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整顿吏治的开始
思绪回转,不管是君主立宪制还是什么,解决眼下的事情,才是主要的,就目前朝局的动向,若是自己不赶紧主持改革,将权柄拿过来,别说什么改制了,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此刻的大殿一片寂静,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朱翊钧对于自己的这位元辅张先生,是又尊敬又害怕,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鼓起勇气问道;
“那......那依元辅之见,这通政司的抵报上,应该登些什么才合乎情理呢?”
张居正捋了捋自己那部黑亮的胡须笑了笑,对着冯保说道;
“这个问题,还是由冯公公来回答吧!”
冯保一听,不知道这张居正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来他在打开那份奏疏的时候,还一度怀疑过张居正,是否有刻意拿这些小孩子才感兴趣的志怪故事,故意诱导新帝,做个玩忽职守的皇帝,可从后面张居正一步一步对新帝的引导来看,他觉得他应该是多虑了,再加之张居正平日里对自己也是礼遇有加,犯不着专门在朝堂上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故在心里思索片刻,沉声答道;
“回万岁爷,老奴在司礼监供职已有十五个年头了,这期间的通政司抵报不说全部看过,但最起码也看了个七七八八,要说这抵报内容应该是全国各州,府,县还有九边总督,漕运和盐运的各种事端,按理说是要登载这些东西的,比如每日里漕运了多少船只,走了多少水货,盐运出了多少石精盐,多少石粗盐,这些都是要登载在抵报上,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城的,可老奴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这抵报的味道就慢慢的变了。”
冯保说着叹了一口气
“自从老奴掌印以来,每日的抵报老奴也是一封不落的全部看过一遍,本想这万岁爷刚刚御极,想要给万岁爷挑些有利于理政的抵报和折子阅读学习,可老奴这几日挑来挑去,始终都是这种胡编乱造的东西,老奴自己都看着恶心,就更不敢呈给万岁爷看了。”
“冯公公说的在理!”张居正接过了冯保的话继续说道。
“既然冯公公已经将我大明朝的抵报之所用阐述清楚了,那臣就不在多言,只是臣今日专门挑出这三份抵报内容,就是想让皇上看看,我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往下各部州,府,县等各部衙门,每日里不在衙门里思考怎么救济百姓,为老百姓办些事实,而是每天都在思索着如何编造些荒诞不经的志怪故事,来博取皇上的开心,以求所谓的粉饰太平!”
张居正顿了顿,抬眼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朱翊钧,大声的说道“那这样的大明朝,还有什么救?”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坐在龙椅上的朱翊钧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位师相,现任元辅,居然当着满朝文武,说出如此危言耸听之语来。
“张阁老此言,怕不是借着新帝之威,打压异己吧!”
发言的正是前内阁首辅高拱的得意门生,现任吏部左侍郎的魏学曾!
话说这魏学曾在高拱下台后,也是各方奔走,想给自己老师留个好名声,罢黜不罢黜已经不重要了,但是绝对不能背上所谓的欺君罔上,擅权干政的名头被罢黜,这对于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心中只有忠君二字的高拱,无疑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政治抹杀!
可自古以来的官场上就活四个字‘人走茶凉’,以前受过高拱恩惠的各部官员听说魏学曾求见,纷纷闭门谢客,见都不见,这让魏学曾心灰意冷,一度想挂印辞官,归乡故里。
可官场就是这样,即使自己挂印辞官,也改变不了什么,或许自己留下来,还能给自己老师争取到一线生机,所以魏学曾在自己府宅也是痛定思痛,下定了决心,要好好与这张居正斗上一斗。
张居正回头看了一眼发言的魏学曾,他对于魏学曾,其实没有多大的仇,相反,他对于这位后辈,还是看中多于戒备,所以在自己整顿各部衙门的时候,才没有调离魏学曾,一来是看中了魏学曾的能力,把他当成了未来大九卿的后补人选,二来也是为了安抚高拱一脉和看热闹的各部官员的心,给他们一个自己整顿各部衙门,并不是以一己私欲为佐证,而是更加看重各人能力。
“魏侍郎此话,怕是说的有些重了吧!”
皇台之上的冯保两眼一眯,开口道。
魏学曾心中冷笑一声,一步跨出班列,朝着丹玺上的万历帝朱翊钧跪了下去,开口道;
“臣以为,我大明朝立国为此,已过二百余载,期间风风雨雨也是从未断过,甚至有先祖北狩之耻,可我大明朝何曾言败过!”
魏学曾慷慨呈辞;
“现在新帝御极不足一年有余,张阁老就扬言我大明朝要亡了的此等狂话,不是将我朝新帝比作了亡国的北宋二帝?此等狂话,是何居心?”
张居正一听,心想这小子还挺能说,若不是我知道七十年后大明朝就改朝换代了,我还真就信了你的鬼话。
张居正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魏侍郎此话在理,可本阁有一言不明,本阁只是将我大明朝现有之情况阐明陛下,并说明若不及时补救,我大明朝危矣,本阁何时说过,新帝是北宋二帝的此等大不敬之语?”
魏学曾听完张居正的话心里也是一惊,突然想到自己还是冲动了,可话一出口,哪还有收回之理,就想着继续辩解两句,谁知道张居正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臣以为,整顿吏治之事,刻不容缓,需即刻动员各部州府整顿彻查,将那些整日里坐班不做实事的统统清查出来,制表报与内阁中枢,再根据以往的地方政绩与表现,划定去留之章程,陛下以为如何?”
张居正的一席话,直接将魏学曾给抛了过去,对于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张居正向来是不打算理的,有那时间,还不如办些正事来的畅快。
坐在龙椅上的朱翊钧听着张居正的话,也是若有所思,过了半晌,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元辅所言极是,只是我偌大中国,各级州府县不计其数,若是统统清查一遍,只怕是工程浩大。”
“治国需用重典,这句话用在此时,再恰当不过,臣以为,若要促成此事,就需要对症下药,这药现在有了,却差一位下药师!”
“元辅心中可有适当人员?”
“吏部左侍郎魏学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