李云龙。
那个失去了挚爱，却亲手为她报了仇的，铁血汉子。
苏清影站在不远处，眼泪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终于明白，林默口中的那个“魂”字，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足以让一个骄傲的女人，心甘情愿地为之折服，为之倾倒的，一种无与伦比的，名为“信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