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暴露
光团虽未掌控身体，但并未完全休眠。它仍在尽力保护这具身躯。
在精气开路下，AE395207MQ和意识共同控制着身体，磕磕碰碰地来到了放置旧壳的沙穴中。
从沙子里出来的那一刻，AE395207MQ如释重负。意识却不敢放松警惕，没有AE395207MQ的参与，意识独自控制着身体。
只见她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回头却发现从沙子里出来的洞口已经恢复如初。此时，沙穴内的墙壁完好无损，根本看不出自己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这瞬间让意识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它却没声张，只是继续观察。
沙穴的空间大概有一百立方，眼前是堆积如山的废壳，意识让身体走上前，近距离观察那些废壳。这些废壳杂乱无章地堆积起来，没有经过特殊处理，就这样放置在那儿。
“很好，”AE395207MQ淡淡说着，“赶紧拿上一个套上，也好让光团喘口气。”
这是AE395207MQ第一次组织语言，之前她说的都是来自本能反应，唯独这次与之前的不同。
话虽然说出口，但有些词还是没让AE395207MQ理解。例如：什么是喘口气？
至少在现状，这种情况还没出现过。所以，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语言组织能力开始进化，让她慢慢学会了表达。
“别碰！”意识突然紧张地阻止道，“这里，有蹊跷。”
AE395207MQ听了心头一紧，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反应是否正常，还特意询问意识，“我感到心跳加速，这是你在操控？还是我在操控？”
“这是条件反射。”意识感到啼笑皆非，“你能不能集中精神，别问些白痴问题。”
“白痴”这个词对于现在的AE395207MQ还没办法理解，所以她只能似懂非懂答应下来。
在仔细检查后，意识总算发现端倪。
那些压在最底下的废壳不知道什么原因渐渐成为液体，迅速被沙子吸收。这一幕让意识想到了什么，赶紧对AE395207MQ命令道：“AE快用透视看看沙子底下有什么。”
这是AE395207MQ第一次听意识这样喊自己，AE395207MQ没反应过来，还在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AE，快呀！”意识有点着急了。可见AE395207MQ没反应，意识恼火了。“我说你，耳聋了？叫你用透视看看沙子里藏着什么，你怎么不理人？”
这时，AE395207MQ如梦初醒，问道：“你在跟我说话？”
“不是你还有谁？”意识没好气反问着。
“你喊我什么？”
“AE！AE啊！”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那串代号开头的两个字母，那两个字母的读音就叫‘ei’‘i’啊！”
“哦，明白了。那我以后就叫‘ei’‘i’吧。”
意识一听，犯起嘀咕。“这家伙怎么这么笨？竟然没听出是在喊她？谁让她那串玩意儿这么长，老这样喊多麻烦，这简化了，不大家都方便嘛。”
AE没有在意意识的嘀咕，只是问意识要自己干嘛？听见意识让她用透视看沙子底下时，她便老老实实照做。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底下有生命迹象，这些液体都被那些生命吸收了。”这次说的话依旧没让AE弄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不过AE知道，随着思维和语言的进化，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果不其然，意识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里可能不是什么沙穴，而是它妈肚子……”
它~妈~肚~子？
这是AE第一次听意识说这个词，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意识见AE一头雾水，只好耐着性子解释：“这里应该是硅基生命母体的育儿室，这些废壳在这里变成养分被它肚子里的孩子吸收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我们也会不会成为他们的养分被他们吸收。”
AE对于意识的话一知半解，“养分？吸收？我们还能成为养分？那是好还是坏？”
好坏是AE现阶段能想到用来表达的词，尽管这个词在这里恐怕不是很合适，但AE已经想不出其他可以用来表达的词语了，只有等待思维进化才能慢慢纠正。
明白到此时的AE还是张白纸，意识不想过多的解释，而且现在也没时间跟她慢慢解释。
倒是光团见此发话了，“你给我说清楚。你是说我们在母体的肚子里？有什么证据吗？”
“你看，我们进来的入口没有了。这不是一个生物又怎能自行修复？”意识将“沙穴”内壁展现给他们看。
“那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她不是有透视吗？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光团看着铁证很是无语。
“这还不得全怪她呗。她现在是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影像通过她的大脑歪曲了，在她的误导下，我才会判断失误。”
光团听了没有答话，它不知道这其实是意识在狡辩。事实上，意识也就只能了解某些跟它相关的知识。这里的一切已经超出意识的认知范围，与其说是因为AE的误导，不如说是因为意识那有限的认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那……现在到底怎么回事？”AE发出灵魂拷问。
“我们被你误导，误打误撞进入到了母体肚子里了。现在，要么赶紧逃出去，要么被它消化成为养分。”意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AE身上。
“不对，”光团默默分析一遍，感觉意识的话没道理。“你说得不对。刚刚身体是由你和她一起操控的，现在你却全怪她，你是要把错全怪到她身上吗？这种行为叫推卸责任，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行了，你也闭嘴吧。”没等光团说完，意识便不耐烦打断了它的话。“你这么有能耐，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光团听后沉默了，AE只好自作主张用了透视。“我看不见它的神经，血管之类的存在，这真的是生物吗？”AE又发表了言论，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片刻，光团发声道：“这里确实是一个庞大的生物，那些带着锥形的圆柱体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它身上的这些黑壳生物是它的子子孙孙。也就是说，它将它的后代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意识听后惊讶道。
光团又开始沉默了，这在意识眼里就是不想告诉他们真相。
感觉到光团有所隐瞒，意识不满道：“大家都同在一条船上，遮遮掩掩干什么呢？”
光团见了，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我能从他们的基因里看到过去，也就是他们的起源发展到现在。”
听完光团的话，意识只想到了一个词来形成此刻的自己，那就是“汗毛倒竖”。与AE的泰然自若形成鲜明对比。这也不能怪AE，毕竟她根本不知道光团在说什么。
“你是怎么做到的？”虽然意识知道光团未必会道出实话，但它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想到光团竟真的回答了，“通过基因，逻辑推演。”
这看似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只有意识知道这当中的难度。这种推演是需要多少年沉淀才能完成？然而光团竟在恍惚间便完成了，可见其脑力之强大。这也说明了光团背后的文明是多么发达。由此可见，光团明显是个恐怖的存在。
“我还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先？”光团继续道。
“好的。”
“坏的。”
AE与意识一个说好的，一个说坏的，这让光团再次沉默。
“我说，你倒是说话啊。”意识显得十分烦躁，大概它是真害怕会死在这里吧。
“好消息是，我刚刚通过她的透视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坏消息是，我们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