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欢迎给我们提建议！
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笑了：“正好，让他们拍拍什么叫真正的突围。”
他对着群演们扬声喊，“都打起精神来，今晚的戏，要让所有人看看，苍云岭的兵，从来没怂过。”
夜色漫上来时，苍云岭的炸点再次亮起，像一串流动的星星。
林默站在监视器前，看着屏幕里冲锋的人影，突然觉得脚踝的伤口没那么疼了。
而鼎盛娱乐的采访车就停在坡下，摄像机的红光在黑暗里闪闪烁烁，像只窥视的眼睛。
晨光刚漫过苍云岭的仿真战壕，张国强正对着空气练习劈刀动作，刀刃划破晨雾的呼啸声里，还带着昨天“一条过”的亢奋。
陆剑民坐在石头上翻看剧本，镜片反射着道具组新搭的炮楼轮廓。
首场戏的成功像剂强心针，让整个剧组都透着股卯足了劲的鲜活。
“林导，今天拍李云龙和赵刚第一次见面？”小陈举着场记板跑过来，帆布鞋上还沾着昨天的黄土，
“道具组把团部的煤油灯都换了，赵爷爷说当年的灯芯得是三股棉线拧的。”
林默刚点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哨兵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帽檐歪在一边：
“林导！营区外……来了好多人，举着牌子说要探班！”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训练场外围的铁丝网外攒动着黑压压的人头。
有人举着“李云龙精神永存”的木牌，有人扛着半人高的坦克模型。
最扎眼的是个穿海魂衫的小伙子，举着扩音喇叭喊：“我们要见林默！我们要看《亮剑》实拍！”
“怎么回事？”张国强收了刀，眉头拧成个疙瘩，“不是说好了保密拍摄吗？”
林默摸出手机，点开军迷论坛的推送，心脏猛地一沉。
首页飘着条热帖，标题是《实拍！苍云岭突围戏流出，这才是真抗战剧》。
附的视频正是昨天群演们匍匐冲锋的片段，镜头虽然晃得厉害，却把碎石飞溅的质感拍得一清二楚。
“是附近村民拍的。”老周蹲在地上看了眼视频角度，“从东边的土坡能望见片场，估计是觉得新鲜就发网上了。”
说话间，铁丝网外的人群越来越密。
有人开始摇晃栏杆，还有人举着相机往里拍，原本安静的训练场瞬间成了菜市场。
副导演举着对讲机喊得嗓子冒烟，却拦不住越涌越多的人，原定八点开机的计划彻底泡汤。
“要不叫警卫连来？”小陈急得满头汗，“再这么闹下去，今天别想拍了。”
林默望着人群里那些激动的面孔，想起张德胜老人说的“当年打仗，老百姓端着热汤追着部队跑”。
他按住小陈的肩膀：“不用。通知道具组，把仓库里的旧武器都搬出来。既然来了，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家伙。”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国强刚要开口劝阻，却见林默已经翻过铁丝网，朝着人群走去。
“大家安静一下！”林默站上块大石头，作训服的袖口还卷着，露出昨天划伤的结痂，
“我知道你们是来支持《亮剑》的，但拍摄确实被打扰了。这样，我们开放半小时交流时间，道具组会展示武器装备，有懂行的朋友，欢迎给我们提建议！”
人群先是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穿海魂衫的小伙子挤到最前面，脸红得像要渗血：“林导！我叫小李，是您的粉丝！您拍的冲锋戏太真实了，比那些飞檐走壁的神剧强一百倍！”
林默刚要说话，就见小李猛地扯开帆布包，掏出个用油布层层裹着的长条物件。
解开三层油布，一把保养得锃亮的步枪露了出来，木质枪托泛着温润的包浆，枪管上的烤蓝在阳光下闪着暗光。
“这是……三八式步枪？”赵卫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
“看枪栓磨损程度，至少是 1939年产的！”
“是我爷爷留下的！”小李的声音带着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当年在平型关缴获的，一直当传家宝。昨天看视频，发现你们的道具枪有问题。这枪上刺刀时必须把保险打开，不然容易卡壳，你们剧里的枪都没开保险。”
林默接过步枪，沉甸甸的金属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枪身还留着人体的温度。
他想起道具组那批用钢管焊的假枪，突然觉得脸颊发烫：
“能借我们研究几天吗？用完一定完好归还。”
“送您了！”小李梗着脖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爷爷说，能让更多人知道这枪的故事，比藏在家里强！”
周围的军迷们见状，纷纷掏出带来的“宝贝”。
有人捧出泛黄的战地日记，有人展示祖传的绑腿打法。
还有个戴眼镜的姑娘拿着放大镜，对着道具军装的纽扣数落：
“这不对，38年的纽扣是铜制的，你们用的是合金扣。”
林默干脆让人把仓库里的道具都搬出来，摆成个临时展台。
军迷们围着展台七嘴八舌，从步枪的弹匣容量吵到绑腿该缠七圈还是五圈。
最后连炊事班的行军锅都被翻出来，有人指着锅底的烟垢说：
“地道的的烟垢得是柴火熏的，你们这是用墨汁刷的，太假！”
赵卫东站在人群里，看着个穿中学校服的小姑娘给群演纠正持枪姿势，突然对林默笑道：
“瞧见没？当年咱们打仗靠老百姓送情报、抬担架，现在拍打仗的戏，还得靠他们把把关。”
交流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林默的笔记本记满了三页纸。
从“夜袭时吹口哨辨敌我”到“迫击炮仰角不能超过 45度”。
那些带着生活气息的细节，比任何史料都鲜活。
直到日头过午，军迷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有人临走时塞给林默一沓照片，说是爷爷珍藏的战场老照片；
有人留下电话号码，说“需要老兵当顾问随时喊我”；
小李最后一个走，偷偷塞给林默颗生锈的弹壳：
“这是我爷爷在平安县城捡的，说能给你找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