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代行计划
布莱尔收回“注视”，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哪怕是至高的混沌，“累”也是最常见的感觉。
在短暂窥视了克莉丝汀的人生碎片后，他又问了克莉丝汀一些关于城邦的问题。他了解到，这个名为“普兰”的城邦，是在教廷的统治下的一座中型城邦，与周围的一些城邦、堡垒、集所保持着交通。
这个世界似乎是由蒸汽、矩阵科技和火焰构成主基调的，出乎布莱尔的意料，这个世界的学术和科技水平竟然相当发达。可惜，诡异的世界和混沌的存在，让大地上的人类，精灵等生灵注定不能成为顶点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教廷所信奉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会投下真实的庇佑。而海上人崇尚的风暴女神，和拥有最广泛教徒的智慧之神莫提斯，都是与人类联系最紧密的混沌。人们赞美祂们，呼唤祂们的名字，用狂热的崇拜充当人生的全部意义。
这座城邦有居民区和贫民区，克莉丝汀就在贫民区长大。街角巷边阴暗的视线和稀缺的食物，都永远的伴随着她。
在布莱尔问到“普兰传送学物理学分支中的精灵技术解析”的时候，黑狐狸才终于忍不住，提醒他伟大的主人对面的魔女已经快说昏过去了——
布莱尔这才恋恋不舍的放过克莉丝汀。
收回黑狐狸前，克莉丝汀还可怜兮兮的询问自己要不要拿走她的生命，并且承诺她会随时答应自己的任何要求。
这让布莱尔想起了关在楼下房间里那个黑头发小姑娘——“真不拿我祭献？”“不啊。”
让黑狐狸叼着电话——不，声矩机回到露维耶之塔顶端时，布莱尔已经收回了视线。
随后，他惊讶的发现——由于克莉丝汀暂时没有“强烈的愿望”，所以他只能微微感受到她和自己的联系，却无法再准确的投下“视线”。
当然，可以投射到大陆上慢慢找……
但那并不是现在该做的事情，过于疲惫的布莱尔在自己的房间中浅浅的度过了安稳的睡眠——尽管在这期间他隐隐约约听见楼下传来黑狐狸和艾尔薇的争吵声…
布莱尔醒来后，走到房门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耸立天穹的露维耶之塔四周还是只有灰败的雾气和那巨大的破败日轮，看不出时间。
此时，昏暗摇晃的紫提灯下，黑狐狸舒服的蜷缩在石桌上睡觉，布莱尔靠在石椅上，看着日记本指挥着钢笔在自己身上绘画。
“在人类那边，这叫纹身。上次我看到有个精灵也想这么干，结果他脆弱的耳朵直接被某种虫子感染了。”
接触久了，布莱尔发现这日记本也话不少。
“对对对，就这么写。黑狐狸被人类女性藐视为会打电话的狐狸……对，完全不敢做声……”
忍无可忍的黑狐狸蹦起来：“我还没睡着呢！”
布莱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破败的日轮垂下无数的触手，无数的轮盘再也不会转动。
没想到随心而起的第一次注视，就似乎碰上的大阵仗。
魔女的葬礼，血红的天空，无垠的棋盘…
并且，自己深刻感觉到了，“注视”的不方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跟随视角不说，许多威能也无法施展，并且还是“一次性”体验卡，被召唤一次再也回不去。
身后，日记本和黑狐狸还在坚持不懈的吵架：
“记录！黑狐狸被日记本说破防！”
“这里距离主人的故乡很远，我的名声没传播到这里很正常，除了那辆幽灵列车，谁没事跑那么远？！”
“记录！黑狐狸试图转移话题——羽毛笔兄！别哭——你的墨水都淡了！”
“你这日记本！我看你就应该去楼下的壁炉里做燃料！”
“哼，那你只怕要先代替椅子上那个山羊头雕！先知那家伙可是说我比你活得久！”
“先知什么时候这么说过！……等等…先知…？先知……？！”
黑狐狸突然愣住了，搞得日记本有点不自信了：“别停啊？接着…吵会？”
黑狐狸眼睛中的紫色突然大盛，漆黑的尾巴猛的竖起，一个三米大跳跳到布莱尔肩头。
“我伟大的主人！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布莱尔莫名其妙的看着黑狐狸。
“先知啊。您还记不记得，刚才克莉丝汀说自己是[魔女]，而先知那有一条预言，我当时看到了，就是说魔女的！”
先知？
布莱尔一怔，随即记起，当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黑巫师身上时，黑狐狸曾经激动的大叫：“…打破了先知的预言！”
而有一次黑狐狸怀疑自己的身份，也曾提到，先知说自己会变得不是自己。
先知……
“那个预言说什么？”布莱尔皱着眉头，先知，似乎和很多事有所联系。
“说，'魔女被困在十字架上，低着头为藏在火焰中的人脸献上衷心的祈福，任凭她洁白的脚踝被无数双沾满血污的手抓住，化作信仰的灰烬。'，显然，因为您的介入，预言并没有应验……”黑狐狸眯起眼睛，尖声说。
嗯？难道[魔女]并不是形容自己熟知的那一类人，而是一个专有名词，一个…特殊的指代？
“嗯。看来…要了解这座城邦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只有从先知入手了。”布莱尔思索着。
“恕我直言，我亲爱的主人…您现在夺得了更高的权柄，比起这些人类城邦的琐事，不应该对更…伟大的事感兴趣吗？”黑狐狸的声音再次传来。
布莱尔歪了歪头：“比如？”
“比如……”黑狐狸卡了壳。
“你看，除了注视人类，我似乎什么都干不了。”布莱尔带着萧索说。
“呃，伟大的主人…您…您还可以薅羽毛笔的头发……”
桌子上，羽毛笔害怕地颤抖起来。
“您要不要再去看看克莉丝汀？说不定她和先知接触过——您看，预言中的场景和我们见到的几乎一样——”
“可能不行。”布莱尔摇了摇头，把“注视”不能重复的事情告诉了黑狐狸。
黑狐狸楞了楞：“那您试试能不能一直注视我？”
“都说了只有一次——诶？”布莱尔试着将视线投到黑狐狸身上，惊讶的发现，如果在黑狐狸身上投下视线，就可以重复建立注视联系！
“嗯…根据我的猜测…”黑狐狸煞有介事的说，“这是因为我是您的眷属……”
“要不要这样？我替您去行走世间，您想去哪我都可以去！哪怕是远东极海上无尽的风暴我都能穿梭，哪怕是真理圣徒那群家伙的论文我也能为您偷来——”黑狐狸兴致勃勃的说。
“嗯…你能变成人形吗？”布莱尔试探着问，虽然作为曾经的黑巫师，他不应该如此不了解自己的宠物，但是现在似乎以自己的位格，这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危险能够威胁到自己。
“不能，我的主人。您让我变过好几次了——但是这种本领又不是说有就有的，您这就好像让地精搞传送学一样…”
“嗯…那有点不太好…不过代行这个主意很不错……”布莱尔捏着下巴。
“这样的话，您需要一个有着大把闲工夫还忠心于您的人形眷属，那些人类狡诈又贪婪，不能让他们登上这座塔…”黑狐狸劝说着布莱尔，忽然顿住了。
“有大把闲工夫……”
“人形……”
“在塔上……”
“……”
布莱尔和黑狐狸默契的对视一眼。
…五分钟后。
艾尔薇·贝莉坐在一把椅子上，警惕的左看看右看看：
“你们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