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擅长作死的学徒
“比如我们可以聊聊黑魔法，布莱尔·乌尔诺斯先生？”
废弃厂房投下的阴影中，已经失修的路灯上趴着红色眼睛的虫子，无力的拍打着翅膀。
艾尔薇感觉自己心跳都慢了一拍，所幸大脑还没完全停止运行：
“欸？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没完全停止运行，但也差不多！
声矩机对面，布莱尔差点把石桌给掀了。这怎么，一来就掉马甲啊？还掉的是自己的马甲。之前艾尔薇骗自己她是十九岁的时候那么自然，亏得自己以为那是她在孤儿院练就的演技，现在看来，纯粹是自己道行不够啊？
也不知道艾尔薇这种心大还愚蠢的家伙是怎么在自己看到她人生碎片中那种可怕的孤儿院中存活下来的。
“不不不，我是说，你你你认错人了…”艾尔薇这才反应过来，一紧张，结巴的老毛病又犯了。
“没想到乌尔诺斯大人在变装术方面这么有造诣啊，明明只是一身黑袍，差点连我也骗过去。”
伊琳娜绕着艾尔薇左看右看，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你你…”艾尔薇结结巴巴。
伊琳娜眨眨眼睛，抬起头期待地盯着艾尔薇，布莱尔甚至可以隐约听到她的心声：问啊，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你你你…”
伊琳娜轻抿嘴唇，还是期待.jpg
“你你你你……”
（布莱尔の日记本：“尊敬的主人，我现在有点怀疑您赋予羽毛笔先生智慧就是为了欣赏它被薅头发时的可怜模样…”）
“…我怎么看出来的？”伊琳娜忍不住出声提醒，银色的眼瞳里满是“解密欲”。
“…你赢了。”艾尔薇终于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啊…”伊琳娜·科米萨尔愣了一下，“您不问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呃，那，你怎么看出来的？”艾尔薇一边顺着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会不会突然杀出几十个白银骑士来。
“虽然您的变装术非常逼真，我完全没办法看破，但是……”伊琳娜骄傲的抬起头，只可惜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想必是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发现了我吧。那副眼镜，大概经历过智慧之神的赐福，可以短暂窥见异常的存在。”
艾尔薇一低头，才发现黑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端正正的蹲坐在自己旁边。此刻，那双紫色的幽深眼睛正牢牢的盯着面前的学徒。
“嗯，当然，这副眼镜能让我看清黑暗里的东西——虽然是物理层面上的吧。不过，不仅仅是这样。”
伊琳娜·科米萨尔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表现的不开心，而是推了推那副马上要滑下来的木质圆眼镜，
“您身上的黑袍，右边肩膀靠后的部分曾经被西西里的精灵贵族用弓箭射穿，那个小小的破口周围泛着暗红色，应该是淬过黑精灵的血——而下摆那个小小的裂口应该是在禁海被那三十三个异教徒追捕时不慎被海洋下的阴影咬了一口留下的，我身上这个来自禁海海滨小家伙一直在颤抖着——”
伊琳娜喘了口气，指了指上衣上一颗蓝色的扣子，仔细看那是一块圆形的贝壳，泛着淡蓝色的光点。
“我去克林普罗寻找一个机械单元的时候，有一位长者说您自从去寻找某个异空间存在的特殊裂缝时就消失不见了——现在看来是被困在里边了，所以还穿着这件衣服吧？还有这位，呃，漆黑的狐狸阁下，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您的真实身份就是——布莱尔·乌尔诺斯先生！”伊琳娜再次踮起脚尖——她似乎老是做这个动作——看着艾尔薇。
“呃，那你想没想过我可能只是穿着他的衣服？”艾尔薇听的一愣一愣的，突然似乎发现了什么盲点，热心的提示道。
“还顺便带着他的狐狸吗？”伊琳娜歪过头，看着地上那只优雅的漆黑狐狸。
“你倒是对吾主很了解。”黑狐狸盯着伊琳娜，它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紫色中隐隐透出危险的暗红。
“也不是刻意去了解的啦。应该说我对世界上所有的知识和见闻都非常感兴趣。”伊琳娜银色的眼瞳毫不畏惧的看着黑狐狸，衣服上另外一颗金色的扣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颤抖。
“但是我觉得，普兰学会那那帮死板的老头不会慷慨到把吾主的行踪都告诉一个学徒。”
“是临时研究员。”伊琳娜纠正道，“我为了知识从来不在意危险——我知道您被淬过黑精灵血的箭矢射中的事情，其实是我为了调查一块石头的历史偷偷进入了那个墓穴…然后那位——慈祥善良的——精灵老爷爷用那把弓对着我的时候告诉我那把弓曾经射中过您……”
“不过那块石头可关系到我的论文——”伊琳娜蹲下身，想摸摸黑狐狸的头。
黑狐狸冷冰冰的看着她，当伊琳娜的手指碰到它的头时，一缕紫色火焰猛的在她的手指上燃起，伊琳娜惊叫一声（“呀！”），缩回手指。
“我现在有点相信她的话了…”艾尔薇看着惊叫着想要扑灭手指上那缕灼烧的紫火的伊琳娜，大大的“作死”两个字跳进了她的脑海。
“你就不担心自己遇到危险吗？人类？”黑狐狸咧开嘴角，露出尖尖的牙齿，配合那漆黑的皮毛和幽邃的眼睛，倒真有几分压迫力——如果自己没见过这个家伙今天早晨还和一本日记本在桌子上厮打的话。“注视”着这里的布莱尔如是想。
“就是，愚蠢的人类。”艾尔薇在一旁帮腔。
“闭嘴，愚蠢的人类是你。”黑狐狸瞪了艾尔薇一眼。
“哦。”艾尔薇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心里想着回去把黑狐狸偷偷扔进壁炉计划的可行性。
“咳咳。”此时，终于把手上的火焰扑灭的伊琳娜·科米萨尔咳嗽两声，扶了扶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紫色尖头高帽，试图挽回形象，“危险当然会有的嘛。不过我相信智慧之神莫提斯祂老人家一定会保佑自己最虔诚的信徒…”
“是吗？”黑狐狸紫色的眼瞳中那一抹暗红转动，盯住伊琳娜的手指，那缕紫色火焰马上又升腾起来——
“等等等等！别激动！我没有恶意的！”伊琳娜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
黑狐狸歪了歪头，又把火焰熄灭。
“呼…”伊琳娜长出一口气，“真是的，你的脾气怎么和我的导师似的…”
艾尔薇站在一边，有点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才是扮演布莱尔·乌尔诺斯的人，结果风头全被黑狐狸占了。
“人类，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如果你敢泄露一点我主的行踪，我就让你吃下一百个风干的红浆果——还不给你一丁点水喝！”黑狐狸恶狠狠的威胁道，尽管这个惩罚听上去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就是就是，如果你敢泄露布…啊，我的行踪，那就把你投进燃烧的壁炉里，和一根会说话的木柴作伴！”艾尔薇也恶狠狠的威胁——她觉得自己不能杵在一边什么都不说。
“放心，布莱尔·乌尔诺斯先生。”伊琳娜捏住裙角，似乎想优雅地行一个礼——但因为穿的是短裙又无奈的放弃了——“我当然不会暴露您的行踪…”
“那你想要什么？”黑狐狸用小爪子挠了挠耳朵。
“交流黑魔法啊，我都说过了。”伊琳娜似乎很奇怪的说，“毕竟您可是这个时代仅次于我的天才嘛。”
布莱尔＆艾尔薇＆黑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