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逃跑
一听自己暴露了,意识第一个喊逃命。这谁不知道啊,问题是怎么逃?对于这个问题,意识感到有心无力。
“那怎么办?”意识只能向光团求助。
光团又沉默了。AE发现在光团发言前它总是先沉默了一会儿再说话,或许这是它的习惯。
事实上,光团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它是属于一种逻辑生物。
它总是在说话前,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即将说出口的话,然后选择最恰当的那句说出来。
“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选择一个壳,将我们保护起来后再继续谈话,否则一旦我失控,我们将万劫不复。”光团提示道。
意识一听,忙着急地想操控身躯去找壳,不料却被AE截胡。身躯刚踏出半步,便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没站稳,踉踉跄跄摔了个跤。
“你干嘛?”意识恼火地对AE喊道。AE想解释,意识却是一顿输出:“你不会控制这具身体就让我来,别再这里碍事。你没听见它刚刚说的?再不拿个壳来保护我们,我们就完蛋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孰轻孰重?轻重缓急?你别捣乱了,让我来。我来挑一个壳,我保证这个壳一定会很完美。所以,你别碰身体了,一切包在我身上。”
意识大大咧咧地对AE一通说教后,便再次出发去拿壳。AE还是听劝的,她真的放弃了对身躯的支配权。
可当意识来到那堆壳面前时,眼前横七竖八的壳却让它为难了起来。对于根本不懂如何挑选壳的它,简直就是箩筐里捡桃子,挑花眼睛。
然而,意识不敢抱怨。毕竟是自己打了包票,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挑,那多没面子啊。
意识只能装模作样,东看看西瞧瞧,直到被光团戳破。
“你晃来晃去做什么?不会是根本不知道该拿哪个壳吧?”在光团的逻辑里可没“得罪人”这个概念,它要么不说,要么实话实说。
“胡说些什么呢?”意识却是一副毛驴啃磨盘——嘴硬的样子。
见它抵死不认,光团给出了最后通牒。“我快撑不住了,你动作快点。”
意识一听,心慌意乱。本就不会挑选的它此时只能恼羞成怒,对着AE命令道:“你没听它说什么了吗?你这么闲,还不快一起来找壳?难道你是想让我们都完蛋吗?”
AE听了忙老老实实去找壳。只见她通过透视,分析出壳的具体情况。
原来,这些硅基生命并不是单纯靠壳的形状来分辨性别的。事实上,那些瘦长的壳里既有雄性生殖细胞也有雌性生殖细胞,同样,那些圆润的壳里也检测出雄性生殖细胞和雌性生殖细胞。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看来岂不是推翻了刚刚意识对自己灌输的一切?AE感到一阵混乱。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是雌雄同体。”光团解释说,“他们褪壳是为了繁衍下一代。将带有雌雄生殖细胞的壳放进母体进行交配,得到新的生命。他们壳的形状只是用来分工而已,并不代表他们本身的性别。”
经过光团的讲解,AE和意识都明白了过来。意识更是知道自己错了,还是自己的认知太狭隘了。可它并没有打算认错,只见它岔开话题:“你们还找不找壳了?在这浪费什么时间啊?”
AE只当是意识好心提醒,赶紧再用透视观察一遍,以确保哪个壳能顺利带他们离开。
首先是检查壳的硬度。越下面的壳显然越软,直到变成液体。所以,最上面的壳硬度自然会强一些。
然后是看壳里面的细胞存活程度。细胞存活越久,壳的硬度就会坚持越久。否则,一旦细胞死亡,壳也将解体。
最后是看哪个壳的角度会好拿一些。要是不小心拿掉了一个容易坍塌的,可能会导致大家受困于此。
AE略一思忖,便动身去拿壳。不料,却被意识阻止道:“你又要干嘛?”
“我去选壳。”AE就像个听话的乖宝宝,一一回答着意识的提问。
意识顿时感到不甘心,它怎么能让她抢了自己的风头?明明自己才是意识啊,那个领导她的意识啊。想到这,意识忙自告奋勇,“让我来……”
怎料它还没说完,光团便抢话道:“你还来?那我们真的是没救了。不如你将控制权交给她吧,这样至少我们还有活的希望。”
光团直白的大实话如根针刺痛着意识,意识当然明白这是事实。于是乎,面对死亡,只能不情不愿交出身体的控制权。
“很好。AE,快!我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你赶紧吧。在我失效前,将这副孱弱的身躯保护起来。”
光团还真是个直言不讳的家伙。意识暗自嘲笑道。
AE也没让他们失望,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壳堆的顶端。因为重量问题,她挑选了一个瘦长的壳。
就在此时,这里突然猛烈晃动起来,犹如地动山摇。
“快钻进去,是母体在阻止我们。它不想让我们逃离这里,在我们进入它的肚子里时,它便开启了消化模式。所以,我们进来的口子被它修复了。一旦我们钻进壳里,我们的气味就会消失,它便分辨不出来了。”
听见光团的话后,意识诧异地问道:“它看不见我们吗?”
“随着母体进化,它的视觉感官已经退化,只能靠气味来分辨。”
“太好了,它看不见我们。”意识得知真相后兴奋地说道。
“别高兴太早,我们并没有脱离危险。”光团丝毫不留情面地警告道。
AE没有多余的动作,只见她挤压着身躯,艰难地将身子慢慢挤进那个瘦长的壳里。
这个壳由于密度过大,太过笨重,导致AE进去后根本使不上劲儿。她只能跟意识和光团求救。
“我无法控制它,你们谁能帮个忙?”
意识一听,暗自幸灾乐祸。“哎哟,还以为你真的很厉害呢。我们还给予了厚望,结果怎么是这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对于意识的态度,光团感到匪夷所思。它不明白意识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因为这些话在光团逻辑里根本对大家没有帮助。
“你究竟在嘚瑟什么?难道你很想看见AE失败?可是,她失败了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难道你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我们同在一条船上,所以,麻烦你讲一些有用的话来帮助AE。”
光团这话在意识听来就是说它是个没用的家伙,这让意识很是恼火。
“既然你说我的话没有建树,那麻烦你倒是做些有建树的事啊。”
意识话音刚落,光团又沉默了。AE明白这是它的习惯,或者说,它正在思考。可意识见了却不以为然,还以为光团是被自己怼得无话可说,在那里洋洋得意。不料此时,这里又是一阵摇晃,他们钻进的壳被压到了下面。
这下,大家都慌了。
光团在套壳后勉强能腾出手来应对壳的重量带来的控制困难。然而,这一晃动更是雪上加霜,原本就难以控制,现在被多个壳压着,更是难上加难。
“怎么办?”意识绝望地哭喊着。
“真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被光团如此羞辱,意识既委屈又气愤。其实,光团也就是说个大实话而已,它并没有针对意识,可意识却不这样认为。
“你有用,你最有用,那你赶紧带我们走啊,别光说不练。没有情感的家伙。”
意识话音未落,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母体突然再次剧烈抖动壳堆,结果,他们钻进的壳彻底被压在了中间。
“要死了!”意识绝望大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