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灯笼鱼
“这…这不对吧？”
艾尔薇歪了一下脑袋，看着地上那只毫无动静的腐朽的牛皮靴子。
“别小看它！它可能是某位人形的高次元存在所穿过的靴子，或者是某种人类从未发现过的神秘物品，只不过外形和人类的靴子相似…”伊琳娜仍不死心，绕着那只靴子打转。
“可是这上面还有图案耶…”艾尔薇凑过去，再次好心的提示道，“你看，和你穿的那双靴子上的标志是不是很像？”
“嗯？”伊琳娜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的靴子和这腐朽的牛皮靴子上面都有一个显眼的黑色图标——虽然那牛皮靴子已经泡水腐烂，偏偏那个黑色图标的部分还勉强维持着形状。
这下她也绷不住了：“这…难道禁海里的存在也开始穿这个牌子的鞋了？那群都长着几十条触手的家伙要是穿鞋，这是多大的商机…”
“所以人类学徒，你就和一只靴子沟通？哪怕我尊敬的…”黑狐狸突然有点卡壳，看了艾尔薇一眼，又有点不情不愿的说，“哪怕我尊敬的主人仅仅和我沟通，那想必也能轻松取得胜利。”
“不是和靴子…是和…禁海里的靴子！”伊琳娜有点底气不足，“只不过我也没想到禁海里居然有…人类靴子……这个祭祀仪式是通过这个禁海边缘的贝壳来打开一条禁海浅层和这里的通道，我也不知道会出来什么……”
禁海？无光的露维耶高塔上，布莱尔颇感兴趣的听着伊琳娜和黑狐狸的对话。现在，任何一点能了解这个世界的情报源，他都不会错过。
“唔…我的宝贝海螺还永远的离开了我。”伊琳娜·科米萨尔有些心疼的捡起那个海螺，现在，它已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海螺壳了，颜色也变成了白色。
“认输吧，人类。”黑狐狸把头抬的老高，睥睨着伊琳娜，“只需要你为我主作为一百年的奴隶，便可恢复自由。”
“一百年？”伊琳娜瞪大眼睛。
“不用啦，一年就可以。”艾尔薇插嘴道。
“哦，那还可……不对！我为什么要当奴隶！”伊琳娜下意识的想要答应，突然反应过来，赶忙改口道，一边后怕的看着艾尔薇手上有没有突然出现一份猩红契约。
让她松了口气的是，艾尔薇手上什么也没有，看来只是一句玩笑话。
“能不能让我再试一次？”伊琳娜双手捏着刚刚掉到地上的紫色帽子，小心翼翼的问——说实话，她现在对眼前的“布莱尔·乌尔诺斯”的印象，已经变好了一点点。
“可以啊。”艾尔薇一副铁了心想把黑狐狸送出去的样子。
“您很有绅士风度，布莱尔先生。”伊琳娜戴好紫色尖头帽——黑狐狸注意到她开始称呼艾尔薇为“布莱尔先生”而非“乌尔诺斯先生”了。
“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现在，智慧的科米萨尔女士才会拿出她的真本事。”伊琳娜从柜子中掏出一块小小的黑石头，并看向黑狐狸，希望对方和刚才一样啧啧称奇。
不过黑狐狸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震惊，而是歪过头，露出尖牙和一个诡异的微笑：“禁海浅层的通道还好，毕竟普兰在那位的庇佑下。但你如果打开连接'天上'的通道，那里游荡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哦？伟大的黑巫师不会怕了吧？”伊琳娜抛了抛手中的黑色石头，“这是一块来自'天上'的陨石，为了拿到它，我还被一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触手追杀了小一个月……”
艾尔薇眨巴眨巴眼睛，来自孤儿院的她听说过禁海，那是处在克林普罗北部的一片圆形湖泊，一旦划着小船进入禁海的范围，那小小的湖泊便会化作无垠的海洋，让迷途者永远无法返回湖泊的边界。传说禁海之底有着连接地狱的幽邃深渊，每日正午的钟声敲响，渗人的怮哭声便会从黑暗中传来，笼罩在禁海周围所有人的心底。
但是黑狐狸和伊琳娜所说的“天上”…是指外面的天空上方吗？那云层和湛蓝上方，难道还游荡着什么诡异之物？
伊琳娜重新点燃蜡烛，不过这次，她将一个香炉摆放在房屋角落，一股奇怪的气味传开，刚刚召唤来的牛皮靴子上摊开的水渍似乎都缩回去了一些。
一滴鲜血，落在法阵正中，那颗黑色石头微微颤动，周围的光路瞬间有些扭曲。
紧接着，蜡烛一根根熄灭，一根，两根，三根。当最后一根蜡烛熄灭的时候，那个漩涡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的它扩大速度非常快，还带着尖锐的风声，一团黑影，正在变愈发清晰。
伊琳娜激动的蹦起来，盯着那个黑色的影子——紧接着，那个影子慢慢凝实，钻出黑影。
随着那黑影露出，伊琳娜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那是一盏腐朽的提灯外壳，看不出来什么材质，总之很没规则，黑色的坑坑洼洼看起来像是年久风蚀。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这盏灯有人的小臂那么长。
但是黑狐狸却如临大敌，坐直了身子。
提灯已经尽数从漩涡中钻出，却并没有掉在地上，伊琳娜震惊的发现，提灯后方，有一个极粗的黑色软杆连着它！那软杆上有许多空洞，似乎有眼睛在空洞里眨动。
风声凛冽，那深蓝漩涡已经扩大到可以将小小的伊琳娜整个吞掉的地步。似乎有一颗巨大的光点在漩涡对岸亮起来——那是它的眼睛！
在直视那眼睛的一瞬间，伊琳娜的精神便短暂的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不属于她的知识在污染她，她赶快移开视线，但那盏提灯却似乎在牢牢的吸引她。
“不就是一盏提灯嘛。”艾尔薇歪着头——她完全没感觉到直视那眼睛有任何压力。
“那可不是提灯，那是在'天上'云层中游荡的灯笼鱼！”黑狐狸对艾尔薇小声说。
漩涡还在不断扩大，浮光不断闪回，似乎波纹一样在这房间墙壁上带起一道道纹理。紫色尖头帽子已经飞到墙边，蜡烛翻倒在地，那颗黑色石头也不见了。
抵御着知识的侵染的伊琳娜张了张嘴，黑狐狸在风声中依稀听见了那是“你们快走”几个字。
那所谓的“灯笼鱼”实在太大了，没有办法钻过来，但它的灯笼不断地伸进来，那双巨大无比的眼睛转了转，从伊琳娜和黑狐狸身上略过，最后直勾勾的盯着艾尔薇。
艾尔薇：？
在露维耶之塔上，布莱尔便发现艾尔薇可以直视露维耶之主并对话，而不受到禁忌知识的污染，更不会陷入疯狂。而现在，她也盯着灯笼鱼，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
灯笼鱼似乎很意外，头上的那盏提灯忽明忽暗。
突然，伊琳娜·科米萨尔挡在了艾尔薇身前，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灯笼鱼看到后，灯笼猛的熄灭，但那双眼睛却情绪化的流露出狡诈与贪婪，不断的在巨大的眼眶中打转。此时，漩涡已经快占据了正面墙壁，而伊琳娜仍然看不到灯笼鱼的全貌。
“失策…本来以为禁海里的够危险了…”伊琳娜闭着眼睛，正在思考怎么和这个家伙沟通，就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如果这就是你的神秘学水平的话，恐怕还是得回去练练。”艾尔薇故作老成的声音在伊琳娜背后响起，“接下来…”
伊琳娜猛的回头，睁开眼睛——要是在平时，她肯定不敢背对一位不知来头的诡异存在，但是现在，显然布莱尔·乌尔诺斯的名头起了作用。
她看见面前的黑巫师抬起手——随后，几点蕴含着最真实的本质和无尽旷远的金色光团在她面前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