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棋子
“唔…”惊魂未定的伊琳娜冷静了好一会，那种疯狂的刺痛才慢慢缓减。
无意识中跪在地上的她小腿上满是污渍——那是从刚刚禁海里泡着的那双乌龙靴子蔓延开的水渍。被破旧柜子划出的小小伤口泡了水，传来阵阵轻微的刺痛。
“你还好吧？”艾尔薇关心的蹲在她身边，看着伊琳娜睁开双眼，放下紧紧抱住头颅的双手。
无尽的露维耶高塔上，布莱尔叹了口气——这投影的被动技能他也控制不住。伊琳娜的头痛实际上她的大脑想要理解金色光团运动中所蕴含的规律，那是人类无法触碰的禁忌知识。虽然布莱尔并没有恶意将“知识”作为武器去“污染”她——他也不会——但是无奈伊琳娜这家伙明知道不能看，还忍不住好奇心，盯着那金色光团。
人类的灵魂是强韧的，那第二个倒霉的“天上”的诡异存在只是看到了自己的投影，眼珠就爆裂了，而伊琳娜仅仅是头痛了一小会；人类的灵魂也是脆弱的，无论是灯笼鱼，还是自己，伊琳娜都只能闭着眼睛来沟通。
黑狐狸还是保持着它优雅的风范，只不过漆黑的毛发被刚刚漩涡的风吹的有点凌乱。此时的它正在查看伊琳娜柜子里那些“收藏品”。
“我很震惊教会怎么还没有把这家伙抓走…窥视真实的眼镜，看来她还接触过那群流浪的奸商…”黑狐狸用小爪子拿起一个圆形镜片，放在紫色的眼睛前——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另一面，就会发现那发出紫光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去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
“这个嘛…毕竟谁不需要智慧的科米萨尔女士的帮助呢。”伊琳娜·科米萨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神情还是有点恍惚。
黑狐狸还想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炙烤东西的滋滋声。
艾尔薇，伊琳娜，和黑狐狸回头看去，那是落在地上的三截漆黑的爪子，正燃烧着诡异的黑火，这火焰中，似乎有诡异的嘶吼声与呢喃声传出。
顷刻间，那三截断爪被焚烧殆尽，没有留下一点灰烬。
这黑色火焰…是克莉丝汀那时的？“注视”着这里的布莱尔思索着。
在魔女的处刑会上，自己看到几个身披黑袍的家伙身上燃烧起虚妄的烈焰，而后他们似乎以自己为代价，让那会低语的黑火在身上燃起，最终这些黑色火焰却被自己的投影吓跑。
“看来祂注意到这里了呢。”伊琳娜似乎放弃了站立，慢慢的靠在墙边，那种若有若无的痛觉还是在刺激着她。
“祂？”黑狐狸扭过头。
“庇佑这座城邦的那位。教会的人们经常说那是净化的火焰，是对异教徒的惩罚，是罪恶的黑火——但是您这样的人想必明白，那只是祂在驱逐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伊琳娜·科米萨尔毫不顾忌形象地坐在地上，用紫色帽子盖住膝盖。
“你明明也居住在这座城邦，却说出这样的话？”黑狐狸看了她一眼。
“是的。但我是智慧之神墨提斯的信徒。祂仁慈宽厚，指引着我们追求真理，任何存在都不会厌弃祂的信徒——更何况，庇佑这座城邦的那位排斥的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而我只是一个人类。”
伊琳娜·科米萨尔似乎有点自嘲的笑笑，随即又转向艾尔薇，诚心诚意的说：“布莱尔·乌尔诺斯先生——我承认我输了。您对于神秘学的研究的深入程度远不是我能达到的。哪怕我召来了我可能无法面对的诡异存在，您依然能轻易沟通到那等伟大的存在…”
她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告诉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黑狐狸打断了：“我只能告诉你，人类，那是三千高塔的永恒共主，是永远只能被称颂的存在。再说多的话，就会引来'注视'。”
“我明白。多谢您，黑狐阁下。”伊琳娜点点头，银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无力。这是她头一次在学识上输给什么人，哪怕是普兰学会的那帮老家伙，也经常会被她天才的构想震撼。
“嗯嗯嗯……”艾尔薇在一旁疯狂点头，想说点什么撑撑布莱尔·乌尔诺斯这个名号，但是又想不出来。
“您想让我给普兰学会传递什么消息吗？不过，普兰学会的那群家伙实际上没有什么大的本领…”伊琳娜蜷缩起两条腿，看向艾尔薇。
“啊？…哦！”艾尔薇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场比试本来就是由她误会自己要给普兰学会传递消息开始。
要说什么？要说什么？
艾尔薇心里有些慌，布莱尔先生没在我脑海里说话啊？我该说什么？
“传递消息倒是不必了。只不过，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黑狐狸的声音传来，艾尔薇长出了一口气。
“当然可以。”
伊琳娜·科米萨尔愣了一下，紧接着有一丝窃喜——难道布莱尔先生觉得我比普兰学会更有见地，才让黑狐狸来问自己？
毕竟，能和诡异沟通的凡人有几个呢？
想到这里，伊琳娜有点小开心。
“那，你能告诉我那枚棋子的具体情况吗？”布莱尔坐在高背石椅上，在黑狐狸意念中传达道。窗外巨大的破败日轮垂下无数触手——布莱尔不敢再让艾尔薇传递消息了。
“这枚棋子吗？”听到黑狐狸的询问，伊琳娜又愣了一下，掏出那枚精致的棋子，“这枚棋子在我某一天睡觉醒来时就躺在我旁边了…当时我以为我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就没在意…”
“被诅咒了还不在意？”艾尔薇忍不住问道。
“嗯…准确的说，我当时被困在一片没有出口的诡雾森林中…您明白，在那种地方如果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反而才更可怕……”伊琳娜有点尴尬，“而后，我发现似乎很多诡异的存在都很害怕这枚棋子，包括那片森林的诡雾…我刚刚之所以敢于沟通禁海中的存在，也是因为有它在。”
“诡异之物若是给你好处，那一定有更大的阴谋和不幸在等你。”黑狐狸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女。
“我明白，但是我相信智慧之神祂老人家会保佑祂最忠诚的…”伊琳娜再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但艾尔薇觉得那是作死的笑容。
“所以，其实你也对这棋子一无所知？”——布莱尔觉得，作为传话机，黑狐狸比艾尔薇好用多了——
“不是一无所知啦。我对它进行了很多研究耶。我用最坚硬的蓝晶矩阵动力的钻头试图破坏它，还测量了它的密度，用各种来自诡异之地的东西刺激它…”伊琳娜辩解道。
“那你测出什么了？”
“我……好吧，我对它一无所知，黑狐阁下。”伊琳娜·科米萨尔有点小伤心。
艾尔薇站在一边，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插不上嘴。
艾尔薇.多余.贝莉
“没关系。最近的普兰城邦，有发生什么比较重大的事情吗？”黑狐狸继续充当传声机器。
“如果说有的话…前几天教会和骑士团似乎捉到了一个什么魔女，但是被逃脱了…”伊琳娜回忆了一下，想到了这件事。
当时处刑会她正忙着为后街的约德尔太太出主意修理坏掉的钟表呢，没有去现场，所以没有认出这些金色光团。
“除此之外呢？”布莱尔有些失望。
“除此之外…普兰城邦一切风平浪静，黑狐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