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语言
对于意识的迷之自信，光团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事实上，它正在计算，正在精确计算。
AE似乎也察觉到光团的意图，默默等待着。
只有意识一点眼力都没有，在那里叽里呱啦炫耀不停。直到它发觉AE和光团都沉默不语时，徒然闭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光团见意识停下，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这次AE没有回答，意识一听，感觉倒霉到家。
“还有坏消息？我们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难道还有比在怪兽肚子里更坏的消息？”
见意识不耐烦，光团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道：“我们是从硅基生命母体内逃出来了，这就是好消息。可是，我们被气流带到了至少6000公里开外。这里已经脱离了硅基生命区，经过检测，这里更适宜氮基生命……”
“你是说我们刚脱离虎口又入狼窝了？”意识听后崩溃大叫。
没想到硅基生命一个喷嚏便将他们连人带壳甩到了这么远。而且这壳还蛮坚挺，将他们安全带到地面后才碎裂开来。由于壳的保护，他们并没有大碍，只是划破了一些皮。
“真是多亏了这壳，要不是它恐怕我们早没了吧？”AE竟然也学会了感慨。
“是的，它相当于一架火箭带我们飞越了万里之外，没有它，这副身躯根本承受不了。”
光团机械般的声音从AE脑里传出，此时的AE才意识到光团竟然存在自己的脑子里。
那么问题来了，光团替代了AE的脑子，AE的脑子去哪儿了？更让AE疑惑的是，自己的意识却又不是一直在跟自己说话的意识，那跟自己说话的意识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AE不知不觉间产生了自我认知，与此同时也让自己感到愈来愈困惑。身上的谜团犹如影子般笼罩着自己，黑暗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就在这时，一个词弹了出来，“灵魂”？什么意思？AE苦思冥想，得到了一句话：“一副身躯三个灵魂”。
这是迄今为止，AE能想到的唯一解释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随着AE的进化，她会对自己有更深刻的了解。
不再想着自己身上的事，AE将目光转向了四周。
这里一片白皑皑，温度偏低。看上去，像是……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里，恐怕只有“雪地”较为恰当了。可这里到底是不是雪地，AE清楚，当然不是。这里，只能说是类似雪地而已。
至于这些像雪的东西究竟是什么，AE无从得知，至少现在她不知道。
不过通过透视分析，她知道这些东西与氮元素有关，或许是氮的固体形态。但仔细一想，又不应该啊。氮在温度低时会化成液体，这眼前类似雪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AE全神贯注剖析周边环境的同时，光团由于过度透支，自动宕机了。
意识见此，不由幸灾乐祸，暗自窃喜。谁让它跟自己作对呢？可回头一想，又不对了。这副身躯要是没有光团的保护该怎么办？
果真，在光团失效后，AE感到鼻腔吸入了一股凉气。这是什么反应？毕竟在光团的作用下，AE一直是屏气状态，此刻恢复了呼吸，这让AE一时不知所措。
由于这里温度低，没有光团的保护，这副身躯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开始变得僵硬。特别是伤口处，变得麻木。
“要死了，要死了。”意识害怕地喊起来。“AE快想办法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本该依附意识的AE却本末倒置成了意识的救命稻草。
“你冷静，让我想想。”AE安慰意识道，“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个避风的地方落脚，等光团醒来再做打算。”
“好，就这样，快走啊。”意识催促着AE，却没留意此时这副身躯已然僵硬得无法动弹。
“不是，动不了了。”AE感到寒冷带来的不适，微弱地回应道。
意识听了却无理取闹了起来，“你使把劲儿，身体不就动起来了吗？你偷什么懒啊，快点，不然我们真的会死的……”
可意识话音未落，AE与它便不省人事。身躯失去动力，像块冰雕定格在了茫茫白雪之中。
直到他们身边出现了一堆脚印，在付出一定代价后，那些透明生物将他们成功带走了。
……
“感觉好多了，虽然这里氧气稀薄，但能呼吸不用再屏气，这点就比之前那个硅基生命区强多了。这里是哪儿？”这是意识醒来的第一个反应。
意识虽然清醒了，可光团还在沉睡中。AE也只是比意识早醒三息，此刻的她同样是懵懵懂懂。不过，身体倒是感觉暖和了。
AE尝试着控制身体，竟然没毛病。忙低头看向自己的皮外伤，幸好没什么大碍。不由松了口气，喃喃道：“还好，没事。”
此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入耳朵，这正是自己的声音。这是AE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毕竟之前根本没机会张口说话。不管是光团还是意识，与他们沟通都不需要用到声带。
“多悦耳好听的声音啊。”AE暗自想着，骤然发现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竟随时间推移进步了不少。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总算开窍了。”意识在一旁尖酸刻薄道。
AE没反驳，但这回倒是听出了意识的语气。看来，AE不止语言表达能力有所提升，其他感受感官能力都在全面提升。
当然，也包括思维逻辑更加缜密和观察能力更加细微。
这时候，周遭响起了一些如若雷霆之声，虺虺作响。AE盻盻地望着身边的一切，若有所思。
这里一切都是白色的，她正躺在一张金属构造的长板上，头顶和四面八方皆围着墙，墙体散着热气，正是这些热气让她感受到温暖。
“这是哪儿？”意识不由惊愕道。“难道我们在巨型蒸笼里？这里怎么看起来都是四四方方的？”
这些话本该对于AE来说听不懂，但不知为何此刻她却豁然明了。只见她猛地环视四周，这里果真象意识说的若蒸笼一般，散发着热气。
可是她也明白，意识只是对于与它相关的事物有认知，一旦超出范围，恐怕它也只是在猜猜而已。
“蒸笼吗？先别妄加定论，看看再说。”AE劝说道。
“难道不是吗？”意识此时显得更暴躁，“你看看，这里一定是蒸笼，不然为什么会传热？难道我们被食人族捉住了？他们现在是想把我们蒸熟吃了？”
“食人族”这对于AE是个新词，但她却能瞬间明白过来。看来，在这段昏迷的时间里她成长了不少。
就在他们两个一递一句说着话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出现了。两个家伙心里打了个突，更让他们感到吃惊的是，他们竟然能听懂那声音说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竟然用着同一种语言？
不要说不同物种，哪怕是同一物种，语言也是成千上万的。何况现在不但是不同物种，甚至可以说是连生存的星球都不一样，他们的语言怎么会用同一种？
这让AE与意识感到不可思议。当他们看清来者时，更是感到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