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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腕首辅:从现代社畜到权倾大明

共 69 章

公元1572年,隆庆帝驾崩,九岁万历登基。大明危机四伏:太仓存银仅二百余万两,边军缺饷哗变频发,江南抗税不断,北有俺答叩关,东南倭患未消。历史轨迹似乎注定:十年后改革者张居正将被抄家鞭尸,万历怠政,大明终亡。此刻,一个洞悉未来的灵魂穿越为张居正。他尚是次辅,身陷首辅高拱的明枪、冯保的暗箭、李太后的疑忌与小皇帝孺慕的漩涡中,稍有不慎便是“威权震主”的杀身之祸。翻开《万历会计录》的赤字,亲闻蓟州军士咳血,目睹江南幼童累死——他深知帝国在垂死唿救,这绝非简单的“万历中兴”前奏。史评张居正“工于谋国,拙于谋身”。此番,他将以超越时代的智慧与铁腕,在皇权与相权间寻求平衡,以考成法整饬吏治,以军事革新巩固边防。其志不仅在于力挽狂澜,缔造真正中兴,更要打破历史宿命,为改革者寻得一条善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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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陈五事梳》

高拱府邸书房

高拱在书房里负手来回踱步,思考着今晨朝会上的一切。

本来胡本初的那份奏章高拱也没抱多大希望的,只是想着在朝会上挫一挫冯保那阉竖锐气,在顺道试探一下两宫后妃的反应,可照目前的一切情况来看,冯保的锐气是给挫了挫,可两宫后妃对于冯保的态度还是有些不明朗。

就在高拱苦思冥想之际,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老爷,通政司的高福高公公递话出来了。”

高拱一听,急忙推开了房门,门口站着的家丁把一个蜡丸递给了高拱,高拱接过蜡丸,摆了摆手,家丁就退了下去。

高拱急忙回到了书房,在烛台下捏开了蜡丸,一个纸条从蜡丸里面滑落了出来。

这个高公公,其实也是孟冲的旧部,曾经孟冲在任时,因为自己巧舌如簧,外加又会弹几首曲子,就被孟冲从尚衣监监官直接拔擢为了司礼监秉笔太监,和当时的冯保平起平坐了起来,直接站在了整个太监事业的最顶尖。

要说这高福为什么所有人都明知道他是孟冲的旧部而没有遭受到冯保的清算呢,这就要提一提高福的为人了,高福在升任司礼监秉笔的时候,并没有因为地位的提升而忘乎所以,反而更加的谨慎小心,尤其是对比他资历更老的冯保,那真是谦卑有加,唯命是从。

从到任的第一天起,就非常的尊重冯保,常常称呼冯保为‘老公公’这也让被一直打压的冯保心里多少有些慰藉。

还有就是此人十分审时度势,在冯保正式接任司礼监掌印之时,主动提出让冯保将自己清出司礼监,冯保本来对高福多多少少还有些想法的,也是原计划将他清出司礼监,打算是直接将高福贬去南京养马,但被高福主动这么一说,冯保自己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假意挽留了几句,而高福则是言辞恳切的说了一句话,也让打算送高福去养马的冯保改变了主意。

高福说:

“千岁,若是将老奴清出司礼监,也算是给千岁开个好头,那些想倒戈的,想攀附的,也都统统消了他们的念头,谁都知道老奴是孟冲旧党,又与千岁关系匪浅,所以拿老奴开刀,那就是给那些人一个信号,您冯公公秉公办事,不寻私情,认的是能力,看重的则是态度,那是在合适不过了,千岁,您说呢?”

高福的一番话让冯保陷入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本来计划好的将他送去养马,但现在被高福这么一说,这怎么还好意思呢?

人家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清路,自己又恩将仇报的将人家给发配边疆,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遂既冯保想了想就问到;

“高公公可有想好的去处?”

高福假意的思索了片刻,就说道;

“老奴这人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好个口腹之欲,不如千岁将老奴配去御膳监,千岁以为如何?”

冯保思索片刻,觉得不妥,就开口道;

“高公公深明大义,冯保还是很敬佩的,只是高公公的一身本事,去了御膳监实属屈才,这样吧,通政司的管事张鲸刚被娘娘调到乾清宫做管事牌子,正好内宫通政司的管事空悬,我看高公公不如去内宫通政司如何?”

高福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早就和高拱商量好的,其实高拱早就暗中联系好了高福,二人也早就预谋好了内宫通政司的缺,所以在张鲸被调任的一刹那,高福就主动找上了冯保,言辞恳切的谈论了一番,最终还是不出意外的将内宫通政司的缺给拿了,这样高拱接受内宫消息就不会滞后太多。

思绪回转,高拱在烛台下摊开纸条,眯眼读了起来,默默地读完后,高拱就将纸条烧了个粉碎,然后朝着门口大喊一声;

“来人,磨墨!”

刚才的纸条上,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冯保今晚上入宫被李贵妃狠狠的敲打了,但具体怎么敲打的,因为涉嫌皇家脸面,无人得知,只是冯保从乾清宫出去后,整个人都焉了吧唧的,像是丢了魂。

高拱一看,心里就差不多有底了,认为李贵妃并不是完全的无条件袒护冯保,对冯保,还是心存芥蒂的,当即决定给小皇帝和李贵妃上一份奏疏,也就是史书上比较出名的《陈五事疏》。

不一会,书房里松香墨膏的香气散发开来,高拱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了几圈,回到了桌案上,拿起那支精致的玉杆羊毫笔开始书写起来;

‘大学士高拱等谨题:

为特陈紧切事宜,以仰裨新政事。

故者恭遇皇上初登宝位,实总览万几之初,所有紧切事宜,

臣等谨开件上进,伏愿圣览,特赐施行。臣等不胜仰望之

至,谨具题以闻:

写到这,高拱的脑海里浮现出来这几日早朝时小皇上那张稚嫩的脸庞,登基之初,在文华殿接受群臣劝进之时,整个人惶恐不安,需要冯保不断的在一旁安抚才肯走完整个仪式,在奏对之时也是如此,群臣呈奏之时,小皇帝竟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将袖子里准备好的纸条拿出了一个个的翻找,找出一个合适的出来,再向念书一样念出来,就算是奏对完毕。

而那些藏在小皇帝袖子里的纸条上的话,光听语气就知道是冯保的口气。

高拱觉得这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提笔写道:

‘一、祖宗旧规,御门听政,凡各衙门奏事,俱是玉音亲答,以见政令出自主上。

臣下不敢预也。

隆庆初,阁臣拟令代答,以致人生玩惕,甚非事体。昨皇上于劝进时,荷蒙谕答,天语庄严,玉音清亮,诸臣无不忭仰。

当日即传遍京城小民,亦无不欣悦。其所关系可知也。若临时不一亲答,臣下必以为上不省理,政令皆由他人之口,岂不解体?

合无今后令司礼监每日将该衙门应奏事件开一小揭帖,明写某件不该答,某件该答,某件该某衙门知道,即是知道了之类。

皇上御门时,收拾袖中,待各官奏事,取出一览,照件亲答。

至于临时裁决,如朝官数少,奏请查究,则答日:“着该衙门查点。”其纠奏失仪者,重则锦衣卫拿了,次则法司提了问,轻则饶他,亦须亲答。如此则政令自然精彩,可以系属人心。伏乞圣裁。’

这一段写下来,高拱的思路才彻底打开,他决定就衙门听政,设宋监章,事必面奏,按章处事,章奏不可留中,这五件要紧事逐一阐发观点。

由于想到新皇上是个十岁的孩子,他一反过去奏疏那种咬文嚼字的文体,而改用平易的口语。

写到按章处事这一节时,他又想到前几日的那道绕过内阁的“中旨”,不禁再次怒火攻心,于是继续奋笔疾书:

四、事必议处停当,乃可以有济而服天下之心。若不经议处,必有差错。国朝设内阁之官,看详章奏拟旨,盖所以认处也。今后伏乞皇上,一应章奏俱发内阁看详,拟票上进。

若不当上意,仍发内阁再详报上。若成有未经发拟径自内批者,容臣等执奏明白方可施行。庶事得停当而亦可免假借之弊。

其推升庶官及各项陈乞与一应杂本,近年以来,司礼监径行批出,以其不费处分而可径行也。然不知推升不当,还当驳正。

与或事理有欺诡,理法有违犯,字语有乖错者,还当惩处。且章奏乃有不至内阁者,使该部不覆,则内阁全然不知,岂不失职?

今后,伏望皇上命司礼监除民本外,其余一应章奏,俱发内阁看详。庶事体归一而奸弊亦无所舛矣。伏乞圣裁。

这一节内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直指的是司礼监冯保的劝力,字里行间走在明示司礼监的权利过大,需要削减,根本不给冯保任何机会。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时辰,高拱的《陈五事梳》也已经写完,他拿起奏疏,干了干墨迹,小心翼翼的将奏折封好,放到了桌案上,就等天明的早朝,直给冯保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