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什么
thump-thump,thump-thump,thump-thump!
一个频率在每分钟100以上,分贝在40左右,与某个节律一致的低频声音,通过震动传导,被外耳收集,中耳放大,内耳转化为电信号,听觉神经传递到……光团?
这里,除了光团,一片虚无。但渐渐地,虚无有了影像。感光细胞在传递信号,信号在通过神经系统,沿着神经纤维传导。
一个表面有许多小孔,孔里长毛,白白嫩嫩,并有五根独立分开带有关节可弯曲的成像,经过神经信号传递到……光团?
在光团的处理下,成像进入到小孔里,这里是由C,H,O,N组成,并含有P,S,Fe,Zn,Cu,B,Mn,I,Mo……
再深入,是有粗有细,纵横交错的管道。管道里,流淌着红色的液体。
再细看,红色液体里含有许多两面凸,中间凹,中央较薄,周缘较厚的圆饼状物。还有一些无色,有核球形物掺杂里面。再集中精神,还能发现更微小,平均直径2-3微米,体积8立方微米,呈两面微凸的圆盘状物。
他们在动,确切地说是在流动。
突然,一个词冒了出来,“我”?
这是意识在苏醒后蹦出来的第一个词,一个可以理解的词。在意识的帮助下,刚刚那些现象或是成像都有了一一对应的词。
那个声音叫心跳,感光传递是因为“我”睁开了双眼,而眼睛看到的白白嫩嫩五根独立分开的成像其实是手。那可弯曲的手指骨骼是由骨质、骨髓和骨膜三部分构成。
进入毛孔,发现由C(碳),H(氢),O(氧),N(氮)元素组成的叫蛋白质。他们组成的比例为碳50%,氢7%,氧23%,氮16%,硫0~3%以及其他元素微量。
那些有粗有细,纵横交错的叫血管,“我”在血管看到的红色液体叫血液。
在血液里发现的,是红细胞,白细胞及血小板。
感受着脑海里突兀出现的这些词,“我”感到很惊讶。出于好奇,“我”继续研究着“我”自己。
那些流动的血液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随着血液低头看去,发现胸腔中央,稍微偏向胸骨左侧有一个拳头大小而且呈锥形的肌肉器官。
这是心脏。
它在通过心脏电传导系统的引导,使心肌有序的收缩与舒张,从而推动血液有序的流动。
与此同时,心肌结构的存在也将心脏分为左右心房以及左右心室,并保持各个腔室结构的相对独立,从而保证各心房心室之间不出现分流情况。
“我”正在理解,接收这些信息。明白到心脏对于“我”的重要性。它的跳动是“我”活着的必要条件,而从某种意义上说,活着的物体便叫“生物”。
就在“我”努力分析,自我学习的时候,突然感到血管扩张,头顶一阵胀痛。这突如其来的难受让“我”中断了思考。
在意识的帮助下,“我”观察四周。
这里的地面凹凸不平,且粗糙又硬。“我”正平躺在地上,感受着八面热气铺天盖地而来。
一阵热浪过后,空中飘浮着细微的黄色颗粒,及肉眼难以分辨的微尘。整个环境干燥,没有巨型遮挡物,“我”完完全全暴露在外面与空气接触。
意识告诉“我”,“我”不适合在这种环境生存。所以,必须离开。
当“我”付诸行动,一阵刺痛骤然袭来,全身痛神经无由来带给“我”难以想象的压力。在痛神经的施压下,“我”感到乏力,胸闷,恶心。
“不想在这里消亡就赶紧起来上路,离开这里,寻找活路。”
这是光团在对“我”说话。刚开始“我”还迷迷糊糊,但当“我”看到身体里后壁略扁平的圆筒形管道缺乏元素O时,便渐渐明白它在说什么了。
这个缺乏元素氧的管道叫做气管。它上端在平第7颈椎体上缘高度与喉相连,向下至胸骨角平面,有一向上凸出的半月状嵴,称为气管隆嵴。
由于气管不仅有肌肉和粘膜组成,还包括气管软骨环,支撑着气管不完全闭塞,此时的“我”很难受。
光团发出了指令,将大量空气储存在肺部,增加胸腔内的压力,以增加肺和心脏的负荷。这是让“我”暂停呼吸。
慢慢地,“我”开始感到难受,甚至头昏脑胀,加上剧烈的疼痛。
直到一种非粘附的、具有圆形细胞核的圆形物从红色软组织中分化出一种两面凸、中间凹、中央较薄、周缘较厚的圆饼状物,并且这种圆饼状物自身带有元素O后,“我”才稍微适应了屏气状态。
在这些圆饼状物将元素O输送到全身之后,“我”的不适终于完全消失了。
经过意识分析,“我”明白过来。原来光团的这个操作是将骨髓里的造血干细胞分化出红细胞,并让自身带有元素氧的红细胞通过血液运送到全身。可这个操作合理吗?“我”不禁产生怀疑。
如果说,“我”赖以生存的元素氧不需要由外界提供,只需要红细胞自身就能自给自足产生出来,那么环境中的自然因素对于“我”还重要吗?
光团的操作如果合理,那么它又怎会对“我”说:“不想在这里消亡就赶紧起来上路,离开这里,寻找活路。”这句话?
如果“我”的身体自身能满足生存的条件,外界的环境自然因素就不会构成威胁。光团对“我”说的话就不合逻辑。
那么,究竟是光团的话不合逻辑还是它的指令不合理?
“我”正在思考,光团又发出了指令:
“躲避危险!”
随着指令的发出,“我”的身体又做出了回应,大量的内啡肽被释放出来,“我”感觉不痛了。紧接着,大量的多巴胺也被释放出来,“我”更集中精力了。
在光团的指令下,我从坚硬的地面爬起,仔仔细细看向四周。
这里,没有活的。
环境自然因素被忽略后,唯一威胁便是来自活物。这是光团给“我”的指令,找活物!
然而,“我”身体在执行光团命令的同时,还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我”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