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纠缠
童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问些什么,隔离室的气氛无比尴尬。“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
AE看着童杰落寞的背影,心里暗自窃笑。
童杰刚回到自己的隔离室,屁股还没坐稳,张伯意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哎呀,师弟,你这是怎么了?连个问题都没问就回来了?至少问问人家多大了吧?”
童杰一听,啼笑皆非。
“你们已经从她身上抽取了这么多样本,还用仪器扫描过她的身体,难道还没有检测出她的年龄吗?报告上不是已经写着大约十八岁吗?你让我问这个问题,不是多此一举?”
“你也知道是大约,你问一问拿个准的不行吗?”张伯意见童杰有抵触的情绪,也不好过于勉强,便缓和地说:“我不是非要你问个明白,好像要帮我立功似的,我只是觉得你浪费了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童杰莫名其妙地问道。
“这么好的单独相处机会,你怎么不把握呢?至少多聊聊,让她对你敞开心扉。”张伯意似笑非笑地说。
童杰听了,只当是玩笑。“师兄,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她还小,应该还在读书。等这事过了,送她回学校吧。”
“你把她当孩子?但她真的只是个孩子吗?”张伯意收起笑意,表情变得严肃。
“瞧你这话,她不是孩子还能是什么?”童杰听到张伯意的话后,心里已经隐隐感到不妙。
其实,当初从海里救起她时,他就曾思考过这个问题。甚至在急救室外,他也在反复考虑这个问题。
蓝可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行为也与这个年龄相符,但不知为何,看见她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这种不安似乎源自直觉,一种男人的直觉。
“她真要是学生,为什么我们查无此人?她就像从天而降,凭空出现的一样。难道这还不够奇怪吗?”张伯意低声分析,“你不会还像学生时代那么天真吧?人一旦过于善良,后果不堪设想。”
张伯意的话像一根针,挑起了童杰内心深处那段不堪回首的学生时代记忆。他的善良曾被人利用,因此在那件事上,他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我总感觉‘蓝可’这个名字可能不是她的真名。或许能从失踪人口记录那里找到她的信息,说不定是小时候被拐卖了,才会被那些人利用。”张伯意继续说着。
“失踪人口?”童杰被张伯意的话点醒,“那你们查到了吗?有匹配成功的吗?”
“还没有结果呢。”张伯意无精打采地说着,“要不然,我让你出面做什么?你可好,不领情还白白浪费我制造的机会。”
“你到底想说什么?”童杰听出张伯意的话中有话,不自然地问道。
“不说你若能问出真相,我们的工作效率会大幅提升,节省大量时间。你和她蛮般配的,为什么不追她呢?给自己一个机会吧。你总不能因为当年的她而对所有女生失去兴趣吧?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张伯意说完,双眼死死盯着童杰不放,好像要在他脸上看出皮里的骨头才肯罢休。
“师兄的意思是,如果我抓住这个机会,既能事业更进一步,又能抱得美人归?”童杰淡然道,“那确实是个好机会。”
“那是当然。”张伯意一听,脸上绽放出花儿一样的笑容。“这可是我为你争取的,你说你不领情的,我倒无所谓,只是可惜了你了。”
“我当然不能枉费师兄对我的一片苦心,师兄费心了。”童杰虽然嘴上同意,但脸上却毫无表情,这更像是无奈的反抗,但又能有什么用呢?
“诶?你这是什么情况?我可不是非要逼着你去谈恋爱什么的,你不愿意,我又没意见。”张伯意得了便宜还卖乖。
童杰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师兄,你这么关照小弟,我只是感到受宠若惊。瞧你说的,我还成白眼狼,不知好歹了。”
“哈哈哈。”张伯意一听,哈哈大笑。“我们的童师弟怎么能这么说自己?那倒不至于,我可没这么想过。”
“不过,”张伯意继续道,“我在想,你可不可以用点心,让她对你能敞开心扉倒是真的。你不去献一下殷勤,她怎么知道你对她的想法?”
想法?童杰真是有苦说不出。自己对个小女孩能有什么想法?她测出的年龄大概十八,或许还未成年也不一定。张伯意这样怂恿自己,没有私心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话说回来,蓝可确实是个美人胚,只要是个正常的,不心动也不可能。
“那个,师兄,我可以去追她。只是这事一过,你也得答应我,将她送回学校,过正常人的生活。”
童杰话里话外都透着对AE的关心,这种关心或许出于同情,也可能包含了童杰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爱意。
“哟,这么关心她,看来你是对她真动了心。”张伯意敏锐地抓住了这点。
此时的童杰有口难辩,既然张伯意这么说,那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童杰隔离室里发生的一切根本逃不过AE的透视,躺在隔离室里的她在装睡,同时也在用不同的自我空间观察着整个隔离基地。
意识不以为然地发着牢骚,“AE,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睡?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们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你以为我不想走?”AE反驳道,“不是你说不想和他们起冲突吗?我又要顾及你又要想办法,要不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被AE怼得无话可说,意识又在生闷气了。AE可无暇顾及它,自顾自继续观察着张伯意与童杰的一举一动。
“你们从她身上获取的数据能让我看看吗?”童杰突然提出。
“怎么?这些数据在医务室时你不是已经看过了?现在又让我拿出来做什么?”张伯意一脸疑惑。
“我想知道,我们还要被观察到什么时候。已经过去一周了,我们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她身上还有什么可疑的数据,这难道不行吗?”
“说起这个呀,我也只能表示无奈。”张伯意摇了摇头,“上级的命令,我们只能服从。专家说,以防万一,有些病毒可能要晚一点发作,所以你们在这里至少要待上两周。”
“两周?那袁教授他们呢?其他人也一样吗?”
“一样一样。”张伯意敷衍着,“你还是别管别人了,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获取那位的芳心。说不定她一动心,什么都交代了,我们就不必大费周章了。”
听张伯意这话,似乎他们还有后手。
“如果我失败了,你们打算怎么做?她只是个病人,而且是个孩子,她能对我们做什么?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万一是你们判断失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伯意一听,一声怒吼,打断了童杰的话。
这么自负的张伯意又怎么能接受自己的错误?童杰当然明白这一点。他没再继续,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只是说万一,可没说一定。”
“那也是不可能的,没有万一,在我字典里没有‘万一’这个词。”如此刚愎自用的张伯意,真的很难让人跟他沟通。
童杰见此,合起了唇。此时的他也明白了,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自己这支箭不幸折断,恐怕他们还会另寻他箭。与其让他人代劳,不如自己亲自上阵。更何况,他对她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或许是察觉自己有所失态,张伯意赶紧自我圆场。“师弟,不是我说你,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别动不动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后这种话,你千万别说了。”
这大概就是张伯意的生存之道,童杰望尘莫及。“行,听师兄的。”……
AE看着这一切,心里纳闷:“这笨蛋怎么也不反抗一下?要是我,抵死不从。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发布命令,就让别人为他们卖命?童杰怎么就能心甘情愿这样做?”
习惯了单打独斗的AE,根本无法理解军队里的规矩和制度。她向意识请教:“你说,童杰为什么要服从别人的安排,难道他自己就不能做主吗?”
“他又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安心。有顾虑很正常,你这都不懂吗?”此时的意识似乎终于明白了观察者需要它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