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算计
张伯意从童杰隔离室出来，径直走入小型会议室。这里，他再次拨通了多方网络会议。还是那老几位，不多不少。
穿灰绿军装的女人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报告首长，没有让各位失望。童杰已经被我说服，将成为此次实验的对象。实验目的包括观察蓝可的生活状态、身体变化，以及蓝可与童杰将来的孩子。”……
AE躺在隔离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震惊了。
什么意思？自己再次成为实验体了吗？凭什么？好不容易从观察者手中逃脱，竟然在蓝星这里又成了实验体？逃，必须逃。这是AE的第一反应。
“意识，那些蓝星的人类竟然又将我当成实验体了，我可管不了你想想与他们起冲突，我得逃了。”AE向意识发出警告。
“什么？”意识一听，也是吃了一惊。“他们怎敢这样？真当我们是病猫？”
“所以待会儿动起手来，你千万别阻止我。”AE气愤地说。
“他们要拿我们做什么实验？”意识不甘心，多嘴问了一句。
“我听说他们要观察我们的生活状态和身体变化。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打算把童杰、我和童杰的孩子也纳入实验对象……”
“慢着，你说什么？”意识一愣，“你跟童杰的孩子？你跟童杰八字没一撇，哪来的孩子？”
被“实验体”三个字冲昏头的AE一听，好像意识说得有理。自己跟童杰八字没一撇的事，哪来的孩子？这个张伯意是不是疯了，在那里说胡话？
不过话说回来，童杰知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呢？
“意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嘛，他们这个所谓的实验跟观察者的那个有着本质的区别。至少他们这个不会干预我们的生活，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可能我们只需要配合他们做一些检查就可以了。”
“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AE冷静下来后，慢慢也开始了深度思考。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蓝星的实验似乎只是观察性质的。既然没有对我们有实质性伤害，留下来又有何妨？与其四处逃亡，不如配合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逃亡的日子实在让人身心俱疲。”
“可是……”AE听到“实验体”这三个字就感到抗拒，她不愿自己被人当作实验体。“我还是觉得应该逃跑，自由的生活难道不比当实验体强吗？要我重蹈覆辙，我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我明白。”意识表示理解，“但他们的实验不会造成实际伤害，所以我们不必担心。毕竟，相比逃亡，我更渴望稳定的生活。”
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这点的确如此。至少这里的科技还没能发现AE的秘密。要想单纯用观察来破解，恐怕很难。
想通了这一点，AE即使心有余悸，还是同意了意识的说法。
“好吧，我们留下。不过事先说清楚，如果他们敢碰我们一下，我可不是好惹的。明白了吗？”
听见AE愿意妥协，意识十分高兴。“明白的，明白的。AE威武，AE宇宙最强！”意识兴奋得又开始语无伦次了。
“不过，”AE可没让意识继续胡言乱语，“童杰是无辜的。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如果他真的来追我，你说我真的要跟他结婚吗？”
“按照他们的计划，你们不但要结婚还得生小孩……”意识幸灾乐祸地说着。
“孩子？怎么生？”AE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一个劲觉得自己应该能应付。
孩子？这个问题意识可不好回答。只能敷衍道：“等你跟他结婚再说吧。”
也是，至少童杰现在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自己这么主动做什么？AE心里想着，便没再做声。
小型会议室里，会议还在继续。
“这项实验是基因改造计划的一部分，旨在研究实验对象蓝可为何在微量元素超标的情况下仍安然无恙。这将对基因改造技术产生重大影响。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们找到答案后，能够完善人类基因，培养出更优秀的人类。”
张伯意继续讲解着。
“此外，我们还关注她与童杰的孩子身体状况是否正常，或是否遗传了蓝可微量元素超标的情况，但仍保持健康。进一步剖析基因问题，解决基因缺陷带来的困扰。”
“这项实验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投入，伯意，作为实验的主导者，你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的成果。”穿蓝色军装的老人说道。
“严总身体硬朗，一定能看到。”穿白色军装的中年人说道。
“既然如此，尽快叫童杰行动起来，我们等着看结果。”身穿灰绿军装的女人说道。
“这个……”张伯意迟疑了一下，“童杰那边，我没打算告诉他我们的计划。我对他很了解，心肠太软，容易坏事。我只是让他去追蓝可，其他的一概没提。”
“你……”专家一听，急道：“你这不是给人下套吗？他根本不知道此事，万一有天他知道了，会同意吗？我看，还是跟他说清楚，任务交给他才放心。”
“韦老多虑了，”张伯意辩解道，“如果真把事情原委告诉他，反而不妥。童杰是我师弟，我了解他的性格。他为人耿直，不善撒谎。万一让他知道了，事情可就难办了。”
“但你这样遮遮掩掩难道就好办了？”专家对此质疑道，“要是等以后他知道真相，他会同意自己的孩子作为实验对象吗？这点必须要跟他说清楚。”
见专家一直坚持，张伯意脸上挂不住，便说：“韦老，您不必担心，我会妥善安排，保证这件事严丝合缝，他绝不会知道。”
听张伯意的语气如此坚决，专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感到非常不舒服，脸色十分难看。
军方对此保持沉默，显然是默许了。韦老作为专家，仅受邀提供技术支持，其他事情他无权置喙。无奈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张伯意恣意妄为……
“韦老，倒是一位好人。”
AE自言自语，却被意识听见。“AE，你在说什么？”
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AE赶紧狡辩道：“我在想我们以后的计划，要不要也让童杰一起参与呢？”
“他？参与啥？难道你想把真相告诉他吗？他要是知道我们是从另一个平行空间来的，他会接受吗？别看他老实本分的样子，一到利益抉择，他还是会出卖我们的。”意识向AE劝说道。
“为什么？”
“人性啊，”意识坦然道，“AE，你知道观察者为什么要把我加入到你体内吗？有些技术你能掌握，但有些情感你可能无法理解。我想，观察者的目的是想让我控制你，一旦我掌控你，受情感影响，我们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
没想到意识还是发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在不完全得知真相的情况下，它能猜出来。看来，意识也不可小觑。
经过深思熟虑后，AE向意识问道：“意识，你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这本是意识一直讳莫如深的问题，可现在，意识却一反常态，向AE坦白道：“我知道我怎么回事，我有记忆。”
“哦？”AE听后，原本打算如实相告，但既然意识这么说，她决定洗耳恭听。
“我不是某个人的意识。实际上，观察者穿越时空，从古至今抓了一群人。我是一个集合体，不需要查阅书籍，仅凭记忆就能知晓一切，因为这些正是他们所经历的。”
意识的答案八九不离十，AE见此便没作声。
“因此，有时我的记忆会变得混乱。如果古人占据主导，我会忘记现代科技的存在。而如果现代人占据主导，我又会记不起一些失传的非遗文化。总而言之，一言难尽。”
“原来你都知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是怕控制不住我，被观察者发现后会受到惩罚吗？”AE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在我记忆尚未完全恢复时，我曾试图控制你。但当我恢复记忆后，我决定服从。或许我并不适合做决策者，所以，AE，你自由了。至少没有观察者的约束，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次谈话可以看作是意识与自己的一次和解。现在的意识已不再是过去那个争强好胜、自行其是的意识。未来，意识、光团和AE将展开更多、更深入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