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道别
明白到光团和意识无法感应到硼基生命的真正形态，AE没有跟它们做任何解释。
光团的这次错误判断让AE意识到，光团并非无懈可击，依靠自己比依赖他人更加可靠。不过话说回来，光团这次出错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它说黑树实际上是硼基生命演化初期的形态。而且，它们尚未产生智慧，但已有初步的认知，所有行为都是出于本能反应。
但在AE看来，硼基生命未必是演化的初期形态，而可能是另一种未知形态。它们或许并非没有智慧，而是智慧已升华到光团无法认知的境界。
对于这些，AE自然不会跟光团和意识说的。所以，这段记忆必须保存在思维空间里的空间，成为她自己的秘密。
做完这些后，AE向意识说道：“放心吧，它们对我没有恶意。”
如此这般轻描淡写，意识又怎会买账？“什么没有恶意？它们都袭击你了，你还在那里维护它们，你有病啊？”
“听我说，”AE没有继续辩解，“我知道怎么走可以离开这里了。”
光团一听，登时一愣。她怎么就会知道了呢？难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光团的这些想法，AE并不知道。显然，光团也有如何保守自己秘密的办法。
意识听后却大大咧咧骂道：“真是奇了怪了，你一个人在那里神神叨叨，像个神棍一样，就能知道怎么走了？这么神奇吗？要不我也试试，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念，看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明显，意识并不相信AE所说的话。
AE不想多做解释，直接说道：“我们向北走，就能找到传送门。虽然不确定它会带我们去哪儿，但很可能是适合我们生存的地方。”
见AE选择忽视意识的质疑，光团感到隐隐不安。她从未如此，是什么导致她现在这样子的？难道刚刚真的发生了什么？
感觉到自己一定忽略了一些细节，光团将刚刚那段记忆回溯了一遍。可是，依旧毫无收获。
AE见光团没有反应，稍微提醒道：“我说，我们向北走，你怎么不吭声？是不同意吗？”
此时的光团正专注于探究AE为何如此变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说的话。
意识见此，不耐烦道：“光团，你听见AE说话没有？我们到底往不往北走？你倒是说句话啊。”
思绪被意识强行拉回，光团缓过神来，简单地回答：“好。”这是光团自始以来最简洁的回答，AE也从中察觉到了它的异样。
没有说破，AE选择视而不见。“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我们走吧。”说完，AE向黑树爷爷再次鞠躬告别。
此时，之前那棵与AE依偎在一起的黑树小伙子也露出来了不舍的表情。望着如此可爱的黑树，AE嫣然一笑。
知道AE的抉择后，黑树们纷纷让出一条通往北面的路。
看着这怪异的一幕，意识只感到头皮发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在云里雾里的意识依旧没想明白。
“它们知道我们要往北走？”光团看见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要我对它们温柔一些吗？作为回报，它们为我指明了道路。”AE没有说实话，大概是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胡扯！”意识听后反驳道，“还报答你？它们袭击了你，现在哪有这么好心？不会是陷阱吧？”
袭击？AE哭笑不得，这是哪门子袭击？明明是得到了硼基生命的相助，却被意识误认为是袭击。不过，AE并不想解释，只是敷衍道：“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你不用这么紧张。”
“没事？那是因为有光团。你这家伙怎么现在连是非都不分了？它们是敌人，是坏人，你倒好，不帮自己人，去帮敌人？难道我们不应该同仇敌忾吗？”意识说得有理有据，AE还真不好反驳。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错了，只是我不是没事嘛，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它们吧。”AE说完，长叹一声。
还是意识好糊弄，光团可不是傻子，此时的它自然知道AE在搪塞大家，只是在装聋作哑，不作声而已。
感觉到光团的异样，AE心知肚明，却也不说破。“走吧。”淡淡说了一声。
然而，意识仍在担心AE的身体，“你被它们下毒了，现在这毒怎么解？光团，你有办法吗？”
AE一听，想解释，却被光团抢先说道：“你就不必担心这个了，我已经感觉不到那颗黑色粒子对身体的损害。大概，它能与这副身躯共生吧。”
什么？又是共生？意识一听，若有所思。
光团提到共生，AE也想到了什么。若说此刻这副身躯已经有三个物种共生，现在再多加一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问题是，这副身躯能容下多少不同物种？难道没有上限吗？能一直无限容纳下去？如果说，这副身躯有上限，那么过量的后果是什么？会爆炸吗？
AE的这些想法都是在思维空间的空间里进行的，光团自然无法得知。
见AE默不作声，光团也不吭声了。大概它在推理，又或是在谋划着什么。意识见他们俩都不说话，急道：“怎么都不吱声？你们不说话，气氛好可怕啊。”
这话倒是说得不假，AE为了缓解气氛，忙说道：“意识，别胡说八道。我们不说话自然是在考虑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你不想事，还捣乱，像话吗？”
被AE斥责一顿，意识反倒觉得AE说的有道理，“哦哦哦。”回答着。
光团突然发出“滋滋”电流声，吓了意识和AE一跳。
“你怎么了？”意识和AE异口同声问道。
“没事，我只是在笑。”光团辩解道。“我无法发音时，这便是我的声音。”
笑？这还是光团头一次说自己会笑，一个AI会笑吗？这也太奇怪了。意识暗自想着。
AE当然感受到了意识的想法，明显意识觉得光团是AI这个想法一定是错误的认知。光团绝不是意识想法里的AI，会笑？有感情？很有可能就是AE心中所想的那样。
就在AE沉浸在自我空间里思考的时候，光团发声了。
“怎么？它们不继续送我们了吗？”
AE回过神，见自己已经从黑树林里走了出来。身后，一根黑色枝条从林子深处伸向自己，那是黑树爷爷的手。
只见枝条缠绕着AE的手，接着，另一根枝条也伸向AE，那是黑树小伙子的手，然后更多的枝条伸向AE，缠绕着AE的手腕。
那是它们是在跟AE握手道别，以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舍。
AE见此，心中一震，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是感动，是难过，还是它们赋予的力量。AE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能感觉到。
然而这种感觉光团和意识却无法感知，它们对此莫名其妙。
“我们还能脱身吗？它们这样是不想放我们走了，对吗？”意识担忧道。
“你想多了，没有的事。”AE赶紧安慰道。果然，道完别，AE便依依不舍地消失在黑树林眼前。
“总算离开了，阿弥陀佛。刚才身后那种阴森森的感觉一直都在，我都不敢回头。生怕它们再伸出枝条来阻挡我们的去路。这些家伙真是难缠……”意识絮絮叨叨抱怨着。
AE可没心情听她胡言乱语，自然也不会搭理它。只见她观察着周遭，这里又是一片岩石群，且这里的岩石也是灰黑色的。
“这个硼基生命的星体四周都是黑色的，连海也是黑色的。真是一个黑色星球。”AE感慨道。
“哦~我明白了。难怪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怪怪的，恐怖极了。原来这里都是黑色的东西，难免让人有错觉。”意识恍然大悟。
“如果我们继续向北走，就会再次到达海边。我们还要继续吗？”光团打断了意识的自我领悟。
“海边吗？”AE听了光团的话后，停下了脚步。开启透视，继续观察。没多久就发出了兴奋的声音，“我看到，它们就在海边，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