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首场众筹试
“要不还是算了?”副导演小陈抱着一箱矿泉水进来,看见他对着屏幕发呆,忍不住劝道,
“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别到时候筹不到钱,还被人笑话。”
林默没说话,点开手机里存的照片——那是昨天拍摄时,群演老王趴在碎石地上的背影,军绿色演出服的肘部磨出了洞,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秋衣。
这张照片是小马偷拍的,配文写着“我们的战士,现在还在‘苍云岭’上”。
“得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认真拍他们的故事。”
林默按下发布键,网页弹出“众筹发起成功”的提示时,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凉水,水顺着下巴滴在账本上,晕开“伙食费:3250元”的字迹。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林默猛地惊醒,发现是条系统通知:“您有一笔新的捐款,金额 100元。”
捐款人备注写着“老兵之子,我爸说当年要是有你们这股劲,能少牺牲仨兄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突然抓起手机跑到训练场。
月光把单杠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沙地上刷着众筹页面,捐款提示音像春蚕啃桑叶似的沙沙响:
20元、50元、100元……大多是些零碎的金额,备注里却藏着滚烫的话。
“来自山西大同,我爷爷参加过平安县城战役,捐 200元买空包弹”
“学生党,省下半个月早饭钱,求拍好骑兵连”
“00后,刚看完你们的样片,原来抗战剧可以不是神剧”……
凌晨四点,捐款数突然跳了一大截。
一条 5万元的捐款记录顶在最上面,捐款人写着“87岁老兵”,备注栏里的字挤得满满当当:
“这是我这辈子的抚恤金,原本想留着给重孙子买糖吃。昨天听护工说你们拍《亮剑》,想起 45年攻县城时,三排长为了炸碉堡,抱着炸药包冲的时候还喊‘让后代记着咱’。钱不够我还有枚独立自由勋章,明天让护工送去当铺……”
林默的手指突然僵住。
他想起张德胜老人藏在床底的铁皮盒子,想起赵卫东总摩挲的断指,想起那些在试映会现场敬礼的老兵。
他颤抖着回复:“勋章我们不要,您的故事就是最好的资助。”
这条回复像投入滚油的火星,评论区瞬间炸开了。
有人晒出爷爷的军功章照片,说“这玩意儿不能卖,但能借给你们当道具”;
有人发起“众筹接力”,把帖子转到了战友群;
甚至有个网名叫“煎饼侠”的用户,直播摊煎饼筹钱,说“每卖一套捐 1块,今天要摊够 500套”。
清晨六点,张国强裹着军大衣来找他时,林默还蹲在道具仓库里。
手机屏幕映着他通红的眼睛,众筹金额已经突破 20万。
最新一条捐款来自“某市实验小学三年级二班”,附了张歪歪扭扭的纸条照片:
“我们把买零食的钱凑在一起,共 126.5元,请拍好英雄,我们会好好学习。”
“老林,你得眯会儿。”张国强把热包子塞给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时突然愣住,“你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林默咬着包子说不出话,突然被手机震动吓了一跳。
屏幕上弹出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是许久没动静的文娱复兴系统:
【检测到文化认同值达标(5000点),解锁新功能:1943年晋西北历史影像库】。
他点进影像库,黑白照片像潮水似的涌出来:
有穿棉袄的士兵在窑洞前擦枪,有老百姓推着独轮车送弹药,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张苍云岭的航拍图。
山梁的走向、沟壑的分布,竟然和美术组搭的布景有两处偏差。
“老张你看这个!”林默把手机怼到张国强面前,
“美术组把西侧的断崖画成缓坡了,难怪昨天拍突围戏总觉得不对劲!”
张国强摸着下巴点头:“我说李云龙那句‘从断崖摸过去’怎么没张力,原来问题在这儿!”
太阳爬上树梢时,林默已经带着美术组在仓库里开了紧急会。
他把影像库的照片一张张打印出来,在布景图上标红修正:
“这里要加道三米深的沟壑,战士得搭人梯才能过”“这块巨石的位置不对,当年李团长就是在这儿摔伤了腿”……
小马突然举着平板电脑冲进来:“林导!本地媒体来采访了!还有商家说要捐一百套军用棉被!”
林默刚要说话,手机突然收到条短信。
是陆剑民的经纪人发来的:“剑民问众筹够不够?他说要是还差钱,他那部戏的片酬可以先欠着。”
“告诉陆老师,钱够了。”林默望着窗外,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苍云岭”布景上,把新添的沟壑照得深浅分明,
“让他明天准时来剧组,我们拍赵刚初到独立团的戏。”
中午清点捐款时,小陈突然指着一笔捐款笑出声:
“有人捐了 1.2元,备注写着‘我是王大炮剧组的场务,偷偷捐的,你们加油’。”
林默把这笔捐款单独记在账本上,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
他知道这 1.2元里藏着什么——是对粗制滥造的羞愧,是对认真创作的向往,是连资本也捂不住的人心。
下午三点,道具组搬来一批新的空包弹。
送货的师傅说“厂家听说你们的事,按成本价算的,还多送了 50发”。
林默看着堆成小山的弹药箱,突然对赵卫东说:
“下午加场戏吧,拍李云龙给战士们发子弹,说‘这玩意儿金贵,每一发都得打死个鬼子’。”
赵卫东摸出怀表看了看,表盖内侧的照片上,穿军装的年轻人正举着步枪笑。
“得拍,”老人的声音有点发颤,“让他们知道,当年我们有多缺子弹。”
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红色时,林默更新了众筹进展:“用 2350元买了 100发空包弹,弹头是铜制的,能发出真实的枪响;
用 1800元买了 30米麻绳,战士们攀断崖时要用;剩下的钱,我们买了 50斤小米,明天煮给‘独立团’的弟兄们……”
评论区很快有人回复:“求拍小米饭的戏,我爷爷说当年能喝上稀粥就算过年”
“别省着,不够我们再捐”
“已转发到家族群,我爸让我叔也捐了”。
林默放下手机时,发现张国强正举着相机拍他。
镜头里的自己站在“苍云岭”布景前,军绿色马甲上沾着黄土,身后的群演们正在练刺杀,喊杀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这张照片得留着。”张国强说,“等剧火了,告诉他们我们是怎么从零开始的。”
暮色四合时,林默收到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众筹挺热闹,可惜好戏不长。”
他望着短信冷笑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
远处的爆破组正在调试炸点,闷响像春雷似的滚过云层。
他们明天要拍李云龙炸坂田联队指挥部,用的是按历史影像复原的迫击炮阵地。
“好戏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