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指路
黑树的树皮非常粗糙,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AE轻轻抚摸着其中一棵黑树,恍惚间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
这是什么?AE吓了一惊,微微蹙眉,侧耳倾听。
不是说这些硼基生命还没有进化出智慧吗?难道它们已经发展出语言了?这是怎么回事?它们是在交流吗?
“怎么样?感受到了吗?”光团机械声生硬地说着,但字里行间却是透着急切。
“是吧,我好像听到了它们在沟通。”AE不确定地说。
“好像?可是我什么也没听见。”意识见此,不认同道。“不会又是只有我没有听见吧?”
“这是需要用心去聆听,你这个没心少肺的家伙自然听不见。”光团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责备,增添了一些情感,听起来不再那么生硬。
没想到,光团也在悄然改变着。或许是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的缘故吧。
AE细细凝听,感受着周遭黑树带来的与众不同的气息。
“不,这不是死气,而是它们在相互交流。”AE闭上双眼,靠在黑树干旁。那黑树似乎也感受到AE的善意,微微向AE倾斜,仿佛一对情侣相互依偎。
“它们在说什么呀?”意识见此,好奇问道。
“不知道,”AE实话实说,“但我能感受到它们在窃窃私语,相互说着悄悄话。”
意识一听,不悦道:“什么嘛,搞半天还不是故弄玄虚,什么都听不见就直说,还说什么感受到了气息?简直莫名其妙。”
“你自己听不见,也不懂的,就不要在那儿臆想,好不好?”光团看不下去,责备意识道。
“嘘!”意识还想反驳,却被AE阻止。“不要吵,让我安安静静听一下,或许我真能听见它们的谈话。”
不会吧?这些硼基生命尚未进化出智慧,AE怎么可能听到它们的对话?
光团怀疑AE是不是入魔了。按照它的逻辑,AE只需表现出友善,硼基生命就不会攻击他们。没想到,AE竟然说她能听到它们的谈话,这大大出乎光团的意料。
她怎么不受控制了?光团纳闷。
可这些,AE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光团的小秘密,它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因为在它看来,他们不可靠,非常不可靠。即使与他们经历了许多,它依然认为他们不可靠,这种观念在它的思维逻辑中根深蒂固。
“我说,AE,你真的能听见它们的谈话吗?”意识最终还是没忍住,向AE问道。
AE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被黑树的枝条轻轻包裹。这些枝条并无恶意,只是对AE感到好奇。AE明白这一点,因此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当那棵黑树的枝条慢慢松开AE后,另一棵看起来更加苍劲的黑树移了过来。
“它要做什么?”意识紧张地问道。
“嘘!别说话。”AE对意识轻声说道。
只见那棵更加苍劲的黑树将枝条伸向了AE,当枝条触碰到AE的皮肤时,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当然,AE并不知道原因,还稀里糊涂地蒙在鼓里。
此时,一个飘忽不定,老态龙钟的声音在AE耳畔响起。
“孩子,你怎么经历了这么多?实在太可怜了。”
谁?这是谁在说话?
AE一惊,猛地从黑树枝条中挣脱出来。“是你们在说话吗?你们可以说话,对吗?”AE用悦耳甜美的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
“没人开口说话,”意识见状,莫名其妙道。“你怎么回事?哪儿有什么声音啊?”
“什么?难道你们没听见么?”AE听了意识的话后,感到十分费解。刚刚明明有声音,意识却说没听见,不甘心的她又向光团问道:“你呢?听到声音了吗?”
“没有。”光团生硬答道。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若说意识撒谎,那光团总不会撒谎了吧?可它们都说没听见,那方才自己听见的声音又是什么?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AE涸思干虑,终究没想明白。就在这时,那声音又来了。
“不要怀疑,是我在说话。我们这种交流方式异于寻常,不是每个人都能听见我们的对话,只有……”
AE听着听着,注意到黑树正用枝条轻抚自己的脸,顿时醒悟。原来,它们必须接触到脸,确切地说是头部才能交流。
所以,AE并没有产生幻听,她的的确确听到了黑树的声音,而且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硼基生命的气息。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AE向黑树恳求道。
黑树一听,语重心长地述说起来。“当然,如果你想听,我会告诉你的……”
“我们这个族群有一个特点,能够通过触摸对方的头部看到他们的过去,听到他们的心声,我们称这种能力为读心术。”
“读心术?”AE惊讶地叫出声。
“是的,我们的读心术一旦施展,对方在我们面前便毫无保留,所有秘密都会被我们知晓。就像赤裸裸地站在我们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么厉害的吗?能教我吗?”AE用渴望的眼神仰视着那棵苍劲老树。
“教你?”黑树迟疑了片刻,“我们不知道怎么教你,但可以将这能力传承给你。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无法通过教学来实现传递……”
“哦,”AE似懂非懂,“那怎么传承?”
AE话音刚落,只见黑树将锋利的枝头猛地刺入了AE的心脏。在她的心脏留下了一颗硼基生命的种子。
本该剧烈疼痛的AE在光团的作用下却安然无恙。可这一下却让毫无防备的意识受到了惊吓,在光团的安抚下,才平静下来。
看到AE泰然自若,黑树也感到很疑惑。“孩子,你身上是不是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黑树的话让AE一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是指什么?”
“按理说,你应该流血不止,疼痛难忍。但你看起来却是安然若素,没有预期的那样,说明你体内一定有特殊之处。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是,看来你不再需要我的治疗了。”
“你的治疗?”
“是的,我在你身上种下了一颗种子,它能帮助你使用读心术。一般情况下,种下种子后,我会为你治疗止血,直到你恢复。可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你不是说,只要读心术一旦启用,对方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吗?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读心术只能读取对方自己知道的信息,那些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AE幡然醒悟,对啊,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状况,还指望别人来告诉自己吗?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AE听完黑树的解释,感激道。而此时的她也感到了变化。
那些原本是树木的硼基生命在AE眼中竟然显示出性别,还能分辨出年龄。
眼前的这棵黑树是一位老气横秋的老大爷,而刚才与自己依偎在一起的却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AE环顾四周,身边的黑树纷纷变成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这一变化,吓得AE不轻。她这才明白,原来在外界看来是树木的硼基生命,在它们自己眼里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光团,意识。看到了吗?”AE冲着它们喊道。
“看到什么?”意识依旧莫名其妙。光团没吭声,但明显也不知AE所云。
百思不得其解的AE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光团和意识无法看到或听到硼基生命的真面目。难道硼基生命种下的种子只能由AE自己感知到?
突然,光团问道:“你怎么被它们攻击了?还被下毒了?”
原来这一切,在光团眼里是硼基生命袭击了她,并且种下的种子是为了毒害她?这也太荒唐,但来不及解释,或者AE根本不想解释。只见她问黑树老爷爷:“我想去一个能生存的地方,请问您知道该怎么走吗?”
“能让你生存的地方?”黑树爷爷喃喃道,“或许,你可以一直往北走。那里有传送门,它会带你到适合你的地方。”
“传送门?”AE一听,高兴坏了。说完,感激地向黑树爷爷鞠了一躬。
这时,意识忍不住说道:“AE,你发够神经没有?在那里自言自语半天,无端端被袭击了,你还跟它鞠躬?你有什么毛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