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李耀祖啊李耀祖!
武清伯府内庭
李贵妃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目光闪躲的李耀祖,一旁的朱翊钧也察觉出气氛的不对,一声也不敢吭的坐在李贵妃身旁。
他虽然小,但是多少也能看出点事情来,自己的母后满脸严肃,这种表情也只有在自己犯错的时候,母妃才会摆出来,现在母妃摆出这个表情对着自己的舅舅,九岁的朱翊钧没怎么明白。
‘难道舅舅也读错字了?’
“爹和你昨天从宫里出来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倒了?说,是不是你又犯浑了,和爹争嘴了!”
“姐.....你这话就说的没什么意思了!咱......咱爹本来就年纪大了,头晕眼花也是常事,怎的能怪罪到我的头上来!”
李耀祖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
李贵妃听着李耀祖的扯皮,忍了忍没有发作,咽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年纪大确实是不假,可父亲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平日里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是定时给父亲做检查的,从来没有提到过父亲有任何病症啊。”
“嗨!太医院的那帮蒙古大夫,会看个啥病!”
李耀祖一看自己姐姐信了自己的解释,遂既松了口气,开始胡扯起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蒙古大夫,那这天下还有什么好医生!”
李贵妃冷冷的问了一句。
“姐,你这话我可就要驳一驳了,要是太医院的医生真的神通广大,那皇上怎么死了......”
李耀祖的话刚说完,跟在李贵妃后面的慈宁宫管事牌子邱得用就吓得赶忙跪地,当当当的磕起了头。
“娘娘,老奴万死,这等天下一等一的大不敬话进了老奴的耳朵,老奴这就回去用融化了铜汁儿灌了老奴的耳朵......”
李贵妃听到李耀祖的话,心里也是一惊,看着眼前这个胞弟,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出栏的牲口!
可李耀祖并没有觉得哪里说的不对,在他的认知里,皇上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啥也不是,以后的皇上,是自己的外甥!
李贵妃倒也没发作,只是默默地顺了顺自己气。
“这等大不敬的话,你也敢说?你就不怕杀了你的头?”
“嘿,姐,瞧你这话说的,皇上都没了,谁杀我?”李耀祖嘿嘿一声。
“难不成钧儿敢杀我这个当舅舅的?再说了,咱爹都多大了,你把我杀了,咱老李家不就绝后了吗!是吧好外甥!”
李耀祖说着朝着朱翊钧眨巴了一下眼睛,朱翊钧只觉得现在气氛有些微妙,也不敢看自己的舅舅,就转头看了自己母妃一眼,发现母妃还是那副表情,朱翊钧就乖巧的低下了头。
“哎呦!我的国舅爷啊,您可别说了,您就不能消停一会吗,您......您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但您别......”邱得用听着李耀祖的话,恨不得拿一坨猪大粪塞到李耀祖的嘴里,将那张满嘴喷粪的臭嘴给堵上!
此时的邱得用脸色早已被吓的惨白,可他看李贵妃,还是那副样子,他他就知道了,李贵妃在等,等李耀祖讲出她需要的那句话出来。
李贵妃的这手段邱得用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所以他十分清楚李贵妃的用意。可现在情况不同,李耀祖是她的胞弟,既是在浑,最多也只是训斥了之,就像李耀祖自己说的,他是先帝的小舅子,未来皇上的亲舅舅,武清伯李伟的唯一单传后人,把他杀了,李家就绝根了,所以李耀祖是万不可能被杀的,但是他们呢?他们这些听了李耀祖浑话的宫女太监怎么办?
他们和李贵妃非亲非故,今天这么多不利于皇室的浑话被他们听到了,李贵妃怎么想?以后但凡有一句传出去,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所以不管怎么说,要是李耀祖再胡说八道下去,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哎我说,你一个死太监,胡插什么嘴,什么叫我别说了,老子也是你叫的?”
李耀祖一听邱得用居然敢出面呵斥自己,那股浑劲立马就上来了。
‘我怕我姐是因为她是我姐,难道你一个死太监还觉得我会怕你?’
“这......”邱得用还想说两句,可主位的李贵妃却摆了摆手;
“邱公公,你带着他们都下去,还有钧儿,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邱得用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放了大半截,他明白,这是李贵妃给自己留后路呢,所以他也没多想,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带着朱翊钧和一干内侍退了出去。
邱得用刚退出后院,一个伯爵府上的府役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和邱得用拉着的皇太子朱翊钧撞了个满怀。
九岁的朱翊钧被撞了一个踉跄,幸好旁的一名小太监眼疾手快,将朱翊钧给扶了一把,朱翊钧这才没倒下去。
看着朱翊钧没事,吓破胆的邱得用擦了一把汗!想着险些又酿成大祸,邱得用顿时火冒三丈!
转身就朝着撞了朱翊钧的府役一个大嘴巴!
“你他娘的想死就去撞墙,你知不知道这位是谁,刚才要是将这位撞倒了去,你家祖坟都得给抄了!”
府役一看自己撞的人是皇太子,急忙吓的跪地磕头;
“太子恕罪,小的......小的被屎蒙了眼,没看到太子殿下您的大驾,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朱翊钧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倒也没说什么,就自顾自的坐到了凉亭的石凳上,看起了池塘的鱼。
邱得用看皇太子没发怒,也就不想计较什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匆匆摆了摆手道:
“太子殿下仁德,赦了你的死罪,滚吧!”
跪地的府役一听,急忙磕头跪谢,谢了三声,起身就朝着后院跑去。
邱得用看着府役,敏感的政治嗅觉让他觉得,那小子肯定有事,就又叫住了他。
刚准备开溜的府役一听邱得用叫自己,刚松了的一口气又被吊了上来。
“邱......邱公公,还有何事!”
“你着急跑去后院干嘛?你不知道后院贵妃娘娘正在和李大人谈话吗?”
“小......小的自然是知道的,可前院出事了!”
邱得用一听来了兴趣,想着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想必又是李耀祖干的,就想着问问看,能不能坑那个目无王法的畜生一把,遂邱得用就转换了一张笑眯眯的脸,轻声问道:
“你且告诉本督公,前院出何事了,若是实话实说,本督公有赏!”
府役看着突然变脸的邱得用,思索再三,开口了;
“前院来了三位老官爷,说是内阁辅相,想入府拜望老爵爷......”
邱得用听着觉得不对,这事不是什么大事,来人只要亮了牙牌,基本上无人不识啊,犯不着这么慌张的去禀报,就又问道:
“怎么回事?”
“呃......少爵爷今儿早上下了命令,说是一切来访者,无论官职大小,无论勋贵与否统统需要交至少一百两的路引!前院那三位老官爷不愿意交,就和收路引的闹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