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时间概念
“为什么？”意识听到光团的话，惊讶地问道。
“光团你醒了？”AE与意识的反应截然不同，她更在乎的是光团。“你这次怎么醒得这么快？”
“快？”光团一听，用那微弱的机械声说道，“你们迷失在时间流浪里，根本不知道快慢。你说快，只是因为你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
“什么意思？”AE听后不解道。
“难道你们没发觉吗？”光团诧异道，“按理说，物体运动时，时间会慢。但你们发现没有，我们飞船在疾速行驶，时间却没有变慢反而觉得快了？这说明什么？”
意识想了想，“爱因斯坦相对论提出的物体运动时，时间会变慢是错误的。这个我学过，我学过……”意识越说越兴奋，突然停住，“不会吧？连爱因斯坦都会出错？”
唉，光团长叹一声。还真是稀奇啊，光团也会叹气？它这种机械还会叹气？闻所未闻。
“谁都会出错，有什么奇怪？只是在这里，没有对错，是效应而已。”光团解释着。
“当两个物体沿同一方向运动时，距离不变，形成相对静止。但当一个物体在发生循环变化时，重复的、有规律的运动可能会让人感到时间过得更快，因为这种运动模式容易被大脑预测和适应，从而减少了对时间的主观感知。”
“所以时间才会变快吗？”意识茅塞顿开，“你是说我们心理作用？所以呢？那到底时间流浪是什么？”
“在封闭的时空里毫无目的的行走，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便没有了时间概念。”光团耐心答道。“不是所有空间里都能被观察出时间的。”
“我的天啊，太复杂了。这烧脑的东西我不懂啊，也不想懂。光团，你别说了，我快疯了。”意识是说真的，它快崩溃了。
可AE却留意到光团话里的一个词，封闭的时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一直在封闭时空里打转？那要怎么才能出去啊？
“你是说我们被困在一个封闭时空里，来回徘徊了？我们怎么没发觉？”
意识一听，感觉不对劲。“不应该啊，我们明明一直向前走的。而且，AE总带我进岔道。怎么就成了在封闭时空里呢？”
“那是你们的错觉。”光团的机械声慢慢从弱渐强，“在沉睡中，我试图通知你们，可是你们并没有察觉到我的警告，直到雪球越滚越大，情况越来越糟。没办法，我只能等苏醒了才能和你们说。”
“你说什么？”AE一听，惊诧道。“你在沉睡的时候还能观察到外面的世界？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虽然无法使用能力，但我能保持相对清醒。”
啊？这光团的答复也太奇怪了吧？相对清醒？清醒就是清醒，不清醒就是不清醒。这个相对清醒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听明白，什么是相对清醒？”AE莫名地问道。
“万物皆相对，清醒自然也不例外。”光团振振有词，“我的思维与能力比较，相对清醒，可以思考问题，但无法付诸行动。毕竟，能力还在沉睡。”
思维？思维清醒就能看到东西？AE不明所以。
巧的是，意识也是这样想的。“光团，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思维是能看见东西的吗？看东西的叫眼睛。”
光团一愣，沉默过后，道：“眼睛是你们的视觉感官，我的感知则是思维。思维反馈给我，形成影像感知外界。”
AE听后叹为观止，原来光团没有视觉。它对外界的影像是通过思维反馈形成的。然而，思维真的不需要一个直观的媒介来辅助吗？它的原理是什么？
看出AE的不解，光团没有隐瞒。“你是在想我的信息从何而来吗？你们的视觉信息，我是可以通过发射电磁波，接收回波来确定外界影像的。”
“那也就是说像雷达那样吗？”意识听了，问道。
“雷达吗？”光团沉默了片刻，“确实与高清雷达有点像，只是我呈现出来的信息比它们更全面更完善。”
“这样说，你看到的影像是不是与我们的不一样？”AE的分析十分准确。
“是的，我了解的成像确实与你们的不一样。或许是颜色不同，或许是整个立体形状也不同。”
“没听明白，什么意思？”意识疑惑道。
“可以举例说明，例如一座山丘，你们看到的是它在地平面上的形状，而我能感知的是它的海拔高度及覆盖范围。”
AE和意识一听，感到不可思议。这个光团果然非同寻常，它究竟是什么？意识暗自思索。
光团的描述与AE的透视功能有些相似，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正是光团导致了AE具有透视功能呢？
原来，自己的透视功能并非碳基生命与生俱来的。AE恍然大悟。
见AE一直不吭声，意识好奇道：“在想什么呢你？这么聚精会神的，不会是在偷偷想着那个磷基吧？”
听见意识在取笑自己，AE大方承认：“有点想它了。”事实上，她刚刚根本不是在想它，可她却满口胡诌，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自己是在开玩笑？可是不像啊。那么，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一行为让AE感到十分困惑，但答案很快揭晓。
“因为你也需要有秘密，不被人所知的秘密。”光团解释道。
不明白光团在说什么，意识一愣，“无缘无故，怎么提及秘密？光团，你在说什么？”
意识的话让AE瞬间明白，光团与自己的联系比与意识的联系更紧密。至少，她的想法无法避开光团，但自己的想法意识却无法得知。
确认了这点后，AE想到了光团提到的秘密。怎么才能绕开光团，保留自己的秘密呢？
突然，AE意识到刚刚自己的想法好像也能被光团察觉，忙尴尬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对吧？”
光团没有否认。
“那么，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意识并不清楚他们在谈什么，只是出于好奇问道：“你们背着我说什么？”话一出口，它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成局外人了。于是乎，不甘心的它又不高兴了。
“躲避不了，至少现在躲避不了。”光团机械的声音硬生生道，“我们息息相关，无法脱离。”
话是这样说，可AE知道，光团也有自己的秘密。光团能对自己保留秘密，为什么自己不能对它保留秘密呢？或许，此刻的光团并没有说实话。
见AE还在琢磨这问题，光团建议：“或许，你可以将自己分成几份，一部分用来与我们沟通，一部分用来思考。”
嗯？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咦？不对，光团怎么还是将答案告诉了她？它不是应该死活不张嘴的吗？
AE对此十分纳闷，她的纳闷对于光团而言何尝不是一样？
光团不自觉地将实情说了出来，这并非它的本意。而是它刚刚说的，它与AE息息相关，无法脱离，帮AE解决问题也就是帮自己解决问题。
按照这个逻辑，它自然要说实话。
光团很无奈，但遵从逻辑的它也只能照做。
感受到光团的无助，AE似乎也明白过来了。原来如此！
光团与AE沟通一番后，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如何应对AE即将提出的新问题。
此时，AE也感应到了它的状态，但她没有继续提问。她在思考如何将自己分成几份。听光团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起来，该如何下手？
“别想了，”光团突然发话，“我们得先出去，否则一旦在这里耗尽能量，我们一样会消亡。”
原来它并不是在思考如何应对AE，而是在盘算如何离开这里。AE顿时明白过来，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原来迷失在时间中也会消亡，我都忘了这件事。幸亏你提醒，那么离开这里，你有什么好建议？”AE问道。
一听说要离开这里，意识也赶紧过来凑热闹。毕竟，不甘于人后的它怎么都得发一次号令才肯罢休。
“你早说嘛，会死的事你得先说。难道轻重缓急都不清不楚吗？”意识依旧先来一通例牌抱怨，再说正经的。“光团，还是你来控制飞船，AE不行。”
弄半天，还以为它有什么高见，只不过是想换个人来解决事情而已。不过，这也的确可以算作命令。
意识为此感到得意，可是命令发出半天，光团并没执行，AE也没当回事。意识一看，无名火起。正要发作，眼前景象突变，一道光出现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