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无奈的高拱!
高拱府邸
高拱坐在书房里,书房里除了魏学曾,还有左都御史葛受礼。
“本应在值房里商议的,无奈,最近耳朵太多,只得请两位来寒舍一叙了。”
高拱说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那个人!”高拱说着放下茶杯,指了指西面,“早就和冯保那阉竖沆瀣一气了,我在内阁早上说一句话,下午就传到了冯保的耳朵里,你们说,可恨不可恨!”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葛受礼说。
“仪与立兄之间,现在应当如何?”高拱试探性的问道,接着又长长叹了口气道;
“我真想上本乞休了!”
葛受礼沉思了一会道:
“先帝龙驭宾天,新帝年幼且刚刚登基,且任命元辅为首席托孤大臣,若元辅此时上本要求致仕,则有负于先皇所托,此乃不忠,做不得,若是继续当首辅,又会因为内外掣肘,难免大权旁落。”
葛受礼顿了顿,眼神扫过了坐在一旁眉头紧皱的高拱和魏学曾,继续说道。
“这种官,对于元辅来说,做着也没意思,还不如致仕来的痛快,这叫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实乃是两难之局!”
“嗨!”高拱叹了口气,还以为葛受礼有什么好办法,结果也还是将目前谁都能看清的局势给复述了一遍,顿时脾气又上来了。
“公可曾忘了,先帝托孤之时,老夫的慷慨陈词,早就言明了大义!‘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能报皇恩!’现在这种局面,就连三岁孩童也能看清,此时不就正是所求大义之时吗?”
高拱驴脾气上来,一句话把葛受礼得罪了一下,葛受礼也是知道高拱的为人,倒也没计较,继续说道;
“元辅既有此等决心,实乃国家之福,皇上之福,社稷之福,只是古人明哲保身之训,元辅还应记取!”
“张江陵那厮早已和冯保那阉竖勾结在一起,现在冯保那阉竖又升了司礼监掌印,二人现在恐已势大!越是这样,老夫就越要据正理,存正法,维护朝纲,以求正气!又怎能明哲保身呢?”
葛受礼听着高拱的话,倒也对高拱这种视死如归的决心心生敬佩,但他也感觉到了高拱的偏执,向来如此行事,必吃大亏,自己和高拱身为多年的故友,又同朝为官多年,打算劝一劝,故在心里斟酌一番,开口道;
“元辅,若我没记错,当初你与张居正同在国子监时,你任祭酒,他任司业,你二人也是密友啊,曾无数次举杯换盏,彻夜长谈,怎的现在要到了鱼死网破的局面啊!”
“嗨!陈年旧事提他作甚!”高拱摆了摆手。
“元辅你现在双拳难敌四手,若是元辅你能够与张居正重修于好,一心对付中宫的冯保阉竖,事情就好办多了啊!”
高拱听完葛受礼的话,沉思了下来,也想起了当年他和张居正的种种过往,他仿佛又回到了国子监那间简朴的书房。
窗外月色如水,两个同样意气风发、胸怀天下的年轻人,就着那清冷的月光,彻夜长谈。那时的张居正,眼神清亮,言辞恳切,论及民生疾苦时眉头紧蹙,谈起治国方略时又神采飞扬。
他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胸中皆是匡扶社稷、澄清寰宇的豪情壮志。
那份志同道合的默契,那份彼此砥砺的真诚,曾是高拱心中最珍贵的财富。
那是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严嵩倒台后复杂的朝局,互相扶持,互为倚仗。那时的张居正,是挚友,是知己,是能托付后背的同道!
可现在,他们二人早没了当初情谊,内阁里的一桩桩一件件事,都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哎!”高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又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道不同,不相为谋尔!重修于好,哪有那般容易。”
高拱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起了最近几日的种种风波,本来他打算等登基大典一结束,就开始联名各科御史,上折子弹劾冯保,不说将那阉竖给除了,最起码不能让冯保那阉竖成了司礼监掌印,可还没等他准备好,擢升冯保为司礼监掌印的旨意就颁到了内阁,这让他准备好的手段毫无用处!
明代司礼监与内阁的关系,是皇权架构下既协作又对抗的复杂存在,职能上双方相互依赖:
内阁拥有“票拟权”,即对奏章提出处理意见,写成草稿供皇帝参考;
但最终能否生效,需经皇帝认可,而明代中后期皇帝常怠政,实际由司礼监秉笔太监代行“批红权”。
因此,内阁的票拟需经司礼监批准才具法律效力,两者共同构成政务处理的核心流程。
权力上相互制衡与冲突:
理论上内阁是辅政核心,司礼监是皇帝近侍,但司礼监因掌批红权和监督百官,常能制约内阁;
内阁则以文官集团为后盾,试图限制宦官干政。
双方权力消长取决于皇帝态度:
若皇帝信任内阁,内阁权势上升;若皇帝依赖宦官,司礼监则压制内阁,形成“内廷外朝”的特殊政治拉锯。
目前新帝年幼,若是将折子递上去,怕也是落到了冯保的手里,之前的冯保只是司礼监秉笔,虽说早早的将孟冲下了狱,可他的权柄也只是秉笔而非掌印,也就是说,他对奏折只有批红权,没有盖章权,即使那些骂他的奏折被他看到了,他也只能往上递,而不能代行皇权,强行留中。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冯保已经成了司礼监掌印,对于一切奏章都有决定权,皇帝年幼,他可以选择性的将有利于他的奏折往上呈,不利于他的奏章就放一旁吃灰。
想到这里,高拱内心又开始烦了起来,高拱任首辅期间,司礼监掌印先后由陈洪和孟冲担任,由于两人都是高拱举荐,所以对高拱言听计从,所以一切高拱递上去的折子,他们二人基本上看都不看就盖章了,所以高拱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很舒心。
而现在的冯保,与他高拱没半毛钱关系,还是政敌加死对头,高拱不止一次在隆庆帝面前痛批冯保,让冯保很没有面子,所以现在冯保掌了权能听他的才是怪事。
“嗨!”高拱无奈的叹了口气,“二位先回吧,容老夫再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