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骑士与主教
普兰城邦教廷总部。
巨大的时钟雕塑于高耸的尖塔上，复杂的镂空表针在四方型的巨型核心带动下运转。那是普兰众多内矩阵动力学者结合庇护力场做出的得意之作。
在诡异存在的这个世界，一般民众是不能自由进入教廷进行参拜的，只能由特殊的教廷人员引入，按照规范进行祈祷。毕竟，祂不是人们幻想中的神灵，而“雕塑”，真正具有沟通混沌的能力。
所以，象征着城邦最高权利和地位的教廷总部，实际上很少有进出的民众，更多的是教众和一些富人。
然而，宽阔的正门前装饰用的紫兰花丛边，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修女正紧张的向面前的人解释着。
“对不起，我真的无意冒犯您…尊敬的骑士长阁下，但是您也知道，骑士在没有对应等级的主教陪伴下是不能进入具有祂雕塑的殿堂…”
“那就叫厄里斯出来。”
白衣修女的对面，是一名身着黑色礼服的男性。
男性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一丝不苟的梳在额头以后。
“厄里斯主教现在应该正在进行祷告…”修女的额头上也流下了冷汗，骑士团是城邦中唯一的合法武装力量，按说骑士长这种等级的人物是她一个普通修女没有权限阻拦的。只不过，厄里斯主教特地嘱咐过她今日如果有没有预约的骑士来访，一定要经过他的准许才能进入教堂。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今日来访的骑士居然是城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骑士长，银。
虽然眼前的男性没有穿着骑士正式的轻铠，也没有携带佩剑，但在这座城邦，没人会不认得这个男人。
“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可是按照规定，祷告也不能被打断……”修女手足无措，这让对面的年轻男性皱了皱眉。
“要不您…先在…呃…地上坐会，我去给您拿一些甜点？啊，请您别这么看着我……”
“不必了。想必厄里斯已经知晓我的到来。”银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语无伦次的修女，随即微微转头，看向修女身后。
一身红衣的厄里斯主教正在一名修女的搀扶下朝着他走来。
“在天使的庇佑下。您近来的生活可好？”厄里斯走到二人身前，用苍老的声音微笑着向银打招呼。修女知趣的和另一位搀扶着厄里斯的修女离开了。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银并没有和厄里斯客套，而是直直的盯着厄里斯。
“火焰，十字架，该有的要素我们都准备好了。可为什么[魔女]还是逃脱了？更何况，我居然在整整三小时后才得知这件事情，你不会说忘了通知我吧？”
“哦…亲爱的骑士团长阁下，我们可以进去一边喝着紫兰酿一边谈论这件事。这里显然不适合…我们对城邦的治安大事进行交流。”厄里斯主教并没有接着银的话说下去，而是慢慢转身朝向教廷。看得出来，他已经很老了。
银冷哼一声，跟着厄里斯主教，缓缓走进了那座宏伟的教堂。
走在教堂两边纯白色的阶梯上，银的目光转向教堂中心被层层帷帐和各色珠帘掩映的巨大雕塑，那是他们所信仰的神明，“天使”。隐约间，无数重叠的翅膀露出模糊的轮廓，似远又近，让人无法看的真切。
“第一次见到祂的时候，我也很震惊…毕竟，与祂沟通是无上的荣光。而祂也足够仁慈，能够原谅我们在外铸就那些经过了部分艺术加工的神像，来承担人们对祂的敬仰。”厄里斯主教扶着扶手，慢慢的说。
“外面教堂那些抱着婴儿的女性雕塑，根本就不是祂。明知道祂并不会在没有祭品的时候投来注视，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装模作样。”银并不领情，面无表情的说出了“骑士长”本应绝对不会说出的话。
“不…我等凡人绝对无法推测和了解那些伟大存在的真实。我们能做的只有信仰，而信仰又怎么能拘泥于形体呢。”厄里斯似乎并不在意银的冒犯，“看来您还需要多读几遍教义，骑士长阁下。”
“我会的。”银冷冰冰的说。
走进教廷的图书馆，厄里斯在图书馆正中央银白的矩阵核心旁边的一扇小门中插入一张卡片，随后那扇门就翻转开来。
“传送技术。不得不说那些学者真是天才，不同的认证卡，通向不同的道路…正如不同的身份会指引我们前往不同的彼岸一般。”厄里斯让开身，一身黑衣的银首先走了进去，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了。
厄里斯坐在雕着木纹的椅子上，示意银在对面坐下。
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礼服，坐在椅子上。
“那么，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吧。”
“当然…[魔女]的同党在处刑公示上点燃了罪恶的黑火，教会的骑士们以救援民众为优先，让那些邪教徒得手……”
“这是应对外界的说辞。”银微微身子前倾，“你应该清楚我的态度，厄里斯主教。且不论你把手伸到骑士团里的行为…为什么魔女会逃跑？”
“据我观察，黑火点燃后，魔女已经满足了[先知]所说的所有条件。'魔女被困在十字架上，低着头为藏在火焰中的人脸献上衷心的祈福，任凭她洁白的脚踝被无数双沾满血污的手抓住。'，十字架，火焰，民众。”厄里斯主教慢悠悠的说，“可是，在最后的时刻，刑场内出现了金色的光团。”
“金色的光团？”银微微皱眉。
“是的。那些光团蕴含着我甚至无法直视的本质…你应该明白，我这么说已经是边缘，再进一步的描述就会引来不知什么东西。”厄里斯抿了一口杯中的紫兰酿，“其实我们信仰的那位并不介意我们饮酒，是不是？”
“也就是说，有某个异次元的存在注意到了这里……？”银的眉头锁的更紧了，“是…对方的那一位吗？”
“不，不是。那种气息不一样。从那些金色的光里，我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奥妙，极端的轮回和无尽的旷远…当然，我也仅仅只是注视了一眼。我敢肯定，再多看一眼，就算是我也会陷入疯狂。”
“完全的第三方吗…”银沉吟了一下，这和骑士团的秘骑士传来的消息基本吻合。
“所以说，先知的预言被打破了。如今的预言应该已经因为这一位的参与而发生改变。”
厄里斯站起身，宽大的红袍掩盖着他瘦小的身体，可是那双目却炯炯有神。
“这是极其重大的变数…恐怕很快，教宗就会发布最高等级的警戒令，把净化仪式遍及全城吧。但我相信，我们信仰的祂一定会降下救赎。”
“如果你的说辞仅仅如此，那恐怕解释不了你在处刑会上的表现。”银还是冷冰冰的，哪怕刚刚得知有一位凌驾于世界之上的神秘干预了他们的作为，“恕我直言，主教，你好像并没有很想杀死[魔女]。”
“毕竟谁能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呢。”厄里斯重新坐在座位上，阴影笼罩了这位从来都是站在光下的大主教。
“我们在同一战线，主教大人。有时候我真不理解你在想什么。”银站起身，低头注视着这位主教。
“至少比你想的多，[骑士]先生。”厄里斯收敛了笑意，一字一句的说。