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照面
“他们来了！”女孩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什么？”AE听了一头雾水。
“听，”女孩竖起耳朵，侧耳倾听。“你听到声音了吗？是他们的垃圾飞船来投放垃圾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丢弃了，真可怜。”
可怜？难道她不觉得自己也很可怜吗？她怎么还有心情说别人可怜？或许，她所说的可怜并不是指那个倒霉蛋，而是她自己。AE暗自思忖。
“垃圾飞船是什么意思？”AE没有继续纠结女孩口中的可怜，而是关注另一个问题。此时，她也看到了女孩脸上的惊恐，隐隐感到这艘垃圾飞船不是那么简单。
“是专门运送实验体失败品的飞船，观察者们称它们为垃圾飞船。”女孩轻声解释着，“他们将失败品称为垃圾。”
AE一听，心里莫名难受。或许，这种感受正是刚刚意识与女孩的共鸣，令人窒息。“被称为垃圾吗？”AE喃喃道。
“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AE大声质问女孩，女孩被她这一举动惊吓，竟呆若木鸡看着AE。
“对不起，我心情不是很好，我失控了，对不起。”AE道了歉，可是她还是想知道答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再次向女孩问道。
“这……”女孩显出为难，“这里是观察者们专门收容失败试验品的N号星球，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垃圾桶’。”
“垃圾桶？”AE听完女孩的话后，环顾四周。“垃圾？垃圾桶？垃圾就垃圾，垃圾桶就垃圾桶，我可不见得我这个垃圾在这垃圾桶会活不下去。”
这还是头一次见AE如此发狠，当然，除了那次击杀掠夺者之外。意识苦笑一声：“AE，你不会给刺激到了吧？哪有人甘愿当垃圾的？”
“这里像垃圾桶吗？你真把自己当垃圾了？别人说你是垃圾，你就真把自己当垃圾了？”AE反驳道，“拜托，醒醒吧。让那些观察者看看我们这些所谓的‘垃圾’是如何活出自我的。”
意识听后，也开始打量周围。确实，如果这里是垃圾桶，哪会有如此舒适的垃圾桶？至少在这里还是能活着的。
“AE，你打算做什么？”意识向AE问道。
“活着，坚强地活着，就是对观察者们最好的报复。”AE眼神里透着狠辣，语气坚定。
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让意识感到后背发凉，AE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犀利的？此时意识才意识到自己的后知后觉。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女孩脸上的表情从恐惧渐变为期盼。
这是个什么情况？AE看得一愣愣的。“你……没事吧？”向女孩问道。
“没事，”女孩轻轻摇头，嘴里轻声呢喃，“没事，没事，没事……”
感觉到女孩的异样，AE追问道：“这艘垃圾飞船经常在这一带丢垃圾吗？”
“不，他们不常来。事实上，这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到垃圾飞船经过。”女孩仰望天空，寻找着那艘垃圾飞船。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是艘垃圾飞船？”AE听后，疑惑道。
女孩听到AE的问题后低下了头，眼中再次流露出恐惧。“我……”她断断续续地说，“就是……被那艘……垃圾飞船带过来的……”
什么？她连这个记忆也有？AE不可置信地望着女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似乎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蹲下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AE赶紧走到她身边，蹲下安慰道。“我不是想让你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真的对不起。”
见没起效，AE继续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尽管AE磨破了嘴皮子，女孩仍然哭个不停。
AE此时也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慰，“别哭了，好吗？是我错了，别哭了。”
意识见此，却幸灾乐祸地说：“这种人越是安慰，越是哭得厉害，还不如打她一巴掌，或许还有效呢。”
听着意识的馊主意，AE哭笑不得。“你心情不好时，我打你一巴掌，你心情就变好了？这是什么逻辑啊？”
意识一听，这个AE怎么连这个也学会了？赶紧闭嘴不再说话。
这时，女孩突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将脸从双膝间抬起。“听，快听。它在附近盘旋。”
AE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隐约看见上空有一个黑影闪烁。“那是垃圾飞船吗？”
“应该是。”女孩说完，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你要干什么？”AE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你要去找那艘垃圾飞船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见AE的问话，女孩脚步迟疑了片刻。没有回答，继续跑去寻找。
AE担心女孩会遇到危险，赶紧跟了上去。然而，当她看到女孩时，那艘垃圾飞船也赫然悬停在远处的空中。
“它要做什么？”AE问道，“是要丢垃圾吗？”
女孩只是默默地看着远方的垃圾飞船，没有回答。AE见此，忙将发呆的女孩扯过来。她站在那里太显眼了，很容易暴露，为了安全起见，AE还是将她拉到了较为隐蔽的地方。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么做？”AE对此十分不满，但还是压低声音说道。
“你别管我好吗？”女孩突然张口道，“我只想回去，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AE感到莫名其妙，“好不容易从那实验室逃出来，你竟然说还想回去？你疯了吗？”
“逃出来？”女孩苦涩一笑，“谁要逃出来？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是被丢弃，是被遗弃的垃圾，你怎么说是逃出来？我看疯了的人是你。我要想办法回去，一定要回去。”
自从听到垃圾飞船的声音，女孩性情大变，这让AE非常困惑。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AE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你一个人待在原始森林，为吃喝发愁时，就会明白了。”女孩终于松口，“在实验室里，至少有人供我吃喝，生存不是问题。但在这里，有什么？什么都没有，都没有。”
最后那一声，女孩歇斯底里地爆发了。
明白到女孩的处境，AE沉默了。
“难怪她想回去，”意识见此，也过来凑热闹，“她可不像我们，不吃不喝也能生存，看来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碳基生命，断水断粮就会要她命。”
“这里的环境会这么恶劣吗？”AE听后不由质疑。“为什么宁愿回去实验室，也不愿待在这里？”
听见AE的问题，女孩似笑非笑，“你以为这是哪儿？难道你没看见吗？这里还处于起源阶段，那些生物还在进化中，想看到城市，恐怕等到我死了也不会看到。”
“难道你就不会自给自足吗？非得要像个蛆一样，依附着别人才能生存吗？”AE怒了。
“我为什么要像个野人般活着？我疯了吗？”女孩反驳道，“我明明可以生活得更好，为什么要待在这里？不管他们要我做什么，我只要回去，什么都可以。”
女孩说着，不顾一切向垃圾飞船奔去。
AE很想阻止，可是人各有志，她还真是拦也拦不住。没法子，AE只好随她去。
“这个女的究竟怎么回事？真是疯了。被人当垃圾扔掉，还死皮赖脸要回去？要是我，我可不干。”意识唠唠叨叨地说着。
此时，女孩边跑边叫，还不停地挥手。“我在这，我在这，带我回去吧，我不是垃圾，我真不是垃圾，你们弄错了，真的弄错了。”
在女孩的呼喊下，垃圾飞船竟真的向她驶来。女孩见此，欣喜若狂。“我可以回去了，他们回收我了。”
“真是个可悲的女孩。”意识感慨道。这何尝不是AE的想法？她，的确太可悲了。
就在女孩欢欣鼓舞，以为即将离开时，垃圾飞船却越过她，飞向了其他方向。
“怎么回事？”AE心头一凛，“他们不是要扔垃圾吗？垃圾呢？没看见他们扔出来呀。”
此时，女孩从兴高采烈变得不知所措，脸色一僵，呆呆地看着垃圾飞船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