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不是在拍戏，他是在改变行业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苍云岭的薄雾时，《亮剑》剧组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了下巴。
在片场最泥泞、最杂乱的道具堆放区。
那个昨天还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高定西装、踩着能戳死人的细高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山女王--苏清影。
此刻竟然换上了一身……土得掉渣的迷彩作训服。
那身衣服明显不合身，宽大的裤腿被她随意地卷到脚踝，露出里面一双崭新的、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解放鞋。
她那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秀发，被一顶灰色的鸭舌帽随意地压着，几缕发丝被晨风吹乱，贴在她那张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她竟然真的在……搬沙袋。
她弯着腰，用一种极其别扭却又异常认真的姿势，试图将一个至少有五十斤重的沙袋从地上抱起来。
因为不习惯发力，她的脸憋得通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次尝试都只是让沙袋在原地晃了晃。
“哎，我说那个新来的女娃！”道具组长老刘，一个嗓门比铜锣还响的糙汉子，看不下去了，叼着烟卷走了过来，“你那腰是娘们绣花用的，不是扛麻袋的！得这么使劲！”
说着，他一口吐掉烟蒂，扎开马步，双手抓住沙袋两角，腰背猛地一挺，“嘿”的一声，那个沙袋就被他轻松地甩到了肩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劳动人民的力量感。
周围的剧组成员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苏清影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因为“干活不行”而被这么多人围观。
她咬了咬牙，没有放弃，学着老刘的样子，调整姿势，再次向那个沙袋发起了挑战。
林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她不是在作秀，而是真的想放下自己所有的身份和骄傲，来理解这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都看什么看？！”林默拿起扩音器吼了一嗓子，“今天的戏不拍了？张国强，你的台词背熟了吗？小林，你的机位找好了吗？”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片场再次恢复了忙碌。
苏清影终于在第四次尝试时，成功地将那个沙袋抱离了地面。
虽然只是抬起了几厘米，而且她的身体晃得像风中的芦苇，但她还是成功了。
她放下沙袋，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泥痕。
她转过头，正好看到了林默投来的、带着几分赞许的目光。
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整天，苏清影都像个好奇宝宝，跟在剧组的各个角落。
她跟着道具组，看他们如何用火燎、石磨、甚至茶水浸泡，把一件崭新的军装做旧成像是经历过十年战火的模样。
她跟着摄影组，看小林他们如何用几块反光板和一块黑布，就在一个破旧的窑洞里，营造出堪比伦勃朗油画般的光影效果。
她甚至跟着炊事班，看大师傅如何用最简单的食材，为几百号人做出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大锅菜。
她看的越多，内心的震撼就越大。
这个剧组，没有KPI，没有流程化的管理，甚至连像样的合同都没有几份。
但每一个人，从导演到场务，都像一颗颗精密的、自发运转的齿轮，为了同一个目标——拍好《亮剑》，而燃烧着自己所有的热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清影拒绝了助理递过来的、从五星级酒店订制的营养餐，而是跟着大家一起，排队打了一份大锅菜。
白米饭，红烧土豆，还有一勺油汪汪的肉末茄子。
她坐在一个掉漆的道具箱上，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大口地扒着饭。
饭菜的味道谈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混着片场那股子汗水和泥土的气息，却让她吃出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苏总监，”林默端着饭盒坐到她旁边，“还习惯吗？”
“叫我清影就好。”苏清影咽下嘴里的饭，看着他，“我以前以为，拍电影是一门关于资本和技术的艺术。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蹲在地上，一边吃饭一边还在对台词的张国强和陆剑民，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它更是一门关于‘人’的艺术。”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下午，当苏清影的金丝眼镜助理，将一份整理好的、关于剧组现状的数据报告递给她时，她只是随意地翻了翻，便将其放到了一边。
报告的结论依旧冰冷而客观：“项目潜在风险极高，财务结构极其脆弱，建议立刻停止或由我方全面接管。”
“这份报告，作废。”苏清影淡淡地说。
助理愣住了：“可是苏总，这……”
“你看到的只是数据，”苏清影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而我看到的，是未来。”
她站起身，走向林默所在的导演帐篷。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出的决定，可能会让她在华影传媒内部受到巨大的压力，甚至会影响到她的职业生涯。
但她不在乎了。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正在见证的，不仅仅是一部电视剧的诞生。
而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行业的、新时代的开端。
……
与此同时，在几百公里外的影视城。
王大炮正坐在他那辆装潢奢华的保姆车里，对着电话那头的投资方，唾沫横飞地描绘着《战神2》的美好蓝图。
“老板您放心！我已经请了国内最好的特效团队，保证把手撕鬼子的场面做得比好莱坞还震撼！热度您也看到了，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黑红也是红嘛！”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
“林默……苏清影……”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骑兵连冲锋”的视频，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那份铺天盖地的赞誉，本该是属于他的！
他花了重金买通的营销号，不仅没能压下《亮剑》的热度，反而引火烧身，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现在，连《战神2》的评论区都充满了“学学人家《亮剑》”的嘲讽。
投资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能制造出一个压过《亮剑》的爆点，就要考虑撤资。
“老板，这是您要的东西。”他的助理，那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王大炮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个小小的U盘。
照片上，是《亮剑》剧组负责爆破的组长老刘，正站在一家医院的缴费窗口前，满脸愁容。
U盘里，则是老刘儿子详细的病历和他欠下的巨额医疗费账单。
王大炮看着照片，脸上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
“都说英雄难过金钱关，”他将U盘插进电脑，欣赏着里面那些触目惊心的医疗单据，嘴里发出得意的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林默的剧组，能有多硬的骨气。”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和魔鬼交易：
“喂，是刘师傅吗？你儿子的手术费，我给你出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长久的沉默，随即是一个男人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王导……您说，只要能救我儿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大炮挂了电话，靠在真皮座椅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看着窗外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神剧”演员，心中涌起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几天之后，苍云岭那片被吹上天的片场，会因为一场“意外”的爆炸，而彻底化为灰烬。
而他，将踩着林默和《亮剑》的残骸，重新登上王座。
“跟我斗？”他对着缭绕的烟雾，轻蔑地笑了，“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