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复赛与《儿时》的回响
复赛的掌声还在耳边回响,陈小鹿抱着吉他站在后台走廊里,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温度。林婉和王倩一左一右围着他,王倩举着手机,屏幕上#陈小鹿消愁口哨#的话题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二,下面密密麻麻的评论像春天的新芽,挤得满屏都是暖光。
“你看你看!”王倩戳了戳屏幕,“这个姐姐说‘听小鹿的口哨,想起我爷爷在村口等我放学的样子’,还有这个!‘第一次听结巴的人唱歌这么治愈,破防了’!”她声音里的雀跃像蹦跳的音符,连耳尖都透着红。
林婉比王倩沉稳些,却也难掩笑意,她帮小鹿理了理歪掉的银杏叶胸针,指尖轻轻碰了碰胸针上的纹路:“刚收到我妈消息,阿姨在病房里看了直播回放,说你唱到‘一杯敬朝阳’的时候,她眼泪就没停过。”
小鹿的耳朵一下子热了,怀里的吉他似乎也变得沉甸甸的——那是林婉昨天刚帮他换过琴弦的吉他,此刻琴身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汗。他想起复赛结束时,主持人说下一轮比赛在一周后,要唱一首“关于回忆”的歌,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口袋里的平安符硌着掌心,那是妈妈亲手缝的,针脚里全是暖。
“我、我想先去医院。”小鹿的声音还有点发紧,比起热搜和掌声,他更记挂妈妈下午的体温。复赛录制了四个小时,他中途偷偷看了三次手机,都没等到妈妈的消息,只有林妈发来一句“阿姨在休息,别担心”。
王倩立刻收起手机:“走!我爸刚说让司机在楼下等,直接送我们去医院!”她一边拉着小鹿往电梯口走,一边点开粉丝群,飞快地敲字:“小鹿暂时不看消息,大家的祝福我都记下了,等他忙完会跟大家说谢谢~”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三个人的身影,小鹿抱着吉他站在中间,林婉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领口,挡住夜里的风,王倩则在一旁刷着医院的挂号信息,嘴里念念有词:“阿姨住的302病房,今天值班的是李医生,上次说阿姨要注意保暖……”
车窗外的夜景飞快地往后退,路灯的光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洒在小鹿的吉他上。他掏出手机,点开粉丝剪的《消愁》live视频,画面里他坐在舞台中央,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妈妈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纸巾,眼里闪着光。评论区里,有人问“小鹿的妈妈看起来好温柔,希望阿姨身体健康”,还有人说“想知道小鹿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一定很可爱”。
小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着,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他和妈妈住在老巷子里,巷子口有一棵大槐树,每到夏天,他就会光着脚在槐树下追晚霞,妈妈站在门口喊他“小鹿,回家喝粥了”,声音裹着槐花香,飘得满巷子都是。有一次他感冒了,妈妈抱着他坐在藤椅上,给他吹口哨,吹的是一首老调子,他记不清歌名了,只记得妈妈的气息很暖,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在想什么?”林婉见他盯着手机出神,轻声问。
“想、想我妈煮的红薯粥。”小鹿抬起头,眼里亮闪闪的,“小时候我、我感冒,她就给我煮红薯粥,还、还吹口哨给我听。”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下一轮比赛,不如就唱首关于小时候的歌?把这些回忆唱进去,大家肯定会喜欢的。”
小鹿心里一动,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通了——对,他要唱一首《儿时》,唱给妈妈听,也唱给所有有过温暖童年的人听。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302病房的灯还亮着。小鹿轻轻推开门,就看见妈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他之前给她的歌词本,正小声念着《消愁》的句子。林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织着毛衣,毛线是浅灰色的,像医院走廊的墙。
“妈。”小鹿放轻脚步走过去,把吉他放在床头柜旁。
妈妈转过头,眼里一下子就有了光,她想坐起来,却因为咳嗽皱了皱眉。小鹿赶紧扶住她,把枕头垫在她背后:“您别起来,医生说要多休息。”
妈妈拉住他的手,掌心有点凉,“你唱得真好,比在家里练的时候还好。”
“嗯,评委老师夸、夸我了。”小鹿把脸贴在妈妈的手背上,像小时候一样,“下一轮比赛,我、我想唱《儿时》,唱给您听。”
妈妈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花:“好啊,妈最喜欢听你唱小时候的事了。你小时候在槐树下追蝴蝶,摔了一跤,哭着喊妈妈,还记得吗?”
小鹿也笑了,眼泪却差点掉下来:“记得,您还、还说我是‘小哭包’。”
林妈把织了一半的毛衣递过来:“这是给你织的,天快冷了,比赛的时候穿,暖和。”毛衣的领口处绣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和小鹿胸前的胸针一模一样。
“谢谢林阿姨。”小鹿接过毛衣,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那天晚上,小鹿留在医院陪床。妈妈睡着后,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抱着吉他轻轻弹《儿时》的旋律。走廊里很静,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偶尔有护士走过,会停下来听一会儿,然后轻轻对他点头。他弹到“铁道旁赤脚追晚霞,玻璃珠铁盒英雄卡”的时候,想起小时候和妈妈在铁道边捡糖纸,妈妈说“把糖纸夹在书里,能留住阳光”,现在那本夹满糖纸的书还在他的行李箱里,放在最底层。
第二天一早,小鹿要回学校上课,还要去琴房练歌。林婉早早地来了医院,手里提着早餐:“我买了阿姨爱吃的豆浆和包子,你赶紧吃了去学校,这里有我呢。”她把一个保温桶塞到小鹿手里,“里面是我妈炖的梨汤,你练歌的时候喝,润嗓子。”
小鹿接过保温桶,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林婉最近在准备期考试,却还要抽时间来医院帮忙,王倩也一样,每天除了上课,还要帮他处理粉丝的消息,有时候半夜还在粉丝群里怼黑粉,说“小鹿在医院陪妈妈,别在这里造谣他‘卖惨’”。
到了琴房,小鹿打开保温桶,梨汤的甜香飘了出来。他拿出乐谱,开始写《儿时》的歌词,笔尖在纸上划过,小时候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妈妈在厨房里煮粥的背影、巷口槐树上的蝉鸣、手里攥着的玻璃糖纸、还有妈妈吹的那首不知名的口哨……他写得很慢,有时候写着写着就会发呆,想起妈妈昨晚咳嗽的样子,心里就有点发紧。
“在发呆?”王倩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信,“这些是粉丝寄到学校的,我帮你带过来了。”她把信放在桌子上,“你看这个,是一个高三的妹妹写的,说听了你的《消愁》,决定要考华夏音乐学院,还说要跟你学吉他呢。”
小鹿拿起信,信纸上的字迹很工整,画着一个小小的吉他,旁边写着“小鹿哥哥加油”。他看着信,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然后他拿起笔,给那个妹妹写了回信:“谢谢你喜欢我的歌,高考加油,等你考上音乐学院,我们一起在琴房唱歌。”
王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小鹿写信,突然说:“昨天还有人在网上黑你,说你‘故意拿妈妈的病炒作’,我已经把阿姨生病的事情和阿姨的病历和你每天跑医院的打车记录发出去了,粉丝也帮着澄清,现在那些黑评已经没了。”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小鹿,你别担心这些,专心备赛,专心照顾阿姨,剩下的事交给我。”
小鹿抬起头,看着王倩,心里很感动。他知道王倩平时大大咧咧的,却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像个保护神一样。林婉也是,总是默默地帮他做很多事,整理乐谱、对接节目组、给妈妈熬汤……他想起复赛的时候,林婉帮他调吉他背带,王倩给他塞润喉糖,心里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接下来的几天,小鹿每天都在医院和琴房之间奔波。早上陪妈妈吃完早餐,就去学校上课,下午去琴房练歌,晚上再回医院陪床。有时候练歌太晚,他就直接在琴房的沙发上睡一会儿,第二天一早再去医院。林婉和王倩总是轮流来琴房看他,带点吃的,或者帮他整理乐谱。
有一次,小鹿在琴房练《儿时》,练到一半突然想起妈妈今天要做检查,心里很着急,手指在琴弦上错了好几个音。林婉正好进来,看到他烦躁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我刚给李医生打了电话,阿姨的检查很顺利,我妈在陪着她呢。”她把一杯热牛奶递给他,“喝点牛奶,休息一会儿再练。”
小鹿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心里的烦躁慢慢散了。他看着林婉,突然说:“婉婉姐,谢谢你。”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是你姐姐啊。”她坐在小鹿旁边,看着乐谱上的《儿时》,“这首歌很好听,特别是“萤火虫微风弯月牙
,大人聊听不懂的话“这一句,我想起我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抱着我,唱老歌儿。”
小鹿看着林婉,突然觉得,《儿时》不仅是他的回忆,也是很多人的回忆——那些关于妈妈、关于家人、关于温暖的时光,都是最珍贵的。
比赛录制的前一天,小鹿在医院陪妈妈说话,妈妈突然说:“小鹿,明天比赛,妈想去看。”
小鹿心里一紧:“您身体还没好,医生说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我想看看你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妈妈拉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期待,“我已经跟李医生说了,他说只要多穿点,别太累,就可以去。”
小鹿看着妈妈的眼神,不忍心拒绝。林婉知道后,立刻联系了节目组,安排了VIP席位,还让林爸派了专车,带了轮椅,以防妈妈累了。王倩则准备了厚厚的毯子和暖手宝,说“一定要让阿姨暖暖的”。
比赛录制当天,小鹿抱着吉他走进演播厅,心里比复赛的时候更紧张——因为妈妈就坐在台下,穿着林妈给她织的浅灰色毛衣,手里拿着王倩做的灯牌,上面写着“小鹿的儿时,妈妈的骄傲”。
轮到小鹿上场的时候,聚光灯落在他身上,他看着台下的妈妈,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拨动琴弦,《儿时》的旋律缓缓漫开:
铁道旁赤脚追晚霞
玻璃珠铁盒英雄卡
玩皮筋迷藏石桥下
姥姥又纳鞋坐院坝
铁门前篮框银杏花
茅草屋可有住人家
放学路打闹嘻嘻哈
田埂间流水哗啦啦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甜梦中大白兔黏牙
也幻想神仙科学家
白墙上泥渍简笔画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他的声音很轻,像小时候妈妈在他耳边讲故事,每一个字都裹着温暖的回忆。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下来,有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自己的小时候;有人拿出手机,轻轻录像,生怕错过一个音符。
四季过老梧桐发芽
沙堆里有宝藏和塔
长板凳搭起一个家
日子总慢得不像话
叶落满池塘搬新家
二十寸彩电皮沙发
五点半大风车动画
晚饭后纳凉星夜下
萤火虫微风弯月牙
大人聊听不懂的话
鬼怪都躲在床底下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记忆里有雨不停下
妈妈坐在台下,手里攥着灯牌,眼泪慢慢流了下来——她想起小鹿小时候在铁道旁追晚霞的样子,想起他拿着玻璃糖纸跟她炫耀的样子,想起他感冒时靠在她怀里听她吹口哨的样子。那些时光像老电影一样在她眼前闪过,温暖得让她心口在怀里睡得香”的时候,小鹿的声音轻轻发颤,他看着妈妈,眼里满是爱意。台下的林婉和王倩也红了眼眶,她们举着灯牌,轻轻挥舞着,灯牌上的光像小小的星星,在黑暗的演播厅里闪着光。
蝉鸣中闷完了暑假
新学年又该剪头发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也开始憧憬和变化
曾以为自己多伟大
写了诗不敢递给她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听磁带偶遇榕树下
白衬衫黄昏木吉他
年少不经事的脸颊
还以为自己多伟大
写了诗不敢递给她
小小诗不敢递给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小鹿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看向妈妈,笑了——那是他比赛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容,像雨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喊着“小鹿好棒”“《儿时》太治愈了”;妈妈站起来,用力鼓掌,嘴里小声说“我的小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林婉和王倩抱着一起哭了,又笑着举起灯牌。
走下舞台的时候,小鹿心里很踏实——他知道,不管比赛结果怎么样,他已经把最珍贵的回忆唱给了妈妈听,唱给了所有有过温暖童年的人听。
回到后台,林婉和王倩立刻冲过来,抱住他:“小鹿!你太厉害了!《儿时》唱得我都想我妈了!”
“对啊对啊!”王倩激动地说,“我刚看粉丝群,大家都在刷‘听小鹿的《儿时》,想起自己的小时候’,还有人说要回家陪妈妈吃饭呢!”
小鹿笑着,眼里满是泪光。他看向观众席的方向,妈妈还在对着他挥手,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他知道,接下来的比赛还会有很多困难,但只要有妈妈的支持,有林婉和王倩的陪伴,有粉丝的鼓励,他就不会害怕。
晚上,小鹿陪妈妈回医院,妈妈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小鹿,今天听你唱《儿时》,妈觉得特别幸福。”
小鹿抱着妈妈,心里暖暖的:“妈,以后我还要唱更多歌给您听,唱我们的故事,唱我们的时光。”
妈妈笑了,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小鹿看着妈妈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好好比赛,好好唱歌,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让妈妈为他骄傲。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妈妈的脸上,也落在小鹿的吉他上。小鹿轻轻抚摸着吉他,心里充满了力量。
注:《儿时》
原唱:刘昊霖
词:唐映枫
曲:刘昊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