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李贵妃的帝王心术!
内宫乾清宫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迈着急匆匆的步伐穿过了狭长空旷的宫道。
此时的冯保,却再无半分往日权倾内廷的威仪。
冯保在新任乾清宫管事牌子张鲸的带领下急匆匆的往乾清宫赶。
“冯公公,一会记得先认错,小儿刚出去通传冯公公的时候,瞧见贵妃娘娘的脸色不太好,思来想去,这宫里今儿个也没犯什么要紧事儿啊,贵妃娘娘能如此大动肝火,想必多半和您有关了!”
张鲸走在前面,提醒冯保道。
“张公公可知是什么事儿?”
冯保打探的问道。
“这小儿确实不知,娘娘并未明说何事,只是叫小儿速速传冯公公进宫,说是要问冯公公的话!”
张鲸说完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
“反正不管如何,冯公公记得谨言慎行便好!”
冯保听完张鲸的告诫,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脚步轻快的跟在张鲸后面,不多一会,乾清宫巍峨的殿门就出现在了张鲸和冯保的眼前。
张鲸回头看了一眼冯保,冯保也点了点头,张鲸就独自推开了乾清宫的殿门走了进去。
终于到了乾清宫殿门前那冰冷坚硬的汉白玉阶下,冯保用力的抚了抚胸腔里那颗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强自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满腹的惊惶,用颤抖的手指飞快地整理着蟒袍上可能存在的每一丝褶皱,又深深吸了几口带着寒意的夜气,试图让那急促的喘息平复下来。
然而,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早已缠绕全身。
下一瞬间,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狠狠地撞击在冰冷的地砖上,传出了阵阵的闷响!
“罪奴冯保,叩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冯保说完,头还是紧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起一分,静静的等着乾清宫的传唤。
按照正常程序,此刻的李贵妃,应该是在自己的慈宁宫里呆着,可为什么在象征着天子威仪的乾清宫呢?
皆是因为现在刚刚登基的皇上朱翊钧太小了,李贵妃唯恐身边宵小之徒蒙蔽圣聪,诱引幼帝走上歧途,毅然舍弃了贵妃居住的慈宁宫,亲自移驾乾清宫,日夜守护在儿子身侧。
冯保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李贵妃的平身入殿,这让一向嗅觉敏锐的冯保立刻意识到了可能大事不好!
到底什么事呢?最近几天也确如张鲸所说,内宫没发生什么大事啊?难不成是高拱那老东西告了御状?
想到这,冯保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李贵妃对于高拱的厌恶不亚于他,怎么可能接受高拱那老匹夫的御状。
可究竟是什么事才能让李贵妃如此的大动肝火,自己在殿门口磕头请罪都不行!
冯保越想越觉得可怕,越觉得怕就越乱想,越乱想就越刹不住车,直到一阵胡思乱想,将自己想的满头大汗才想明白,胡本初!
刚想到这,乾清宫里就传来了张鲸的声响;
“传贵妃娘娘的话,想必冯公公也是跪乏了,若是觉得腿酸,可自行回去,有事明儿个再议!”
张鲸念完一个劲的给跪在地上的冯保使眼色,冯保顿时心领神会,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大声说道:
“罪奴冯保,罪该万死,惹的娘娘和皇上不快,罪奴情当一死,以报皇恩!”
冯保说着眼里噙了两泡热泪,铛铛铛的又是三个响头。
过了一会,张鲸又出来了,扶起了冯保,说道:
“冯公公,娘娘和皇上在里面等着你呢。”
乾清宫内殿
冯保刚一进宫,就双腿一软的跪在了地上,坐在主位的小皇帝朱翊钧和他的生母李贵妃默默的看着御阶下表演的冯保。
看着冯保磕完了头,开始流泪的时候,李贵妃抓起桌上的一封折子就丢到了冯保面前。
冯保定睛一看,果然是早朝上胡本初上的那封奏章,虽然还是有些怕,但多少心里也有点底了。
“念!”
不等冯保做出应对,御阶上的李贵妃就冷冰冰的吐出了一个字。
冯保无奈,只得将早朝骂过自己的那份奏折再次拿起了,当着李贵妃和小皇帝的面再次念了一遍。
奏章念完,冯保恭恭敬敬的将奏章举过了头顶,等着李贵妃发落。
李贵妃看着跪在地上的冯保,开口了;
“冯公公,这‘内相’当的可好?”
李贵妃专门加重了‘内相’两个字,就是为了震慑冯保。
冯保一听,察觉出了李贵妃话里的意思,虽说加重了内相两个字,但也还好,这两个字从根本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调侃,没有直接直呼他司礼监掌印太监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冯保赶忙将头重重的磕在地金砖上,一声闷响传遍了大殿。
“老奴该死,新朝初立,就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惹的娘娘和皇上不悦,老奴唯有以死谢罪,还望娘娘赐了老奴的死罪!”
“死罪?看样子,冯公公是认了这胡御史所呈之罪了?”
“老奴万死,这胡本初所呈之罪,简直就是胡言乱语,老奴......”
“放肆!”李贵妃瞬间动怒,黛眉倒竖。
“来人,将这阉竖拿了,扔去刑部大牢,以正国法!”
候在门外的一队甲士立马推开殿门冲了进来,将明晃晃的钢刀架在了冯保的脖子上。
冯保一看这架势,也是瞬间吓破了胆,他本来还想着狡辩一下,以他对李贵妃的了解,李贵妃肯定不会拿他怎么样的,要是真要收拾他,早在他入宫的时候就将他拿了,何须等到现在,可目前的情况来看,李贵妃好像是动真格的了!
一直坐在一旁默默看戏的小皇帝朱翊钧也被突然冲进来的甲士个给吓了一跳,小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李贵妃的袖袍。
李贵妃看着跪在地上被吓破了胆的冯保,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朱翊钧,觉得戏也演的差不多了,就轻轻的握住了朱翊钧的手,轻声问他;
“钧儿,这冯保是你的大伴,你说,他犯下如此罪行,应当怎么处置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