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变节
一阵等待过后，另一个氮基出现在宫殿上方。与之前这个氮基不同的是，新来的氮基轮廓看起来长身鹤立，至少比之前的氮基高出一个身段。
只见这两个氮基用另一种AE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一会儿，新来的氮基便用AE能听懂的语言说道：“尊敬的客人，请你走到大殿门口前等我一下，我立即让穿梭机来接你。”
按照氮基的要求，AE小心翼翼走向大殿门口。这里的精雕细刻不由让AE为之惊叹，“如此巧夺天工，真是难以想象是什么人留下的！”
意识被AE的话惊呆，而AE自己却还没留意到，她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某种生物。
与此同时，意识还察觉到光团的异样。它似乎也知道了AE的变化，可就是在装傻充愣，不愿跟AE说清楚。
“这也好，”意识不由想到，“只要AE还不清楚自己的状况，或许我就有机会扭转乾坤，将他们压过一头，在这副身躯里就还有一席之地。”
从不甘人后的意识表现来看，它明显是从某种高智商生物体内剥离出来的，而这种高智商生物极有可能就是AE所说的“人”。
AE这张白纸在向意识靠拢，但又不完全复制意识，她还掺杂了光团的意念。更重要的是，她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自我认知。这一点比从意识和光团身上学到的东西更为重要。
想到这，意识不由担忧起来：“这个AE不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要真是这样，那对于意识来说，这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意识不敢再想下去，待回过神，发觉已通过隧道来到地面。
从城市里出来，光团不必再造热，AE只要穿着氮基的防寒服便能保持生命体征稳定。
“这里比城市要暖和，你应该没这么难受吧？”氮基主动关心AE道。
“是的。”AE走在白茫茫的地面，“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儿？”
“山那头。”氮基没有拐弯抹角，而是选择了直截了当回答了AE的问题。
山那头不是外来者的坟头吗？AE一惊，竟发现这个氮基并没有像之前那个一样用其他词替代自己话里的意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照这样看，或许，她能从它身上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你们的城市可真是发达，而且包容性强，多元化发展真是了不起。”AE试探性说道。
“不是那样的，那只是表面。我们并没有包容心，事实上，我们靠侵略来发展我们的星域。”
AE一听，吓了一跳。这是能告诉她的吗？这个氮基到底在搞什么鬼？
AE正疑惑不解时，氮基解释道：“不要奇怪，我们的大脑与你们的不一样。我们只能直来直去，因为我们的脑电波一直在运作没有足够的缓冲让我们思考。”
“不见得吧？”AE对此表示怀疑。
“你是说接待员？我是程序员。我们分工不一样，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可以从脑子里分泌出一种激素让自己强行改变说辞，但这种激素也是需要时间来分泌的。要是他们来不及分泌激素还是会跟我们一样，只能直来直去。”
“那让你来接待我，岂不是对于你们而言十分危险？”
“是的，会有暴露的危险。但你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他没有让你进入禁地的权限，只能让我带你过去。要知道，你或许是能解开谜团的关键，为此我们不惜任何代价。”
氮基的话既让AE感到危险的存在又让她感到可笑。这些氮基还真是些奇葩。
“你说你们的脑电波一直在运作是怎么回事？”
“我们城市因为要储存冷气必须要启用能量罩。而所谓的能量罩就是我们自身的脑电波聚在一起形成的。所以，我们的脑电波就必须一直运作，否则能量罩就会失效。”
原来如此，难怪光团说它们的脑电波强大。敢情这脑电波不是用来沟通的，而是用来形成能量罩的。
“所以说，你们沟通还是用语言？”
“当然，我们虽然看起来没有像你一样的五官，但我们体内还是像你一样该有的都有，只是结构不一样。我们的声音是气体通过触手里细长中空的管道形成的。”
“哦，就好像一阵风刮过悠长的隧道，难怪你们的声音听起来会如此尖细。那你们是怎么看东西的？”
“我们看到的世界可能与你看到的不一样，我们没有像你一样实质性的眼睛，但我们有假眼。加上脑电波不断输出，形成我们的影像。”
“所以，你们想看东西也是需要脑电波的？”
“是的。我们这里的一切并不像你看到的表面那样。那些形形色色，你认为的多元化其实都是通过侵略来实现的。那些弱者，我们往往会选择结束它们的文明。”
“然后那些你们觉得对你们有利的就会留下来？”AE将自己心中的猜测问出来。
“对于那些文明我们会研究，当然也会诱惑那些文明的继承者为我们服务。但一旦我们掌握后，那些继承者将被制作成标本放进那座山里。”氮基说着，用触手指向了不远处的那座山。
原来，这就是外来者坟头的真相。所谓的寿终正寝，也只不过是那个氮基接待员用的替代词而已。恐怕真正的意思是指一命呜呼吧。
“你这样和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对你不利？”AE疑惑道。
“意料之中，如果你敢反抗，你身上的防寒服就会自爆，所以，你跑不了。”氮基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AE心上，顿时让她的心凉了半截。不料，氮基却继续道：“不过，要是你想跑，我可以帮助你。”
这下，可把AE弄蒙了。这氮基怎么回事？它不帮自己人，反而胳膊肘往外拐是什么意思啊？
“你开玩笑吧？你要帮我逃跑？这是为什么呀？”AE看着穿着隔热服还比自己高出一个身段的氮基问道。
“不是玩笑，是真的。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我同情弱者。而你就是弱者，我出于同情想帮你。”
这也太直接了吧？被人无情嘲笑后还要对嘲笑自己的人感恩戴德，这是可忍孰不可忍？
意识一听，骂骂咧咧道：“它什么意思啊？小瞧不起人，真是一群自大的家伙。”
“自大归自大，但它说想帮我们却是真心实意的。我们不应该辜负了它的好意，难道不是吗？”AE对意识劝说道。
一直沉默的光团，此时也发声道：“听她的，或许我们真的能在它的帮助下逃离这里。”
“可是问题来了，要想逃离这里是不是得先脱掉这个危险的防寒服呢？然后呢？我们会失温，还是会死亡……”AE故意将话挑明，光团也不傻，它自然知道AE想说什么。
“行了，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我会让身体保持体温，你不必担心。”
听见光团信誓旦旦后，AE满意地笑了。
“快走，要赶在日落前到达，否则禁地便开不起了。”氮基催促道。
出于好奇，AE问道：“你们说的禁地究竟是什么？日落后为什么不能开启？”
不料这次氮基却没有正面回答，“无法说清，我是程序员，我可以动手示范给你，但我说不出来。到那儿，你就知道了。”
出于对真相的渴望，AE随氮基加快了脚步。这个氮基说来也怪，只见它全速奔走时，竟像用了推进器一样，一下子没影儿。
AE也不是吃素的，她的速度竟与氮基不分伯仲。这一点让AE自己也大吃一惊，不禁自问，自己这个类碳基生物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