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树阵
再次进入旋涡，AE已经对炉鼎的控制驾轻就熟。看见自己有如此大的进步，AE心满意足。
“哟，你这家伙不错哦，这么快就得心应手了。”意识好像得了失忆，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刚刚犯下的错，开始对AE品头论足。
“她不需要你的表扬。”光团明显生气了。只是机械般的声音毫无波澜，字里却透着不满。
AE也懒得理意识，自顾自驾驶着飞船。
见他们都不高兴，意识也不再说话。反正想让它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这意识的本体是个怎样的人，导致AE一直以为碳基生命都是像它这样。
与意识一段冷战过后，AE发现出口就在前方。“瞧，出口到了。”忙提醒大家。
意识一听，笼罩全身的冷漠一下子消散，换上兴奋的心情，喊着：“终于到了，终于到了，外面是个什么样子的？”
它的话音刚落，飞船便冲出旋涡，搁浅在一堆岩石群上。这四周看起来像是大海，但又不确定。
“是海吗？”意识疑惑道。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意识不甘，继续说着：“这里感觉好阴森，我们就不下去了吧？”
原来，它还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自然不下去的，我们又不是傻子，你担心这个干嘛？”
听出AE还在生气，意识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干嘛老揪着我不放？真是一群小气鬼。”
“小气鬼？”光团发声道，“你一而再，再而三。还说别人是小气鬼？你的任性把大家的安危置于何地？你看上去胆小，怎么做起事来却一点也不懂谨慎？既然害怕就不要乱来。”
补刀王的话顿让意识恼羞成怒，“我哪里胆小？你哪个眼睛看见我胆小？什么不谨慎？你这么谨慎还不是照样出错？凭什么你们都来指责我？你们这么厉害，还不是走到哪儿都捉襟见肘。能好到哪儿去？”
不想与意识浪费口舌，AE放下姿态，“行了，大家都别闹了。看看现在的情况，一起商讨对策吧。”
在AE的劝说下，光团没再纠结。倒是意识，像刚过门的小媳妇，闹着别扭。只可惜，在这种情况下，AE与光团确实没时间顾得上它。
见没人理睬自己，意识感到无趣，便好奇地听着AE与光团的对话，却又插不上话。
“这些看似海水的东西主要成分并不是H2O，加上太多元素在里面，我一时间没弄清楚。”AE用透视看了一眼周遭，得出结论道。
“贸然下去确实很危险，但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光团给出建议。“要不，我们先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好。”AE同意道。
就在他们商讨时，周围的海水逐渐上涨，慢慢淹没了飞船。
AE见状急忙向光团问道：“这东西有腐蚀性吗？”
光团仔细观察后回答：“还好，我没看出来。”
得到答案后，AE松了口气。“你说，这飞船能在旋涡中行驶，那么它能在这片海域中行驶吗？”
“你的意思是……可是，为什么不把它提出海面行驶？而非要将它当潜水艇使用呢？这样不是更好吗？”光团也被AE绕进去，一时间竟说些胡话。
“哈哈哈。”意识一听，哈哈大笑。“两个傻子在说什么呢？明明是艘飞船，为什么需要用到水嘛？直接让它悬浮在空中不行吗？”
AE一听，如梦初醒。原来这就是光团的缺点呀。它的逻辑有时会导致误解别人的话。这样看来，光团还真不是万能的。
很好，有长处有短处这样才像是活生生的……AE猛然一惊，她想到一个可能性：光团并非人类制造的AI，而是一种生物？
这怎么可能？
如果光团是生物，意识也是生物吗？那自己呢？这具身体岂不是三个生物的结合体？但这可能吗？或者，自己不是生物呢？
这一瞬间，AE彻底慌了神。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光团感应到了AE为自己划分的思维空间。虽然不清楚里面具体是什么，但光团已经知道AE真的做到了绕过它，保守了自己的秘密。
当AE回过神时，她发现光团已经察觉到她多个思维空间的存在。幸运的是，里面的秘密尚未泄露。
此刻的她终于意识到，只要心态稍有波动，秘密就有暴露的可能。明白这一点后，AE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光团不小心暴露的短板也让它十分紧张，毕竟谁都不愿意被人抓住把柄来要挟自己。
其实AE还真没这种想法，至少现在她没有。只见她控制着炉鼎升上了空中，向四周眺望，发现东南角有一处岛屿。于是，她向岛屿进发。
果然，在AE的控制下，炉鼎行驶稳定，没有出现异常。看来，这艘飞船不仅能在旋涡中行驶，在其他地方也同样适用。
从空中俯瞰，AE发现这些海水呈现出诡异的黑色。但由于赶时间，她没有多加思索。
飞船降落在岛屿上，AE再次使用透视功能观察岛屿。只见岛屿深处生长着一些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发现。
“我们要出去吗？”意识小声问道。
“当然。”AE肯定道。
“光团，外面安全吗？”尽管意识知道光团可能还未消气，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它还是舔着脸向光团问道。
光团迟迟未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在耍脾气。事实上，它在观察着岛屿。
意识正要发飙，光团却说话了。“这个岛屿有古怪，AE，你小心点。”听到光团的话，意识赶紧把要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管他龙潭虎穴，闯一闯再说吧。”AE倒是豪爽，可苦了意识，心里暗暗咒骂。AE一清二楚，却装傻充愣。还故意对光团说：“看来这岛不止古怪这么简单。”
意识听完，简直要刀人的心都有。AE却还在窃笑，光团倒没什么感觉。果真是个没感情的东西！
从飞船出来后，他们竟然感受到了微弱的氧气。虽然这还不足以维持生命，但相比之前那个硫基生命的环境，这里已经好了很多。
“至少你在这里可以吸点氧气，我的供给也能稍微缓解一下。”光团此时已经非常疲惫。在硫基那里时，光团就已经全力以赴，现在只是在勉强支撑。
毕竟，它不硬撑，这副身躯就完蛋了。它自己也不想死，比起休克，死亡更可怕。
AE将炉鼎收起，以手镯的形态戴上。小心翼翼，向岛屿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便见到了透视里看到的参天大树。这时，她才发现这些虬枝盘旋的大树竟然都是黑色的，而且散发着一股古怪的气息。
“这些树是怎么回事？”意识感到毛骨悚然，“怎么有种死气缠绕的感觉？”
死气？AE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原来这古怪的气息竟是死气？那么，死气是如何形成的呢？这大概与意识的观念密不可分。
在它的观念中，黑色常与死亡联系在一起。这里的树木都是黑色的，因此它认为这里充满了死气。但真相真如此吗？
光团正想解释其中的奥秘，突然AE发现身边的树开始移动变化。很快，它们的位置全都改变了。
“怎么回事？”意识害怕得声音都颤抖了。“撞鬼了？”
鬼？又是什么玩意儿？AE莫名其妙。
“不是，应该是树阵。”光团解释道，“这些黑树实际上是硼基生命演化初期的形态。它们尚未产生智慧，但已有初步的认知。位置改变明显是出于防御，是一种本能反应。”
“哦？是这样吗？”意识听后感到不可思议。“这些家伙黑乎乎的，我还以为是死气呢。”
“可它们这样变来变去的，我们怎么走出去啊？”AE一下子抓住重点，向光团问道。
“它们没有智慧，但不代表不能沟通。”光团说完，尝试演示一遍。但由于它现在太弱，无法控制身体，只能让AE代劳。“过去，轻轻抚摸它，看看它的反应。”
意识一听，反对道：“抚摸它？你不怕它有毒？就这样赤手去碰它，万一中毒怎么办？”
“放心，我还在。”虽然光团变弱了，但解毒还是不成问题的。
“哦，对了，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呢？”意识没心没肺地说着。
就在光团与意识还忙着讨论时，AE已走上前去触碰了黑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