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马还需配好鞍
早朝散朝后,张居正急匆匆的赶到了文渊阁,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大到军国大事,小到哪里哪里的山里发现了纯白色的乌龟这种事都有。
张居正刚到文渊阁,值房里面就已经挤满了人,有各个衙门的人,还有外省进京来field张居正述职的。
张居正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人群,就推门而入,坐到了主位上,刚坐定,户部的一名协律郎就一个鞠躬凑了上来。
“见过首辅大人,小人是户部协律郎王中彦,此次前来是为了百官欠俸一事,不知首辅大人,可有良策?”
这话问的让张居正很是不爽,也火药味十足,都知道今日早朝,张居正为了讨得两宫太后的欢心,大手一挥将足足三十万两银子划拨给了大内,足足三十万两啊,若是这三十万两银子发给京师各部,最起码能过个年,就不说这年过的多好了,最起码不会直接让京城百官过不下去年啊。
“你是奉谁的命来质问本阁的?”
张居正眼睛一横,瞪了王中彦一眼,王中彦被新任首辅这么一瞪,心里也是有些发虚,随即支支吾吾的说了王国光的名字。
“你确定是王尚书让你来的?”张居正追问道。
“自是当然,下官哪有什么权利私自来找首辅大人?”
“去,将户部尚书王国光王尚书请到文渊阁来,本阁有话问王尚书!”
小吏领命后一溜烟小跑去了户部。
“你且先去偏厅候着,等你部堂王尚书来了再议此事!”
王中彦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户部的王彦中刚退了下去,工部上次和张居正高拱一起商议武清伯李伟用度超标的右侍郎韩懿走了进来,韩懿刚入内阁,也是躬身就拜,张居正挥了挥手,叫停了韩懿。
“韩侍郎,你今日过来,工部可有要事?”
“部堂朱大人昨日在工部开了一个小会,说是这新朝初开,前朝积旧的各项工程也应该要考虑动工了,要不然就这么扔下去,怕是要烂尾。”
张居正一听又是来要钱的,顿时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都是哪些工程要动工?”
“有运河清淤固堤的,有后宫修缮的,还有......”
“你部朱大人预算了多少银子?”
“呃......零零散散得要个二百万两左右!”
‘二百万两!’张居正一听头都要炸了,现在新朝初开,太仓储银不过勉强一百万两左右,早朝的时候又划拨给了大内三十万两,这哪里还能掏出二百万两银子来。
张居正内心叫苦不迭,但也忍了忍,开口道;
“你且先回去,告诉你部堂朱大人,将工部今年所需工程全部呈文条例,写好了递送内阁,再由内阁商议处理。”
韩懿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张居正这是在搞缓兵之计,但也却没办法,他也只是个传话的,把话递到就行,至于怎么实行,那是上面的决定。
随即韩懿鞠了一躬,退出了文渊阁。
张居正刚拿起桌上的奏折准备票拟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几声叫嚷,张居正侧耳听了一下,听出了是魏学曾的声音,但他也没多管,继续翻阅着奏章,不一会,文渊阁值房的门被推开了,魏学曾踉踉跄跄的走进了文渊阁。
“阁老,这魏大人好生无礼,我等尽力劝阻,可他就是不听,非要闯进来问您个所以然,小的们实在拦不住......”
“无妨,进来就进来,户部的王大人到了吗?”
“也是刚到,本是要进来的,只是......”小吏说着瞅了一眼身旁的魏学曾,魏学曾倒也硬气,理了理自己的官袍,就要张嘴,结果张居正抢先一步开口了。
“既然王尚书已倒,那就快快请进来。”
“那......这魏大人如何......”
“无妨,他也是户部的,听就听吧。”
小吏点头应了一声,急步跑向了门口,去通传王国光去了。
不一会儿,王国光就推门走了进来。
“元辅!”王国光说着就要参拜,张居正赶忙扶起了王国光。
“汝观,你这是何意?”张居正有些生气的说道,“再说,你我多年的朋友一场,叫什么元辅?见外了!”
王国光笑了笑,随即直起了身,拍了拍张居正的手。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叔大兄!”
“这就对了吗,来来来,快坐。”张居正将王国光让到了椅子上,王国光刚一落座,就看没到了同样早坐在了椅子上的魏学曾!
四目相对,魏学曾赶忙起来躬身参拜。
“下官魏学曾,见过部堂王大人!”
王国光也是一愣,没明白张居正这是唱的哪一出,但也不好就这么让魏学曾跪着,就把魏学曾拖了起来。
“魏侍郎,你在这里......也是元辅的意思?”
“这......”魏学曾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张居正接话了。
“不错,不过魏侍郎来找我,和你目的不同,魏侍郎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张居正笑了笑。
魏学曾一听张居正这话,顿时就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热,随即急忙站起身,朝着两位大官拜了一拜,就准备退出去。
可张居正却叫住了他。
“魏侍郎,你不如去偏厅等候本阁,本阁今日事了,在与你详商,你觉得如何?”
魏学曾一听,这是张居正给自己台阶下呢,自己也不好不接,就回头挤出来一个笑容,道;
“魏学曾感念首辅大人,我这就去偏厅等候。”说完便退了出去。
看着退出文渊阁的王国光却是满脸唏嘘。
“多有能力的人啊,可惜就是不懂得审时度势啊!”
“汝观兄这话可是不妥啊。”张居正笑了笑。
“叔大兄可有高见?”
“汝观兄你且想想,若是这魏学曾在高拱刚一倒台就对我张居正笑脸相迎,这种人你汝观兄会委以重任吗?”
王国光听出了张居正话里的拉拢之意,随即又笑了笑。
“此马虽是好马,但却性烈,怕是有苦难医啊!”
“既是好马,那就好马的用处,虽说他魏学曾对我张居正各般不顺,但不妨碍我让他去办清查懒政一事啊,我观之这魏学曾也是嫉恶如仇,是个好官,只需将他放到合适的地方,就会有大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